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见不得光
为我打药中毒的事,次日,杂种一代大发雷霆,把当代……不,把叶虹喝斥了一顿,训得她鼻子不是鼻子,脸儿不是脸儿,委屈得一面孔苦泪。这个该遭雷劈火烧的杂种一代!叶虹挨批评,我更难过。但值得幸庆的是:我和叶虹混了半夜才归,杂种一代和所有的人居然没想到我俩恋上了爱,而且还亲了嘴。不过,老天是知道的。
对于我来说,十七岁恋爱,太早了。但是,当美丽无比,拥有“当代西施”之美称的叶虹捧着她那颗冰清玉洁般的春心献给我时,能叫我不早萌爱芽动情叩领吗?我们偷偷地恋爱着,每天掌灯时分幽会,夜半三更分手。总是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星星和月亮羞笑我俩的亲吻,拥抱,逗闹……
姑娘们的心,比一根汗毛还要细。我和叶虹的情感关系,不出两个月,就让那帮丫头们察觉出来了。她们既羡慕又嫉妒。以杂种二代为首的几位丫头,凭着三寸之舌和两片没锁之唇,向叶虹盘根问底地打听恋爱经过。叶虹挺讲姐妹义气,很直爽地告诉了她们,并一再声明,不准姑娘们在村内张扬。
没有不透风的墙,娘子军中出了内奸,将我俩的恋爱事情在村里喝开了。我们的关系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也无须神秘地进行了。对我和叶虹,村里的无聊者们少不了要长言短语地品论一番。道好的人说我俩是“金花配银花”,“薜丁山配樊梨花”。道坏的人骂我俩是“不成体统”,“乱谈骚情”。更有一些嫉妒得红了眼的无赖者,背地里惹是生非地造我们的谣,说我俩刚逢上开裆裤就胡搞男女关系,还说叶虹的肚里有了我的种,无中生有,添油加醋,津津乐道,等等,他奶奶的,这些人该枪毙都不解恨,应该让他们嘴巴上长疔喉长癌,吃不了饭,活活饿死!我和叶虹是开通人,想得倒在一块:反正,脚正不怕鞋歪,真心不怕雷打,我们不做丢人现眼的事,狗日们爱怎样放屁就让他怎样放去。咱俩命大,谣言压不死的。
叶虹的父母,本是老实厚道的庄稼人,二老看得上我,也知道一个叶字分不开,默认了我这么个女婿。然而,在他们的家庭里,居然有两条狗反对这门亲事,闹得我和叶虹心乱如麻。
也许有人会问:两条狗怎样反对这门亲事?怪事!不怪,听我细言;叶虹家有条黑花狗,名叫花子,腿高个儿大,毛色油光光的,很好看。它长有一条松蓬蓬的大尾巴,对主人老是摇头摆尾,挺可爱。可是对我,它一点也不友好。每次幽会后送叶虹回家,它总是老远就冲着我狂吠,“汪汪汪”的叫声令我心跳肉颤,头皮发麻。有一个晚上,我去约叶虹,它把我当了贼,蓦地一下,从墙角落里的乱草中跃出,猛然将我的裤腿撕落了一大块,当时我吓得魂不附体,差点儿没昏过去。要是咬着皮肉……天啊,我不敢想。叶虹家还有一条狗,大号叶狗,卓号野狗,也不是个好东西。然而,这条狗披着一张人皮,只有两条腿。他就是叶虹小四岁的弟弟。
叶虹应该有两个弟弟。她两岁那年,妈妈生了个弟弟。弟弟生下后,一会儿就夭折了。恰逢这时为月偏食,咱们乡下人称“天狗吃月”。迷信的百姓们都说这短命的孩子与天狗犯了敌,让天狗同月亮一起吃了。过两年,叶虹的妈妈又生一男儿,这回她父母学乖了,忙给孩子取名为“狗”,原因是虎毒不食子,天狗不吃狗。
叶狗是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的,很任性,脾气也坏。在家里,常欺负姐姐叶虹。父母稍有一点不顺他的意,他就摔盆子打碗,弄不好连锅都要砸。在外面,他也是一个小霸王,打骂同龄伙伴是常有的事。他心狠手辣,与恶狗同性格,同伙伴们干仗时总是用嘴咬,咬得对手嗷嗷直叫。因此,伙伴们给他一个恰如其伤的称号……“野狗!”
一年前的一天,野狗在上中学的路上,强抢我妹妹叶霞的小人书。叶霞反抗,他辱骂并欧打一阵子。那狗娘养的俗眼不识神仙,竟敢在太神家小姐的头上动手,就别怪我不近人情,剥他的狗皮了。于是,当日晚上,我大打出手,将野狗敲得头破血流,鬼哭狼嚎。野狗不是好剃的脑袋,他当场狂叫,宣称过五年之后,等他个儿大了,力壮了,同我决一雌雄,拼个不是鱼死,就是网破。我一直等待着五年之后。从那以后,他见我时,老是怒目相视,咬牙切齿,恨不得一下子把我消灭。谁知才过一年多,他的仇没报,恨没雪,我却同他的姐姐闹得亲热,他当然气炸了肺。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要是真的成了他的姐夫,便是他野狗的半个兄弟了。与敌为亲,他压根儿也不干。他对姐姐起誓,我野马若娶叶虹为妻,他将提着我的脑袋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奶奶的,这令人毛骨悚然的恶誓,简直是亡命了!
叶虹拿弟弟没法,不再明目张胆地与我约会,她父母拿儿子没法,只有好歹不说,将这门亲事含含糊糊地撂下了——不在口上唠叨,不在话下谈论。
我和叶虹之间,只有提心吊胆地相爱,偷偷摸摸地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