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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绝处逢生

rocketgyp 《智者之魂》 玄幻小说 2012-06-13 12:4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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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图曼帝国瓦解以后的一百年间,随着东方诸王国重新崛起,米利都、巴莫特和席尔等城邦国家普遍感到它们必须联合起来,团结一致以应对来自东方的威胁。圣纪1163年,在米利都法师公会、圣王议事会和公民大会的号召下,来自索伦斯大陆各地一百六十四个城邦国家的代表齐聚米利都圣王议事厅,举行了被后世称为‘伟大的握手’的联盟会议。当年10月,与会各国的代表签署了《神圣同盟宣言》,宣布:根据圣神教教义中同宗兄弟应相互谐爱、同舟共济的原则,与会各国皆属于圣子关爱下西尔维亚大家庭的各个分支,各国人民理应以手足之情相互救援。各国政府有义务引导人民和士兵保卫宗教、和平与正义,要求人民遵守圣神教教义,克尽职责。同盟规定,缔约各国无论何时何地受到来自国内或国外的武力威胁,其余各同盟国均须在经济、军事和其他各方面提供有力的援助,以帮助该缔约国维持联盟会议上共议裁定的国家边界。同盟还邀请大陆上承认盟约原则、并且实行民主政体的其他城邦国家加入。根据同盟决议第七款的规定,参加同盟的国家将每年定期在米利都举行一次代表大会(如遇紧急情况,也可以由六人议事会临时召集各缔约国进行会议),由各国代表对同盟内部的各项事务进行提案讨论和投票决议。此外,由米利都、巴莫特、诺拉、卡西利亚、贝塔图和席尔六国常任代表组成的六人议事会,终年常驻米利都塞尔维拉宫,专门负责处理同盟内外的日常事务,并对同盟代表大会在决定诸如是否对外出兵、是否提供经济援助这样的重大问题发生投票意见分歧时,拥有最终决断权。”——摘自《广博图鉴》

斯派克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周围环绕着父亲、母亲、哥哥、弟弟,还有妹妹,以及邻居家的埃里克森大叔和娜丽娅婶婶。所有人都面带柔和亲切的微笑望着他,一言不发,沉静地站在那里,就那么站着,站着……直到最后,一团黑色的迷雾腾起,从背后将他们一个个吞没。接着,那团黑雾又向他扑来……他醒了。

“你感觉好些了吗?”一个熟悉的声音关切地问道。

斯派克睁开双眼,看到眼前黑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楚。附近传来木柴在火中燃烧的气味,还有一股令人放松的十字丁香花清香。

韩把脑袋凑到斯派克跟前,一边将提灯举起照亮他的脸,一边抚摸着他的耳朵问道:“怎么样?你感觉好些了没,可怜的斯派克?”

斯派克没有回答,黑色的怖狼只是将脑袋深深埋进主人的怀里。

“对不起,我原本应该告诉你……发生在这村庄那件不幸的事。”少女身上的幽香让斯派克感到分外安宁,他静静地躺卧在那里,懒洋洋不想再说一句话。“就在大约两年前,我以雇佣兵的身份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要我在一天以内和这里的村长接上头,取走一件为某位商人定做的贵重工艺品——一个鹰头战士的木雕。事情最初进行得非常顺利,我急忙赶到塔西利,从村长手里得到雕像,一路平安回来把它交给雇主,拿到佣金后便离开了。不料几天以后,一伙赏金猎人企图暗算绑架我,被我制服。从他们口中得知,艾伦王国的王家禁卫长沙米尔竟出一万个金币的赏金想要生擒我。这人是艾伦国王波拉斯三世的鹰犬,专门负责缉拿起义军间谍的密探头子。如此的举动实在令我起疑,于是我便回去寻找那位商人,打算一探究竟。可等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杀害,连人头也被刺客割下带走了。我又返回塔西利,试图了解更多的真相。然而等我回到这地方的时候,村庄已经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很抱歉,斯派克。我没有能够帮上任何忙……”

“到底是谁干的?”黑色的怖狼满怀心伤问道。

“可能是沙米尔的手下,也可能是艾伦王国的军队,甚至黑山的刺客教团……我后来和起义军的达提斯将军谈起这件事,得知被害的商人是他一名部下,专门负责和潜伏在首都的谍报员联络。塔西利自从内战开始之后就站在起义军一方,经常在暗地里为起义者传递情报、提供物资,据说还有部分村民直接参加了达提斯将军的起义军。那个雕像,里面其实藏着情报,是重要的内部人员从波塔尼林传出来的。因为封锁严密,所以想到要雇佣我这个法师,以局外人的身份连夜把情报带出来——”

斯派克忽然打断了她:“你说起义……在塔西利?这不可能!我没听说这样的事。我听说,发生叛乱的地点在哈格林……塔西利可没有卷入这件事。”

“不错,塔西利没有直接参与起事。”韩平静地解释道,“它在艾伦王国的西北面,距离起义军活动的中心地域遥远;可它却是起义者一个重要的秘密联络据点。塔西利西面便是邦达公国,白龙堡距离它只有不到一百里路,那里驻扎着邦达公国最强的白银骑士团。达提斯将军的夫人和两个女儿便被安置在那里,受到她父亲和表哥的照顾。事实上,将军的几位亲信也在白龙堡。他们指挥一个庞大的间谍网络,专门负责收集艾伦国内的情报,把情报通过各种渠道绕开王军控制的中央省区交给南方的起义军领导者。这情报网中至关重要的一环,便是国境线上的塔西利……这些都是达提斯将军亲口告诉我的。”

“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啊!”斯派克心底涌动着起伏的波涛。他感到难以想象,自己老实本分的父亲和做事认真的哥哥,竟会被卷进激烈的起义暴动当中。然而,眼前村庄的废墟,还有空无一人的荒野,都令他不得不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或者说:合理的解释。

“那个,达提斯将军……他在哈格林发动的叛乱,不是早在三年前就已经被国王的军队镇压了吗?”斯派克有些疑惑地问道。

韩笑了起来。“不,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她说,“艾伦人的宫廷总是喜欢夸大其词。要照他们的说法,艾伦国内现在可是歌舞升平、安享盛世着呐,哪来的这些叛乱者、起义军?他们可都是幽灵和鬼魂呢!可是,事实摆在那里。如果你跟我一起到艾伦王国去,到那里亲眼瞧瞧发生在南部平原上的事情,你就会明白……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斯派克好像有点听懂了她说什么,可又有些摸不清楚,那欲言又止的“真实”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他喃喃地念了一句:“你好像……和那些叛军很熟悉的样子。”

“哈哈,是的。我和达提斯早在十多年以前就认识啦!当时他还只是一个诺斯卡骑兵队的百人队长,雇用我去为他的战马消除恐慌……哎,你知道消除恐慌是怎么一回事吧?”

“不知道。”斯派克老老实实回答。

“哎呀,这该让我从何说起呢?”韩满脸通红地说,“你要知道,战马这种东西,如果遇上了猛兽或是什么陌生吓人的怪物,就会发狂乱跳,失去控制;这是它的野兽本性,用于保护自己逃避敌害的一种本能。而我的工作呢,就是给那些战马服用一种特制的药剂,让它们信赖自己的主人如同家人,变得不再害怕其他生物。这可是只有药剂师才能干的活儿,不过达提斯当时太穷了,根本请不起波塔尼林的那帮钱罐子……却好给我遇上,于是就从他那里接下了这个任务,没想到又正好赶上了艾伦和阿卡王国的战争。达提斯就是在那场战争中脱颖而出,成为诺斯卡骑兵队的将军的——哎,你听过他的传说吧?关于战场上的那些事儿……”

斯派克没有答话,只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脑袋在主人的怀里蹭了又蹭。

“啊,是吧。你们男人就是喜欢那些战场上的故事呢。”韩又笑了,然而她的脸色很快变得沉静下来。“不过,达提斯却从此厌倦了战争……他变得讨厌流血,讨厌王国军队中普遍存在那种放纵军纪、滥杀无辜和抢掠平民的暴行,这使他在王家军队中变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就好像将棋中的白色棋子一样,他拒绝再和其他那些黑色的棋子共事。在我离开他身边的时候,他率领着一支五千人的诺斯卡骑兵队驻扎在苏塞城堡;那里是王国西南部最大的边境要塞,距离哈格林大约二百五十里路程。好多年以后,我听说他在哈格林参与了反对国王波拉斯三世的叛乱,还被推举成为领袖。当时我正为寻找死灵师之袍而在米利都境内冒险,对此感到半信半疑,可是也难辨真假;直到经历了两年前那次事件以后,我才有机会再见到他。他比过去衰老了好多,那个年青英俊聪明机灵的骑兵军官已经不见了……他已经成了家,变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而且领导着一支规模庞大的起义军……唯一没变的,只是那颗为人着想的心,还有打仗的智慧。”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又说:“斯派克,你回到我身边来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就把我当作是你的家人一样,好么?”

黑色的怖狼沉默着,好像没听见,又好像是睡着了。

“不要再为你的家乡感到忧伤了……”韩继续劝说着,“你会发现在现在的艾伦王国,像这样的悲剧还有很多、很多……你只有更好地活下去,你的亲人们……他们在天堂的灵魂,才能够得到安息。对塔西利来说,你可能已经是最后的幸存者——”

“不,这不可能!”斯派克打断她的话说道,“我相信……一定还有幸存者。我可以感觉得到……他们的气息。活人的、少量残留的熟悉气味,就在不久以前……我想去寻找他们。”

“看来你已经学会活用这身体所赐予你的天赋了呢。斯派克,我……十分愿意帮助你寻找他们。”韩低头望着黑色怖狼的眼睛道,“但是首先请你认真回答:你愿意把我……当作是你的家人吗?”

“我服从你的安排,韩……”黑色的怖狼说,“你救过我三次,按照我们族人的法则,我这条命早已是属于你的。我向创世的神明——西尔·提里安发誓:今后不管韩去哪里,斯派克·沃尔都将始终不变地跟随,无论面临何种艰险。”

“好的,那就一言为定了喔。”韩兴奋地跳起来给对方来了个拥抱。“事不宜迟!斯派克,我要替你弄一副适合战斗和保证我安全的身体,然后我们就动身去艾伦王国……达提斯将军率领起义军活动的地方,如果塔西利真有人幸免于难,他们肯定都在那里。”

在塞诺西的南部城区与西部城区之间,有一片空旷场地,那里分布着六块大小相等、四周竖起六根石头柱子的六角形空地;这些空地,每一块都是用于城市间传送人员或物资的大型传送站。负责传送工作的法师通过操作被安放在中央祭坛上的装置,启动预先设置好的区域传送法术,将圈定场地内的人员和物资传送到事先标定的城市。由于每次传送都会产生大量的环状紫烟,远远望去如同一朵朵蘑菇云一般,因此这里又被当地人称为“苏塔加摩尔”,意为“蘑菇工场”。

随着一阵紫烟腾起,位于最西方的传送站场地上,依稀出现了六个黑乎乎的人影。法术结束以后,负责来客登记的城市卫兵拿着本子迎上前去,只见一个身材超过七英尺、穿着耀眼银色盔甲的高大骑士当先走来。

“请问您的姓名,先生?”卫兵礼貌地问道。

“利奥波德·坎贝尔。”骑士回答。他向卫兵出示了一块黑色的石牌。随着骑士的手指划过石牌表面,石牌的颜色迅速由黑转白,而卫兵的脸也在刹时间变了色。

“我们有公事要办,对不起。”利奥波德冲卫兵举手行礼道。接着,他推开卫兵,径直朝着南部城区的方向走去;其他五个人一个接一个地跟着走过卫兵身边,消失在传送场外的大道上。

一位刚刚结束了传送工作的法师,看到卫兵僵硬在那里的样子,感觉奇怪地靠上前问道:“怎么了,萨利?刚才过去的那些人是谁?”

卫兵萨利的脸色显得异常难看。他小声说:“斯坦利,是他们……自由卫士,神圣同盟的审判官来了……”

“神圣审判官?万能的主啊,愿你降祸于那些叛教者和异教徒!”法师斯坦利失口惊叫道,“这回是谁要倒霉了?”

“不知道。”萨利说,他摇摇头。“他们来了整整六个,估计对方的来头也不小……”

“嗯,自由卫士一般都是成双成对活动,只有面对特别棘手的捕捉对象时才会额外加派人手。也许,他们是想要抓市议会里的什么大人物。”

卫兵萨利沉默了,法师斯坦利也跟着沉默下来。他们都知道,在当初十五个城邦脱离艾伦王国建立克鲁萨特联盟的时候,靠着神圣同盟的经济及军事援助,联盟这才成功地从艾伦王国中分裂出来。以米利都王国为首的神圣同盟,借此与联盟签订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共同安全保护条约;除了贸易开放条款之外,条约中还特别规定,一旦发现有违反神圣同盟法规的犯人潜逃或藏匿在联盟的十五个城市之内,同盟神圣审判官——自由卫士有权不经过联盟城市行政和司法机构的批准,直接逮捕或是处决犯人。此刻,两人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人,会需要同盟派出六个自由卫士来逮捕或是刺杀他?

骑士利奥波德在前面领路,其余的五名自由卫士跟着他穿过城里的大街小巷,渐渐靠近了比雷艾弗区。每当经过一个交叉路口时,利奥波德都会停下来观望四周的环境,然后在迅速辨识出其中某一个标志性的建筑或者地方特征后,带领队伍走向下一个目标。看得出来,他似乎很熟悉这里的道路。

路上偶然遇到的一两位行人,用充满好奇和敬畏的目光注视着这群服色各异的人们。最吸引路人目光的,当属走在队伍最前面的高大骑士——利奥波德·坎贝尔,他那坚毅的眼神令人肃然起敬,一身银色的盔甲在午后阳光下显得分外耀眼。紧跟在骑士身后的,是一名身形略显单薄的瘦长个儿老头,他穿着灰色的法袍,面容隐藏在斗篷内,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魔杖。老头的身后,并排走着两位身穿白袍的法师,其中一位留着黑色的胡子,面皮白净,五官端正;另一位则长着红色胡子,面色如土,鼻孔朝天,尊容令人憎恶。一名身穿黑色夜行衣,脸上戴着小丑面具的神秘男子蹑手蹑脚走在两位法师后面;跟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名佩带弯刀、穿着轻便锁子甲及圆顶头盔的卡巴武士。

银色的骑士领着众人,来到一条小巷的巷口站住。

“就是这里了,比德斯大人。巷子进去以后靠右边第三栋房子,那便是她目前的落脚点。”利奥波德对老头说,“根据情报员的报告,她是在一个月以前买下这所房子的。里面的情况我们还不甚清楚,只是知道,目标曾经在城里订购了巨型玻璃瓶、黄色药剂、骨骼替代物和养颜剂等各种亡灵巫术的必须用品。”

灰袍法师向骑士点点头,他吩咐其余的四人:“塞尔,你去封锁后门。托马斯,你负责监视窗户和屋顶的动静,听我的指令行动。文森特、罗宾,你们两个跟着我来。”

戴小丑面具的男子和卡巴武士点头示意以后,立刻转身去执行首领的命令。比德斯喃喃念道:“这一天终于来了……”他领着骑士利奥波德和两位白袍法师,昂首朝着房子的大门走去。

四人在大门口停下脚步。比德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鹅蛋大小的黑色圆球,念了两声咒语,只见黑球从他手里缓缓上升到半空,漂浮在四人的头顶。他向利奥波德做了一个破门而入的手势。

“呯!”一声巨响,房子的大门随着骑士战锤的撞击被砸开了。利奥波德一手抓着战锤,另一手拿一面巨型盾牌,第一个闯进宽敞的大厅;比德斯举起魔杖,左手伸出做好施法的准备,紧跟着走了进来。

出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个背对着他们站立不动,似乎正陷入沉思中的黑袍人影。利奥波德刚要冲上前去,被比德斯一挥手拦下了:“且慢!小心有诈——”

文森特和罗宾,两位白袍法师一左一右,跟着从二人身边赶上来。他们一个拿着雕有蛇头的绿水晶魔杖,另一个则戴着副由银色金属制成的连指手套。两人的职业能力从其专属道具便可一目了然:前者的魔法学派属于精神系,能够扰乱并且控制他人的思想,而后者则属于变形系,通过操纵部分物质转化形态来加强自己的战斗能力。黑球也漂了进来,悬浮在四人的头顶之上——那是古代巴利人留下的一种保护性魔法,被称为“护罩术”;它所形成的圆罩隔绝力场可以将一切袭击者阻挡在其外,包括弓箭、长XX、火焰和闪电等杀伤性能量。

灰袍法师看到自己的手下都已经做好准备,将手里魔杖的杖头往地下重重一击。“罗丝·法西路,或者希玛尔·珍珠,神秘的雇佣兵夜莺XX,来自遥远东方的陌生人——韩。你已经被包围了,劝告你停止抵抗。”他高声宣布道,“你因违反《神圣天主律》第二十八条第四款,擅自使用主所禁绝的亡灵巫术复活自己及他人生命;查实有据,罪证确凿,经神圣同盟最高法院裁定有罪,判决于圣纪1276年7月15日处以火刑。”

黑袍人纹丝不动,好像比德斯所宣布的罪名与审判和她毫无关系。比德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又因武装拒捕,杀伤同盟自由卫士及其他执法者数十人,触犯《神圣天主律》第一十一条第六款及第七十四条第五款,任何人不得违抗主的意志及其代言人的意志,以及不得反对和阻碍神圣律法的执法者或审判官执行其神所赋予的义务;查实有据,罪证确凿,经神圣同盟最高法院裁定有罪,两罪并罚。你现在是神圣同盟在全世界通缉的一级逃犯,所有主的信徒及其同盟,皆有权利将你逮捕归案或者就地处决,而不限任何手段。”

黑袍人仍旧没有动静,看来她不是被突然闯入的同盟执法者给吓傻了,就是已经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比德斯讲完了一长串罪状,停下来换口气,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公文。他打开这卷盖有同盟司法院印花的羊皮纸公文,对着呆若木鸡的黑袍人念道:“经神圣同盟米利都司法院及巴莫特司法院联合批准,现派出神圣审判官约瑟·比德斯、利奥波德·坎贝尔、文森特·艾斯菲斯、罗宾·杰尔克拉德、托马斯·安东、塞尔·本·阿萨德,对居住在克鲁萨特联盟塞诺西市比雷艾弗区巴比诺街403号的罗丝·法西路——执行逮捕!!”

灰袍法师法师约瑟·比德斯声色俱厉念完“执行逮捕”,迅疾将手指朝着黑袍人所站的地方一指:“拿下她!”

骑士利奥波德和魔法师罗宾几乎同时扑上前去,如老鹰抓小鸡一般地将黑袍人按倒在地。黑袍人身上突然冒出一股黄烟。

利奥波德和罗宾的身影迅速被黄烟吞没了,从两人及黑袍人所处的方位,传来兵器掉落在地上的沉重声响。

“臭云术?”约瑟和文森特,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显然,骑士利奥波德和白袍法师罗宾落入了对方的圈套;对方之所以在他们破门而入之后不进行反抗或逃跑,是想引诱他们离开护罩术的保护圈上前捉拿自己。但是……

“怎么可能,她竟然在自己身上装置臭云术?”文森特惊呼道。

约瑟摇了摇头:“不,那一定不是她本人。我们上当了,‘她’只是一个傀儡……是用人类的尸体精心构造的假人。”

灰袍法师的话音刚落,从大厅顶部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猜对了,约瑟。好久不见,真没想到,竟然会是你呢——”

“很遗憾……我必须忠于我的职责。”约瑟说。他警惕地抬头张望着,右手紧紧抓住魔杖不放,左手作势欲发。文森特双手倒持蛇头魔杖,喃喃念叨起一串咒文,杖头的绿色水晶开始发出明亮的光芒。

女孩的声音说:“不用费劲寻找了,我躲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在那里,你的精神入侵波动是伤害不到我的。”从文森特杖头绿水晶内放射出来的光芒渐渐变得黯淡下来,他停止了徒劳的灵魂搜索。

“你事先就知道我们会来这里……”失望的白袍法师大声问道,“为什么?你是怎么做到的?”

女孩的声音没有回答:“对不起,请你们先睡一会儿。”随着她的话音,从大厅两侧排列的火把里涌出一阵白烟。“不用怕,那是使人昏睡五到六个小时的XX剂,不会对你们的健康造成什么损害。”

白袍法师文森特可不敢相信她这番鬼话,但瞧着弥漫在大厅空气中的白烟,他感觉难以言喻的诡异。他问约瑟:“比德斯大人,她这是想干什么?有护罩术的保护,那种烟雾怎么能伤到我们——”

灰袍法师约瑟脸上的神情显得分外紧张。“收声!”他吼道,“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危险!”他抬头看着漂浮在二人头顶的黑球,那球体的颜色正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准备好空气护盾,护罩术快要瓦解了。”

文森特急忙举起蛇头魔杖,伸出右手亲吻了一下戴在无名指上的银水晶戒指,一股气流开始围绕着二人旋转起来;与此同时,他们头顶的黑球忽然“呯”的一声,炸成了碎片。白色的烟雾迅速笼罩在两人的周围。

“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文森特的声音惊恐地问道。“不知在什么时候,空气中被注入了负界能量……”灰袍法师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能量球如果吸收了过多的负界能量,便会发生爆炸。这是高阶法师才有资格阅读的最高机密。她……曾经在魔法学院里待过……”

“王家魔法学院?为什么她……一个亡灵巫师会在那里……”

“……没有人……没有人知道答案,除了她自己……”

“空气护盾……无法挡住这些烟太久,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顶住……一定要顶住……”

“吸入……XX剂以后,我们还能……再维持清醒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

“她会……杀了我们吗?”

“不……她会消除我们的记忆,关于她的……关于今天这一切的……”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坏事……”

“不……你会明白的,那是一种……深深,深深的遗憾……比死更痛苦……一种明明近在咫尺,可是却永远无法触及的……悲哀……”

法师们的对话声渐渐微弱下去……终于,除了几不可闻的喘息声之外,再没有其他新的响动传来。

第二天早上,灰袍法师约瑟和其他五名神圣审判官同伴,先后在一个充满古怪药水味的帐篷里醒了过来。

骑士利奥波德是第一个苏醒过来的人。突然,他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不!!不要啊,我的主!”

吵嚷声把其他的几个人都惊醒了。

文森特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约瑟被剥得赤条条的,整个人毫无知觉压在同样光着身子的骑士利奥波德身上。

“噢,不!我们……这是怎么回事?!”文森特被呈现在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自己和五位同伴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一个陌生的大帐篷里,对于此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竟然完全没有记忆。

骑士利奥波德急忙推开昏迷不醒的首领老头,滚倒在地进行忏悔:“主啊,请求你宽恕我们。饶恕无知的罪人吧……唯有救世主,救世主伟大。一切都是因为魔鬼引诱,罪恶归于魔鬼,西尔的子民是无辜的。”

“上主啊,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另一个留着小胡子,脸上有一道刀疤的审判官问道。他就是那位原本戴着小丑面具的男子,名字叫托马斯·安东,曾经是隶属于巴莫特商会的一名间谍。

几位神圣审判官面面相觑。谁也回忆不起来,大家先前到底都遇上了谁,还有做过些什么。

“我们……好像是来执行一项……重大使命的?”魔法师罗宾首先开口道。

“对……”卡巴武士塞尔接着说,“我记得我们是被大法官米切尔紧急召唤到米利都司法院,要接受一项刻不容缓的重要任务。”

“有谁还记得起,那任务到底是什么吗?”魔法师文森特问。

“不用费心了,一切都是徒劳的……”老头子约瑟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他抓起一张毯子裹在身上,环视了一下周围的动静。“我们被洗脑过了。她是不会让我们有机会记得自己跟她交手的过程的……”

骑士利奥波德慌忙为自己的亵渎而合掌告饶:“比德斯大人,我——”他的话被约瑟打断了。

“别犯傻了,坎贝尔!你只是被人捉弄了一下而已……还有我这个苦命的老头子,咳咳……”

约瑟咳嗽一阵,又喘了一会气,接着说:“你们不用害怕。这不是同盟第一次栽在罗丝·法西路——那个不知来历的死灵师手下,先前已经有十七、十八次了……当年我第一次像这样醒来,也茫然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后来第二次、第三次……渐渐地也就习以为常了。”

“习以为常?”文森特脸色呆呆地问。

“是的。”约瑟苦涩一笑说,“等你习惯了面对这样的情景以后,你就不会再对类似的事情……大惊小怪了。你知道她为何要脱光我们吗?”

“这个……”

“因为她要施法消除我们先前追捕她时的记忆。”约瑟说,“记忆消除术……又被称为‘洗脑’,使用这种法术的时候,需要将受术者裸体安置在封闭的容器内。为了控制好记忆消除时间的长短,她必须事先侵入我们的灵魂深处,窥探我们的记忆图像……”

托马斯插口道:“比德斯大人,那——为何您会知道这些事?你是如何逃过她的记忆消除术的?”

约瑟点头:“是的,我没有被进行完全的洗脑。那是在第六次追捕行动当中,我在前往罗塞尔途中解救了一位遭到歹徒绑架的千金XX——索菲亚·法里恩,并且决定送她回家……就在路上,我们俩迅速堕入了爱河。不料,罗丝当时正好也经过那里,我们遭遇以后打了起来,我理所当然被打败了,索菲亚便替我求情。没想到,索菲亚竟然认识罗丝。原来她是索菲亚父亲的救命恩人,曾经在老法里恩患上绝症的时候治好过他的病,还当过索菲亚的魔法启蒙老师。索菲亚请求罗丝,不要消除我和她有关的记忆,并且当面表达了她对我的爱意……后来,我顺利地和索菲亚结婚了,顺便……也记住了和罗丝·法西路碰面的这一经过。”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啦?”

“二十多年以前,当时我还是一个不修边幅的老公子呢……嘿嘿,时光飞逝。如今,我儿子都已经成为加内特魔法学院的一年级学徒了。”

想到光阴似箭,再想到神秘的亡灵巫师罗丝·法西路跟眼前老头在年龄上的关联,其余的神圣审判官一阵默然。

约瑟拍拍手:“好吧,诸位,让我们忘掉眼前……这好像做梦一样的历险,回头考虑一下咱们的将来。我们已经永远失去了逮捕犯人整个过程的记忆,又失去了对方的下落;如果胡乱编造任务失败的理由,司法院可能会转而怀疑是我们私通犯人,暗中放她逃走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文森特几乎要哀嚎了。执行任务失败,而且还是像这样丢脸狼狈的失败法,如果照实全告诉司法院,那帮大人们非扒了自己的皮不可!

“面对司法院质询之前,大家要统一口径。”约瑟说,“就这样告诉大法官:就在我们要将罗丝·法西路逮捕归案的时候,有一帮神秘的人物出现制服了我们……对我们进行了洗脑。我们醒来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参看昏迷之前留下的笔记才得知有新敌人出现。”

“啊,为什么要这样说?像这样做……那不是在欺骗司法院吗?”文森特不解地问。

“傻瓜!”罗宾一个爆栗打在他头上,“你懂什么?比德斯大人是让我们不要声张司法院的错误!因为敌我差距悬殊的事实会刺激到他们,那样他们肯定会设法推卸责任!但这确实是一道错误的命令。他们就安排我们六个来抓那通缉犯罗丝·法西路,这根本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是的。”约瑟摇摇头,“因为根本没人能抓得了罗丝·法西路。我的这位王家魔法学院学长,她曾经打败过米利都王家魔法学院的首席大法师,甚至整支军队!我们能够从她手底逃出生天,这绝不是耻辱,而是……‘绝处逢生’。”

米利都王家魔法学院位于米利都城东大约一百七十公里处,由六座超过一百五十米高的大型石塔及环绕这些塔所构筑的一系列建筑群组成。它气势雄伟,是西尔维亚人类建筑史上不朽的杰作,同时也代表了米利都及其魔法师阶级在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崇高地位。这六座高塔中的每一座,都被赋予了一个极具历史意义的名字。例如“米勒之塔”,它代表了米勒·拉德诺,米利都王家魔法学院的奠基者,米利都圣王卢比·德·塔瑞恩的王室顾问及首席大法师;或是“卡洛之塔”,用以纪念卡洛·里希特,击败魔王为混乱之年划上句点,并且最终确立了米利都世界第一魔法王国地位的那位伟大法师。

在卡洛之塔的东面,有一座规模宏大的议会大殿,它与卡洛之塔的第一和四层以长廊联系在一起。其中,位于底层的长廊宽8米,两边排列着高达XX米的廊柱,全部由最坚硬的花岗岩构成,廊柱的上部还由负有盛名的柯瑞安工匠雕刻成造型奇特、只有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各种神怪雕像。议会大殿的上部塔楼则与卡洛之塔的第四层相连,这条长廊的宽度比底层长廊略窄一些,约6米;两旁的廊柱高约15米,顶部设有用于夜间照明的耀石。这种耀石只需念动咒语便会放出耀眼的白光,能够将附近的黑暗完全驱散。整个魔法学院到处都装有镶嵌着这种宝石的灯柱。每到夜晚,结束了一天学习后前往距离学院不远的圣皮克洛山,准备在山上的公寓里安歇的魔法学徒们,都会为眼前如深海明珠一般璀璨夺目的景象而感到陶醉,流连忘返。

议会大殿内,当主持人宣布拖沓枯燥的晚间例会到此结束以后,参加会议的一百多名各级法师纷纷涌向大厅门口,乱糟糟地吵嚷着、交谈着,很快化作三三两两的小团体离开了议会大殿。主持当天会议的大法师贝尔·杰克哈德收拾完自己的记录本和文卷袋,正欲起身离去,只见一个白袍人迎面向他走来。

“你好,贝尔·杰克哈德先生。伟大的智慧之师、王国之宝,击败沼泽恶龙的人。愿主的神光永沐汝身。”来人谦恭地行了一个圣神教信徒初次见面时所用的祝福礼,“我来自四季如春的常绿之森,名叫罗西·马图加斯。是约瑟·比德斯大人派我来的。”

贝尔站起身迎上前去,微微点头向对方表示首肯。“喔,比德斯。司法院的事怎么样了?”

罗西向大法师深深地鞠了一躬。“比德斯大人说,您作为魔法学院的前辈学长,对吾辈神所赋予的使命了如指掌。他请您收下这个记忆魔石。一切经过,比德斯大人都已如实记录在了上面。”

大法师接过罗西递来的宝蓝色水晶,挥挥手示意他退下。罗西恭顺地行了一个告别礼之后,缓步倒退着直走到大厅门口,方才转身离去。

贝尔将水晶安在身前一个半球形的架子上。他坐到这块记忆魔石跟前,伸出双手,将前额紧贴在水晶石上念了几句触发记忆回放的咒语。水晶石内霎时间放出一阵强烈的荧光。片刻过后,大法师叹了一口气,从座椅上重新站起,推开位于右侧的一扇小门走了出去。

大法师贝尔沿着螺旋状的旋梯一直走到塔楼的顶层。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圆屋顶的小教堂,西面是通往卡洛之塔的长廊,南面和北面分别有两扇关着的铁门。贝尔喃喃念道:“法比欧……卡西尼……”朝南面的那扇铁门顿时缓缓朝内打开。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书房。正对着铁门的一张长方形书桌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法师放下手里的羽毛水笔,抬起头来看着贝尔:“欢迎,我的朋友。是什么风把你吹到首席大法师这儿来了?”

贝尔走进屋里。“有坏消息,弗兰克。”他在首席大法师前面的椅子上坐下说,“约瑟从塞诺西传来消息,‘无影者’又溜走了,他们一如既往没能逮住她。”

老法师没有吭声。贝尔接着道:“看来,婆利古的预言确实无法改变。”

被称为弗兰克的老法师——他同时也是米利都法师公会的首席大法师,神圣同盟的六人议事会常任代表——端起放在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浓浓的摩尔加咖啡。“不,我的朋友,这件事没有我们原先设想的那样简单。婆利古的预言……那个关于审判之日的传说,它并非一般灵异者的预测,而是上帝之手在作怪。时代之潮会朝着预言所说的方向流动,是因为有一股不明的力量在背后默默地推动它。”

“‘无影者’不就是这股力量的源泉吗?”贝尔问道,“自从发生了学院那件事以后,法师公会的力量便受到议事会和公民大会的公开质疑,我们威信扫地。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挑战,公会又怎么会如同预言所说的那样,成为国家和人民的众矢之?”

弗兰克摇了摇头。他说:“对于那件事,我并不这样看。‘无影者’或许并非怀着恶意而来。事实上,我倒觉得她是在无意中为我们做了一件好事……一种及时的警告,类似东方人所说的‘当头棒喝’。如果不是因为她的一场大闹,魔法学院这许多年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积弊,绝不会如此激烈地暴露出来。‘知过方能改过’,这对于我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幸事。但是婆利古预言的背后,必然有一股不可告人的……黑暗的力量在缓缓操纵它。艾伦的武装暴乱、多度杜拉的再度统一、摩罗的灭佛禁令,还有山德拉的崛起,这些翻天覆地的惊人事件全部集中在短短几十年内爆发出来,而且全部朝着审判之日来临的启示前进,这绝不是偶然。一定有超越自然的力量在幕后推动着它们。”

“而我们的希望,便是要把这股力量在其萌芽的阶段,就将它扼杀。”贝尔玩弄着手上的魔石。“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如今看来,敌人的力量远远超乎我们想象。”

弗兰克面色一凛:“‘无影者’把你打怕了?”

贝尔摇摇头:“不,也许你是对的……罗丝·法西路,或许她真只是一个无辜者。”

弗兰克用指尖敲打着桌面,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即使罗丝·法西路不是那个幕后黑手,她也绝非一般普通的亡灵巫师。我想当年曾经和她打交道的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是的,她确实非同一般。”贝尔说,“她的古代语知识简直令我吃惊,还有制作魔法道具和调配药剂的本领。当然,最初我并不知道罗丝是一个亡灵巫师。她的伪装实在高明,整个魔法学院都被她蒙在鼓里。”

弗兰克笑了:“的确,那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壮举。一个亡灵巫师竟然乔装混进了王家魔法学院,偷学高等魔法,还获得了高阶法师的地位。如果不是因为档案馆管理员发现她擅自读取卡洛逝世前留下的绝密档案资料,将来还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呢。”

“噢,我还记得她用古代巴利安人的幻觉魔法‘思春之潮’,把我们全体学生公会的人都给弄倒了。可怜的奥拉夫大师更是被‘僵硬术’定住,动弹不得。就是在这番较量以后,我个人对古代魔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今天能够取得这样的成就,她当年造成的学院大骚动可是功不可没呢。”

“好吧,说起你的这位‘大恩人’,你想她现在应该会在哪里?”弗兰克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除了法尔贡森林,还能会在哪里?”贝尔双手一摊,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那里从神话时代起就是人类文明难以接近的地方。黑暗之年的浩劫过后,迷踪森林更是成了亡灵生物和野兽的乐园,那些走投无路的亡灵巫师和巫术流亡者,几乎十有八九都会逃窜去法尔贡森林‘安居乐业’。”

弗兰克叹道:“唉,‘不归之森’……难道真的只有派兵进剿了?”

“别开玩笑!”贝尔吼道,“你应该很清楚,那是个什么样的鬼地方——”

首席大法师挥手止住了他接着想说的话。

“好吧,好吧……就照你的意思。”弗兰克从座位上站起身。他走到窗前,望着西边渐渐沉入圣皮克洛山下的太阳说:“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罗丝·法西路……她斗篷底下藏的到底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