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雁南飞 第十一章
机房里点着一盏马灯,显得很昏暗,有两个人守在一台柴油发电机旁。进了门郭志对他俩介绍说:
“电厂来人了,这位是耿技术员,这位是李师傅,”然后对耿石和李铎民介绍他俩,“这位是管柴油机的严师父,这位是电工李少华。”耿石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严师父四十多岁,人高马大,李少华三十岁出头,敦实强壮,他们没有握手,两位师傅一脸的苦笑算是迎接。耿石问李少华:
“什么情况?”
“不知怎么搞的就不来电了……”
这时郭志说:“先找个地方休息,走了一天也累坏了。”
耿石说:“没事,先摸摸情况。”
“吃了饭再说吧,工地的饭你们吃不来,找一户农民家里弄点吃去。”
“走吧,”李铎民对耿石说,“黑灯瞎火的,你摸清了情况也处理不了。”
“好像还不饿。”
“当了你一路的‘拐棍儿’,你不饿我饿了。”
“你和郭同志先去吧,饭弄好了再来喊我。”
“说的好听!既然是你的‘拐棍儿’,你怎么把我丢开?怕我把你的技术学了去是不是?”
“瞎说,从搞‘闪光灯’开始,我还真离不开你这根‘拐棍儿’了。”
“你不走,‘拐棍儿’怎么能离开?”
“好吧,一块儿先看看。”
郭志出去了,耿石想看铭牌,屋里黑看不清楚,严师父伸手取下马灯,用马灯给耿石照亮,耿石看清了铭牌。柴油机是120匹,发电机是40千瓦,属于大马拉小车,耿石用鼻子闻了闻,没有烧焦的味道,很正常。他问李少华:
“平时负荷是多少?”
“顶多60安培。”
“都带什么负荷?”
“只有两台8匹抽水机,其余全是照明。”
“以前出现过什么异常没有?”
“没有啊,前天晚上还好好的。”
“昨天你动过什么地方吗?”
“没有没有,什么也没动。”
耿石围着发电机转了两圈,其他人也跟在后头转,连地脚螺丝都检查了,怕因震动造成发电机什么接头松动,也是好好的。这时他心潮翻腾,感到浑身在发热。外面起风了,屋里的温度降下来,由于机器没开,屋子里很冷。耿石脱掉了身上穿的短大衣递给李铎民,说:
“不对呀,发电机好好的,什么也没动,平白无故地不来电了,真把我搞糊涂了。”
“我刚才就说了,黑灯瞎火的,你检查出来也没用,何况什么毛病也没有?”
这时郭志回来了,对他俩说:“我跟他们说了,弄点热饭,菜也只有萝卜白菜。县城里每天只有半边猪,我们到晚了,连点肉都没买到,真对不起人。”
“现在先不忙说这些,”耿石说,“我越来越糊涂了,怎么好好的,平白无故就不来电了呢?”
“你这是跟谁说话呀?”李铎民问他。
“哦,我自己跟自己说,真的什么都没动吗?”
严师父插了一句嘴:“李少华清扫了一下发电机。”
“哦……”他转问李少华。“你都动了什么地方?”
李少华嘟囔着嘴,说话有点结结巴巴:“没——没有,真的没有,我哪——哪也没动——就不来电了。”
“不来电了我知道,不然我们就不来了。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追究责任的,随便动了哪里你都要如实说,我们才好判断。”
“我只给励磁机换了一下胶布,照说这不会出问题吧?”
耿石心里一亮,脱口说出一句:“这就对了!”又问李少华,“你是带电换的还是停电换的?”
“带电,又怎么啦?”
“碰了桩头没有?”
“不碰桩头怎么换胶布呢?”
“我是说发生了短路没有?”
“是冒了一下火。”
“恐怕还不止冒了一下火吧?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耿石说着紧张地和严师父商量,“严师父,您看这样行吗?您把柴油机开起来,一切都保持原来的样子。”
大家都不解其意,耿石心里也没底,他在心里思忖:“万一问题找出来,今天晚上又能处理吗?可是到了明天……”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郭志说:
“累了一天了,就明天再说吧。”
“不行……”
李铎民拦住了郭志:“别管他,让他按他想的去做。他这个人你们都不知道,一旦脑子里闪出火花,就是一片烈火。”
柴油机开起来了,耿石接过来马灯走向配电板,他用马灯照了照,直流电压表的指针只比零位偏高。耿石又问李少华:
“这个电压表平时准吗?”
“不太准。”
“是走高还是走低?”
“走低,不发电总在零伏以下。”
“有了!”耿石在心里喊了一声,心跳得更厉害了,喊过李铎民来说,“你看,这是励磁机的直流电压表,大于零,这说明励磁机失磁但还有残磁……”
“励磁机失磁?这可没救了,要给励磁机充磁,可不是你我能够解决的?”
“我们来碰碰运气怎么样?”
“你再艺高人胆大,这个运气怎么碰啊?!励磁机失磁只能重新充磁,据我所知只有两个办法,一是用另一台直流发电机,另一个是用大容量蓄电瓶。刚才我也看了铭牌,电压是110伏,哪里去找直流发电机和蓄电瓶呀?”
“所以说碰碰运气,要想给110伏电压的励磁机充磁至少要90伏电压,用另一台直流发电机是不可能的了,要是用蓄电瓶串起来至少要15个,还要容量足够,整个县里有没有这么多还不知道,就是找得到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要是用一号电池代替是60个,县里买得到,容量太小,串联加并联要一个很大的电池组。再说,即便买来了,也只用这一次,工地本来就没有钱,岂不又是一笔负担?”
“你怎么一下子就想了这么多?那只有麻烦郭同志向领导汇报了,我们把情况说清楚,由领导来决定。不管怎么样,还得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