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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影翩翔

佐罗小姐 《峰峦溪鱼-遥聆徵羽》 悬疑小说 2012-06-13 14:49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6778 · CHAPTER-00151486

日军已经越来越近了,能够隐隐约约听到树林中沙沙的声音。

我们爬到了山顶,已经别无去路了,后面是追击的向上爬来的日本兵,前面是万丈山崖。

鱼儿从腰里扎着的腰带口袋中掏出一个手榴弹,神情无奈苦笑地对我说道:“就剩这一颗了。”

我双手向她摆了摆,耸了耸肩,说道:“我是个光棍司令了。”无可奈何的神情却很淡然,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没有恐惧,即使面对着敌人的追击和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后来我再想起这情境的时候,我才明白我不害怕归根到底是鱼儿在我身边。

“我们现在有三个选择,一个是向小日本投掷了这个手榴弹,然后决然从崖上跳下,第二个是用这个手榴弹与日本兵拼命,第三个是双手捧着手榴弹,乖乖向小日本投降,这三个选择你选择哪个。”鱼儿淡然地说道,眼睛盯着我,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里流出淡淡郁郁,但掩不住的倔强和坚韧。

我从容地笑了,我知道我走到了我人生的终点站,我很感激老天在从我这个世界的终点到另一个世界的起点的门槛处有鱼儿陪着我。

我默默地从我的口袋中掏出一块金表,这块金表是我的恩师孙企叶老师送给我的。金表是恩师留学美国,回国时他的导师送给他的礼物。孙老师在我决定去抗日根据地分别的时候他送给我的,当时我介于金表的珍贵婉拒老师的好意,但孙老师仍是坚持塞在了我的手中。自从那天后我就一直随身带着这块金表。

金表外表样式和普通的金表没有区别,雕纹也不见得很高明,它的出众就在于它的精巧设计,它可以拆卸为两部分,中间部分可以沿中间轴从整个表盘中褪下来,表针就不走了,将中间部分嵌入,表针就又开始行走。这个金表还有个构造设计精绝,在表芯上位在金表上,金表在整点12点时,金表的后壳会自动弹开一道缝,一掰就可打开后盖,如果没有打开的情况下一分钟后表后壳会自动锁住。这块金表当时为何这么设计我一直没有听老师说过其中的缘由。我推测可能是设计者设计这款表,目的是传递某种信息,即密码的载体。

事后,我将我画的一张鱼儿的侧影素描嵌在金表壳里,某时,用坚硬物在后面的盘上刻上了“FISH”,它是一个赋有某种意义的鱼的形状,这雕刻的形状还是破费了我一番脑细胞才设计出来的。

我将金表中间部分塞在了鱼儿的手中,鱼儿差异地看着我。

“你说的三个选项,我选择第一个。其实••••••其实我••••••我一直想对你说••••••,我就是这块金表,而你就是这块金表的心。”憋在肚子里好久的话,在这短暂的危急时刻我总算说出来了。此时没有时间可以感觉我是否脸上现出羞赧之色,我只是盯着鱼儿。

我发现鱼儿浓眉轻锁,顿时眼角便有清泪淌下,她的眼神流露出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深情。

沙沙声更响了,伴随着还有日语的命令声。我知道日本兵已经逼近了。

鱼儿朝我淡然一笑。

她握着金表表芯的左手握住了我抓着金表的右手,我在她的微冷的手触到我的手的时候,我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我们相视一笑。

两束目光像是激光射入彼此的眸子中,透过深深的眸子衍射到彼此的心中,然后汇集到此,留下不可泯灭的烙印。

些时,已经看见黄土色的衣影出现。

鱼儿转头向日本兵看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眼神中满是不舍和忧郁,又有着总是闪烁着的倔强和坚毅。她向我动了动眼神,微微点了点头,我便领会了她的意思,她要投掷手榴弹了,我笑着朝她点点头,一副无畏的表情,握她的手更紧地握住了她的左手。

鱼儿抓着手榴弹的右手一挥,一个黑色的球星影子从我们这里飞出,在我们眼中这个以弧形轨迹飞行的手榴弹就像夜空中划过天际的流星,美丽壮观神圣。

随着一声爆炸声,握着手的两个人从崖上跳了下去,完成了另一个美妙神圣的飞跃••••••

齐徵翻过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

他抬头看袁羽,袁羽眼中渗着眼泪,拿着手纸擦拭眼睛,鼻子抽吸着。

“我听我祖父讲过之后的故事,他被附近的游击队救了,然后被人认出是曾经的供销部部长,将他送到了敌后抗日根据地,那时候我祖父的问题已经被查清,党组织给他平反了曾经的罪行,然后恢复了他的工作。这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像埃舍尔的怪圈呢,他曾经参加了共产党,然后被共产党抛弃,幸有鱼儿她们救了他,在他跳崖后,共产党反而又救了他,像是画了一个奇怪的圆圈。就这样,我的祖父一路跟随着共产党参加抗日,之后日本人投降后又参加解放战争,解放以后回到清华大学教学。之后经人介绍认识了我的祖母,两人结婚,生了七子,我是祖父最小儿子的儿子。”齐徵看着袁羽笑道。

“我祖父有个历年来不变的习惯,便是在九月份去晋北一趟,我听我父亲说从他小时候,祖父就坚持着这个习惯,不管每年工作多忙,天气好与坏,年龄多大,在那两天总是风雨无阻。他的恒定不变的答语是给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同志上上坟,现在想来,这个一起战斗过的同志便是鱼儿和她的姐妹们。”齐徵说道。

袁羽抬起了头,有种欣慰的神情流露。

“我不知道我的外婆曾经经历过什么事情,我从出生那天起,见到我的外婆她的腿就是瘸着,她总是拄着一个拐杖,脸上有道很长的伤疤。小时候不懂事的我揉着外婆的伤疤缠着她问为何有这么一道伤疤。她总是笑着说这是大灰狼挠的。之后长大,我的妈妈才告诉我外婆的伤是打日本人时为了不被日本人抓住跳崖后留下的。是我的外公救回了受伤奄奄一息的外婆,然后用土方法治疗我的外婆,给她服药,之后外婆康复后就嫁给了我的外公,两人一直生活得很平静,我的外公去世后,我的母亲曾想着把外婆接到城里去住,外婆都摇头不同意,一直就生活在那个平静的小山村,直到去世。我记得我每次见到我的外婆,她总是一副淡淡的安详的表情,真正是范仲淹说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她不曾为子女的成与败而喜怒,她总是说凡事总有定数,一切随遇而安,她不曾抱怨过生活,平静好像就是她的代名词。”袁羽静静地说着。

有时候,世事很奇妙,总是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组合然后又在奇妙的时刻奇妙地展现,就像齐徵的祖父齐峰和袁羽的外婆鱼儿之间的奇妙故事,然后寄予于一块奇妙的金表,金表又被她们奇妙地交付到各自的下下辈齐徵和袁羽的手中,机缘巧合这种奇妙的东西又让两人一路走来,经过某件本不该有交集的奇妙事件让她们奇妙地知道了彼此拥有着金表的一部分,然后奇妙的金表以着奇妙的方式传递出奇妙的密码,她们又奇妙地打开了封存已久的奇妙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