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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同学死于诽谤 为情悔断心肠

黎释然 《一路走来》 言情小说 2012-06-11 10:4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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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岗又仰头一口喝下一杯酒,当年的那一幕幕,好像就发生在昨天……

那是在八年前的一个夏天,也是黄岗在同天公司上班的第二年,他被调任总务科科长助理,这对他来说,是个天大的喜事儿。他那时比现在当然幼稚、单纯得多。从一个员工提升为总务科长助理,这是他所梦寐以求的。如今终于如愿以偿。认为这是他转运的年轮到了。五一长假的时候,决定回去看看。他到同天上班后,快两年没回家了。这次回去,一是想看看父母,二是想拜访一下高中时的几个铁杆同学。当时黄岗也带着一种炫耀的心里。黄岗花了两千多元,买一套名牌夏装,一条皮带就花了他五百元,这是他头一次买这么贵的服饰。黄岗又来到理发店说要理一个特酷的平头。理发师说,要收费四十。黄岗觉得理发师收费过高,早听说这理发师是一流的技术水平,于是就咬了咬牙说:“四十就四十吧!”那理发师先叫一个小妹给他干洗,那小妹问黄岗习惯什么品牌的洗发水,黄岗想了想说:“就沙渲吧!”黄岗也是第一次进这高档理发店理发,让他体验极致的享受;那小妹手法非常灵巧,黄岗只感到头皮柔柔指肚的摸擦,从没有指甲刮抓的感觉,格外舒服。干洗过后,那小妹又给他背部轻敲揉搓。理发师的技术更为一绝,首先是把黄岗的全部头发,拉得直直的。黄岗从镜子里面,看到自己的原先下垂的头发都精神抖擞站得直直的、竖起高的,就像是石板上整齐的豆芽菜,看自己像个妖怪,忍不住“哈哈”大笑。理发师操动电剪刀,有如特级园艺师操作割草机一样;他在黄岗头顶最中心地段从后向前推出一个“凹”字形的渠道,然后,左右开攻,三下五除二,剪出了一个标准的平头来。理发师拿起吹风,几吹几拉,那些刚好一寸高的头发,就像是训练场上的战士,一根儿一根儿的精神抖擞地站得笔直。黄岗在镜子前看了又看,越看越高兴。他被理发师,这么一折腾,帅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他心里喜不自胜,心想,花四十元真值啊!黄岗又去买了副墨镜,把自己上上下下精心包装得向是在海外飞黄腾达的商人,其实,他比商人还要酷十分。人,大部分人都有炫耀和虚荣心,特别是年轻人。黄岗就是这类心里典型的代表者,想让自己的同学刮目相看。

高中毕业那会儿,黄岗和几个特好的同学都没考上大学。下学后,与他关系最铁的几个同学,在父母的关照下,一个个都上班了。只有黄岗还在东游西荡的吹着野风、顶着太阳、写着田园里的散文,心里非常苦涩。因为他的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山村庄稼人,又没有半个当官的亲戚,在当地是没有人关照他,所以他想做点事儿,是没路子的。他喜欢的一个女同学晋玲,是农行镇分理处主任的女儿,他连追都不敢追,因觉得自己出身太卑微了。眼巴巴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成了另外一个同学的女朋友,心里难过的滋味是可想而知的。为了逃避这种痛苦就去了深圳,今天总算是有了出头之日,可以在同学们面前昂首阔步、挺胸做人了。

黄岗还是没有舍得花钱坐飞机,下午三点多,踏上回乡的长途客运汽车。第二天,中午到了县城,几经周折后,回到黄镇已是傍晚五点多了。黄岗到黄镇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想见见同学晋玲。带了一些水果,敲响了晋玲宿舍的房门。晋玲开门一看,愣在那里,差点没认出黄岗。黄岗摘下墨镜,晋玲这才惊叫起来:“岗子!”,上前给黄岗一拳。

“你这家伙跑到哪去了!”晋玲把黄岗让了进来。

“哇!晋玲越长越漂亮呀!”黄岗把水果放在果子上,仔细打量着晋玲。

晋玲不是那种特漂亮的女孩子,但个子挺高的,带着一副红边眼镜,十分活泼开朗,是同学中最活跃的分子。高考落榜后,因为她爸在银行里,所以也就正大光明的进了银行上班。她的男朋友谢鑫和黄岗也是关系最好的同学,谢鑫的父亲的是县直机关干部,就也给谢鑫在镇政府里谋了个差事儿。谢鑫个子不高,矮胖矮胖的,比晋玲还矮几公分,没有黄岗帅气。他俩站一块,是没法比的,黄岗高大一表人才,谢鑫矮胖一脸横肉;一个像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一个像是卖烧饼的武大郎。晋玲心里当然喜欢黄岗,比喜欢谢鑫也就多了一些。黄岗喜欢晋玲只能埋藏在心底,一直没敢说出来,他恨自己出身卑微,不能与晋玲门当户对,自己还得接父亲手中的锄头和镰刀修地球。本来修地球是个高尚的职业,可是人们不这么认为。后来谢鑫和晋玲恋爱了,双方的家庭环境旗鼓相当,双方的父母自然也大喜过望。人们历来对恋爱婚姻,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挂在嘴边儿的“郎才女貌”是次要的,在现实面前它只是一个骗骗小孩的词儿,特别是在当今世界,几乎连嘴边儿都听不到这词儿了;也许再过些年,很可能连词典里都查不到这词儿了。话虽然是这样说,晋玲对黄岗还是非常关心和挂念的,大概是出于友谊吧!

一年多,失去联系的黄岗突然出现在晋玲面前,让她喜出望外。晋玲一边打电话在餐馆里叫了些菜,让餐馆的服务员送到寝室来;一边给她男朋友谢鑫打电话,告诉他黄岗回来了,叫他过来一起喝酒吃饭。他男朋友好像没有以前在学校时,对黄岗那么热乎了,说已经吃饭了,在外有事儿,要过一阵子才来。其实,谢鑫根本没事儿,和几个牌友,正在打麻将,输了,拼命赶本儿。谢鑫自上班后,没什么事儿可做,又加上自己不求上进,只想混混日子,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麻将桌上。什么同学呀、友谊呀!早已淡忘了,在他心里,除了钱以外,其它的一些都是可要可不要的东西。

小镇上的餐馆,大部分服务员是老板,老板也是服务员。餐馆的老板为了方便,给晋玲送来一个鸡肉火锅。黄岗为了显露自己的大方、阔绰,抢着付了账。相比之下,黄岗目前的确比晋玲有钱。他在同天一个月将近四千元人民币,晋玲在小镇里上班,一个月只有千把来块人民币,黄岗一个月相当她好几月。此时,晋玲也显得矮了一大节。自晋玲被谢鑫追到手后,对她并不像以前那么好。当她看到面前打扮得像个绅士模样的黄岗,真有点后悔,当初恋爱错了。

湖南菜是相当辛辣的,火锅更加火辣。夏天吃火锅给人有一种特别的感受。黄岗和晋玲吃得满头大汗、一脸通红,有时连鼻涕都给辣出来了,两人边吃边对着傻笑。

饭后,一个电话,餐馆老板就过来把餐具收回去了,还是很方便的。

自从高考落榜后,黄岗、晋玲、谢鑫他们就从没有在一起开心的吃饭和聊天了。谢鑫虽说没有过来,但也没有影响黄岗和晋玲的兴致,他们之间有一肚子的话要讲。

黄岗和晋玲从小时候穿开裆裤谈到小学、中学、高中,当然,谈得更多的是上高中那会儿,这个恋爱、那个说情,老老实实读书的就那么几个同学。什么婚姻家庭、前途憧憬呀,从家乡谈到深圳,从深圳谈到国外……

黄岗和晋玲谈得口干舌燥,可那谢鑫仍不见踪影。由于晋玲的寝室是很小的一间房,桌子是用的一个能收放的简易桌,一般都是以床沿当椅坐。黄岗和晋玲坐在床沿上边聊边等谢鑫,已经深夜三点多了,还是没等来谢鑫。黄岗和晋玲坐着聊累了,就躺着聊。他们上高中时也经常三个一起躺在床上聊天。黄岗与晋玲聊着聊着就慢慢睡着了。黄岗本身坐了一天一夜的车就很累了,这一睡就睡得跟死猪一样,啥都不知道了。黄岗和晋玲睡着的时候都是仰面而睡,睡了一会儿,晋玲迷迷糊糊的侧过身来,把一条腿架到黄岗身上了。黄岗一点都不知道。

天快亮的时候,谢鑫身上的票子输光了,没法再往下打了,很不服气地离开了麻将桌。他揉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推开晋玲寝室的门。一看晋玲腿脚架在黄岗身上睡得正酣,好像挨了当头一棒槌,天晕地转。

“畜生!你们这对狗男女……”谢鑫跺脚破口大骂。

黄岗和晋玲被骂声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险些把晋玲摔到地下了。

“我们等你……没……没有什么啊!……”黄岗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谢鑫,你误会了,等你、等着就这样睡着了!”晋玲惊慌不知所措。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我又不是瞎子……”谢鑫更是起劲儿。

“谢鑫,你听我说……”黄岗看到谢鑫有想打晋玲的意思,急忙上前拦住。

“我杀了你这狗杂种!”谢鑫踮起脚给黄岗“叭”的一个响亮的耳光。

黄岗知道自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一耳光就认了。晋玲努了努嘴,意思叫黄岗赶快走。

可怜的黄岗像是个越狱的罪犯,连家都没敢回,直接返回了深圳。

后来,晋玲和谢鑫分手了。晋玲就成了黄镇家喻户晓的下流、水性杨花的女人,说她和黄岗偷情,在整个黄镇都传开了,说得活灵活现、有声有色,比真的还真。

从此,晋玲就在父老乡亲的指指点点和唾骂声中苟且偷生。父母骂她、亲朋好友瞧不起她、同事们耻笑她,她除了上班外,就躲在寝室里痛哭,她不敢出去见人,她害怕那些鄙视的眼光。两三个月下来,她已经面目全非了,骨瘦如柴,整个人都变了形。在十月上旬的一天她再也无法承受下去,服毒自杀了,那年她才二十二岁。她死了好几天后,单位的同事才发现她。究竟是哪天死的,没有谁知道、也没谁说得清楚。

黄岗再回深圳后,多次打电话给晋玲,说要回来看她。可是她坚持说,你千万别回来,她不愿意让别人误会下去,她要证明给父老乡亲们看,她自己是清白的。黄岗一直想把她接到深圳来,可是自己又没勇气回去。

黄岗听到晋玲的死讯后,恨不得一刀杀了自己。为什么不把她接出来,为什么又那么在乎别人的误会呢!为什么自己不大胆地站出来保护她!就是与晋玲恋爱、结婚又关别人什么事儿呢,如果自己站出来承担这一切,她怎么会死呀、会自杀呢!黄岗后悔莫及。在听到晋玲死讯的当天立即请假又回到家乡,可是他没能见上晋玲最后一面。晋玲被埋葬在一个荒山野林里。黄岗坐在她的坟前,呆呆地看着这座新坟,泪不停地往下流。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流着泪水,他知道怎么努力也挽回不了晋玲的生命了。黄岗就这样不吃不喝在晋玲的坟前坐了三天三夜。第三天,有人同情他,告诉了他的父母。他父母带着饭菜,急忙来到晋玲的坟地,怎么劝,他都不吃饭,也不走。

“我和她都是被冤枉的,我要是早点回来,也不会让她就这么含冤而死。我不会走的,我要为她守墓一百天……”

黄岗的父亲没办法,只好回家给他送来被子,用树枝和茅草给他搭了一个窝棚。由于离家很远,天天送饭不方便。就给他买来几箱快餐面、肉食罐头,和一些简单的炊具。黄岗就这样每天除了睡觉以外,就是在晋玲坟头讲小时候的事,讲他和她在高中读书的事,讲累了,就靠在她坟头休息一会儿,说:“晋玲,我不说话的时候,你不要害怕,我就靠在你身上……”每逢下雨的时,他就去割来很多茅草,盖在她坟头说:“晋玲,你睡吧!你安心的睡吧!我是不会让你淋半点雨的……”

在满一百天的那天晚上,黄岗睡着后,梦见了晋玲。她躺在黄岗身边说:“黄岗,感谢你陪我这么长时间。你对我真好,我不该选择死。我好后悔!觉得你和我都很蠢,我本身就应该和你在一起,还怕他们说什么!黄岗,我是没有机会活过来了,你保重!从明天起,你就忘了我吧!忘了那些事儿。找一个好女孩子过日子,好好珍惜生命,我死了,真的很后悔……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是你如果没找到女朋友之前,不要来看我,我不想看到你孤零零的身影。你要记着,只要你不开心,我在这里也不会开心的……我最大的心愿就就是能够看到你开开心心的活着……黄岗,天快亮了,我得走呀……”

“晋玲、晋玲……”黄岗从叫声中惊醒。

“晋玲!你不该死呀!是我害了你!你干嘛不找我索命呢!……”他又大哭了一场,哭声在山沟里回荡着。

听了黄岗的回忆,秦琴哭了,白露哭了,高山也流下了泪水。

高山责备黄岗,在那种情况下为什么要逃避,让一个弱女子承受这一切,你也太没血性了,哪是个男人啊!

“当时,我也太糊涂了!可是一切都晚了!”

“你每年这个时候都有去看她?”秦琴问。

“是的!我没有遵照她托梦里的意愿,这八年里,我每年这个时候我必须去看她,不然的话,我心里更难过!”

“事情发事了,也没办法改变了。但是,你是个重情重意的男人,只是当时太愚蠢、太糊涂了!虽说你的行动能感动天地,可是不能挽回她的生命!”高山说。

“这是我第一次,把我的痛苦说出来!其实,我对感情是严肃认真的,可是,南芳、芸芸都不会理解我。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常常躲在房里流泪……”

坐在一旁的白露,对黄岗既同情又有好感!黄岗的过去深深地打动了她,她认为黄岗是个重感情,可靠的男人。

高山真没想到黄岗也有让人感动的过去,想想当初对黄岗有些成见,是很不应该的。高山为晋玲的死非常惋惜和同情,常说人们的口水能淹死人,一点也没有夸张。高山想,我们为什么要活在别人的世界里、活在别人的眼里呢?为什么就不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别人说什么、把你看成什么就那么重要吗?只要自己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就好,管他东边狗叫,西边狼嚎。高山认为晋玲为了澄清事实、洗刷冤枉、还自己清白,付出了生命,太不值了!难道名义比生命更重要吗?……高山老是觉得晋玲选择死,真是愚昧至极。

黄岗对晋玲的回忆,心情变得非常沉重,陷入痛苦之中。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后悔也是没用了;死去的人,再也无法复。再说时间又过去这么多年,美好的东西就让它永远留在心底,伤心的事也应该淡忘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理智的对以后的事,加倍的珍惜身边的人。”高山说。

“高山哥,说的很有道理,已经发生的事情是无法改变了。你对晋玲的情爱,真是感动天,感动地,她在天之灵也会感动的,她会含笑九泉。”秦琴说。

“我受到那次沉重地打击后,我把爱情看得更加至高无上。秦琴你是南芳的同学,很可能听她说过我!”黄岗说。

“是的,我好几年前,就听她说起过你!”秦琴说。

“可是,她不理解我,也更不了解我。我对她的感情从开始到现在,从来没变过。她一点儿都不喜欢我,甚至还讨厌我。我对她是真心的,只要她不开心时,我也开心不起来;她痛苦,我心里更是难受。其实,我并不是一定要得到她,只要她开心,我也就满足了。以后,不管她与谁在一起,我都会真心实意地为她祝福。南芳现在不知在哪里,我十分担心她;为她的出走,真的,我恨过高总。今天在这儿看到秦琴后,也许是我错怪了高总。高总在你们之间,也是左右为难啊!……我很羡慕高总!”

在一旁,搭不上腔的白露看看高山,又看看秦琴,像是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不白的听着,糊里糊涂的想着:南芳、秦琴、高山,是不是三角恋,还是……

“在你眼里,你们的高总,是不是个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呀!”秦琴红着脸问黄岗。

“那倒不是!”黄岗说。

“寻花问柳的花花公子?高山哥?”白露总算插上了一句。

“白露,你可别听你的秦琴姐胡说八道呀!”高山笑。

黄岗、秦琴也笑了。这一下,总算把黄岗从悲痛欲绝的深谷里面拉了回来。

听黄岗讲完他的过去,高山与黄岗都没有酒兴了。菜也凉了,秦琴说去加热一下。高山说“我看不用,大家都没胃口,都不想吃了。”

“那就算了,我们最后这杯酒,用来纪念晋玲吧!”秦琴说。

“太谢谢你们了!”黄岗很感动。

秦琴、高山、黄岗、白露都站起来端着酒杯,默哀三分钟。将杯中的酒,从左往右倒在地上。

白露帮秦琴收拾好碗筷残渣,打扫垃圾、拖擦地板,一一清理停当。

快到子夜时分了,黄岗要去找宾馆住宿。白露说熟悉一家星级饭店,主动要带黄岗过去。黄岗求之不得,也正合秦琴和高山的心意。

秦琴送走黄岗和白露,回到了房里。高山已经去洗澡了,秦琴给他递进去睡衣睡裤。高山洗完澡出来,秦琴又帮他擦干了脚,让他半卧半靠在床上。秦琴自己也去洗了澡。高山最喜欢看的就是秦琴洗澡后,那种格外清纯的样子。

“高山哥,晋玲好可怜哟!”秦琴在高山旁边的床沿上坐下。

“是啊!怪可怜的!”高山伸手一把紧紧地抓住秦琴的手,黄岗的故事,也提醒了他,要珍惜身边的人。

“高山哥,你今天怎么这样用力握我的手啊!”秦琴脸又红了,她感受到高山双手的力量,是在向她传递内心的情感。

“你会痛吗?”高山看着秦琴。

“不、不痛,我喜欢你用力握我!”秦琴看了高山一眼,低下头。

“秦琴,你坐到我旁边,免得凉了腿和脚!”高山说。

秦琴低头抿嘴一笑,就上床来与高山并肩而坐。高山给她双腿盖上了被子。这么多天来,秦琴还是第一次与高山这样同床而坐。

“秦琴,黄岗的故事让我懂得了很多!”高山仍然紧紧地握着秦琴的手。

“我也是!”秦琴说。

高山抓住秦琴的手,越握越紧,生怕秦琴离他而去。秦琴是第一次与一个男人紧挨着而坐,并且是坐在床上。要不是高山的腿受伤了,她好想躺在他怀抱好好睡一觉。她慢慢地将头靠在高山的肩头,高山嗅着从秦琴发丝中飘散的馨香。秦琴渴望就这样坐着,一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秦琴,你就这样靠着我睡吧!”高山说

“这样那你怎么睡哟?”秦琴问。

“我这样可以睡呀!”

“嗯!”

“我不想你离开我!”

“我也是!”

秦琴伸手把大灯关了,又靠到高山肩头。他们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睡着。

过了一会儿,高山轻声问:“秦琴,睡着了吗?”秦琴说:“没有!”

又过了好久,高山又问:“秦琴,睡着了吗?”秦琴说:“高山哥,我越睡越兴奋,我睡不着!啃啃……嗯嗯……”秦琴撒娇了。

“那你就躺在我的面前睡吧!”

“那你呢!“

“只要你睡着了,我也会睡着的!”

秦琴就像一个三岁的小女孩,只是多了一些身体的燥动、敏感和热切的渴求。她撒着娇,躺进高山的怀抱。秦琴和高山的情和爱,一步一步的推进;就像是鱼见了水,想急切一跃而入;就像干柴遇见烈火,也许在刹那间,一触即发,火光冲天。秦琴和高山的心,有如万马奔腾,身体就像潮水溪涧,时而不由自主地暴发喷溅。

高山轻轻地抚摸着秦琴的头发、脸颊,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本能的冲动,他是决不能让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受到半点伤害。他深知自己的这种性格只能给她带来痛苦和伤害。他想,也许只有牺牲自己的情爱,保持纯洁的友谊,去帮助她、关心她,这样就不会让她陷入痛苦之中。可是,他太不懂女孩子的心了。秦琴救他,认识他,从好感到友情,从友情到爱,早已在她的心灵深处埋下了痛苦的种子;在高山与南芳、肖雪的情感纠葛中,已经给她留下了深深的伤痕。一个女孩爱上一个男孩,她希罕的并不是那份纯洁的友谊,她渴望的就是那份热切的爱。得不到那份爱,才是真正的、最深最痛的伤害。对一个痴情的女子来说,如果得不到她所爱的,那就是她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痛苦,和那不能愈合的伤害。很可能她一辈子都不会快乐,都不会幸福。

天快要亮的时候,秦琴躺在高山的怀里熟睡了。秦琴均匀的呼吸,伴着淡淡的清香。高山好想亲亲她洁白的脸,和她那微启的嘴唇。他默默地看着秦琴,用力拥着秦琴,感到无比的美好和幸福。

高山失眠了。

天亮了,秦琴睁开双眼,看到高山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十分羞赧。她又十分自责,只顾享受,没好好照顾高山。

“对不起!高山哥,我太自私了,你一夜都没睡!”

“你不要这么说!真的,昨晚,我感到从没有过的幸福,我的人生路上能认识你,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每次与你在一起,我都会感到特别的温馨和幸福!”

“真的!”

秦琴高兴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你睡会儿吧!我去买早餐。”

秦琴把高山强行塞进被子,说:“乖!听话。”

秦琴洗漱完毕,换了衣服,打开房门。

“南芳!”秦琴惊喜地叫了起来。

南芳背着一个小包,提着笔记本电脑,傻乎乎地站在门口。当她看到秦琴也是惊喜交集。

“秦琴!”她抱着秦琴大哭起来。

“高山哥,他怎么样了!是我害了他!”南芳流着泪说。

“他没事儿,快好了。你跑到哪去了,让我们担心死了。”

“我、我……我要看看高山哥!”

“快进来!”

秦琴的把南芳拉了进来。

高山在房里听秦琴叫南芳,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南芳啊南芳,你好狠心啊!”高山指着南芳说。

“高山哥,对不起,真对不起!”南芳又流下眼泪。

“南芳,你怎么知道高山在这儿?”秦琴帮南芳拿下包。

“是冰岛天使给我留言说的,高山哥我看看你的腿。”南芳掀开高山腿上的被子。看到高山的腿还缠着绷带,她又哭了。

“南芳,你别担心,已经好了,过三、四天就可以出院了。”高山看到南芳伤心的样子,忙安慰她。

“南芳,这就怪了,冰岛天使怎么知道的,她比我们的消息都还灵啊!”秦琴知道高山是绝不会把受伤的事儿告诉冰岛天使的,就有些不解了。

“秦琴,你还不知道吧!冰岛天使就是同天公司副董事长的女儿李茜!我到厦门后,没事也申请了一个博客,我专门找冰岛天使聊天才知道的!”

“咋这么巧啊!高山哥,你也知道冰岛天使就是你新来的助理,冷面美女李茜!”秦琴看着高山。

“是的。她开始来的时候,我就觉得面熟。后来,她请我帮他寻找一个失去联系的博友。她一提起博友,我就想起来了,冰岛天使的照片和她很像相。回到寝室,登录博客一看,果然是她。原先我也没想到博客里的照片,就是她本人。”

“那你就告诉她了,你就是她要找的谷之人。”秦琴十分好奇。

“没有。”高山摇了摇头。

“为什么?”秦琴问。

“高山哥,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南芳说。

“哇,我已经成了犯人!”高山笑。

“哈哈!南芳我们去买早餐回来后再审,一定要他老老实实的交代清楚。”秦琴拉着南芳就走。南芳高兴地朝高山摇了摇手。

南芳这次去厦门,又去杭州,没带啥东西回来,只存了一肚子话,不停地讲给秦琴听。

原来南芳那天晚上离开同天公司后,没有马上打的,背着她常用的那个小包,提着她最喜欢的几套衣服,十分痛苦的、无目的地的往前走。她走走停停,又在马路边坐坐,深夜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宝安公园,走进公园,本来是想在上次与高山坐的那地方坐坐。抬眼一看,高山坐在哪里,不停地打电话。当时南芳特别感动,很想上去躲在高山的怀里大哭一场,可是一想到李茜伏在高山肩头的样子,高山给李茜擦泪的情景,又恨起高山来。南芳还是走进公园,在离高山很近的一棵大树后面坐下来,看着高山。她的手机又响了,一看又是高山打来的,她急忙关了机。高山好像听到了什么,站起来四处张望。南芳生怕高山发觉她,吓得她不敢动弹,紧贴着树干。当她看到高山垂头丧气,又坐下时,才松了口气。这个时候的南芳,心里已经没有多少痛苦了,只是心里非常矛盾,要不要去见高山?还是不让他知道自己就在这里,见与不见,反反复复地在她心里斗争着。当她听到高山一遍又一遍听她喜欢唱的那首歌“火苗”,她感动得哭了!她更没想到的是高山在那里一直坐到深更半夜,后来又躺在那睡着了。南芳流着感动的泪水,悄悄地把自己的那件喜欢穿的风衣盖到高山身上。她一点睡意都没有,在高山的身边走来走去,做高山的守护者。天亮时,高山醒来,拿着南芳风衣,大声的呼唤“南芳、南芳!”。南芳看到高山的那样子和那呼唤声,捂着脸边哭边跑开了。

南芳来到长途客运站,决定去厦门,先到同学邱菊那里再说。到了厦门,邱菊陪南芳在厦门鼓浪屿、南普陀寺、胡里山炮台、环岛观光大道、日光岩、白鹿洞、青礁慈济宫、水上博园、万石山、五老峰、五缘湾湿地公园、英雄三岛、梵天寺、皓月园、鏊园、白鹭洲公园、大轮山、鼓浪环岛路、海弯公园、环岛海滨浴场、狮山、台湾民俗文化村、天界寺、天竺山森林公园、郑成功纪念馆、鼓浪屿音乐厅观海园、十里长堤……几乎游遍了厦门各个风景点,吃尽了所有的风味小吃,但她还是高兴不起来。南芳又帮邱菊做了几天服装生意,依然不开心。她想去杭州走走,起心是想看看高山的家乡,也去拜访一下小青。到杭州后,她又改变了主意。因她对杭州不熟悉,又没人陪着,只是在西湖呆了几天,一个人一点兴致都没有。突发奇想,到上海看看,上海太大,让她晕头转向,连东南西北都弄不清楚了。她像是个无头苍蝇,整天就在上海市城,这瞧瞧,那逛逛……

南芳是想让自己忘掉那个高山、甚至忘掉所有的一切,把深圳那边的手机卡扔了,手机也就成了一个玩具。买了一台笔记本,开始上网玩几天后,也就厌倦了,懒得打开。来到一些陌生的城市,没人认识她,更没人知道她是谁。平时谈笑风生的南芳,在杭州和上海的那些日子,简直跟哑巴没什么区别。她也不想说话,也没人与她说话。她有时憋得发慌,好想、好想回到深圳……

南芳和秦琴边说边走,刚出医院大门,看见白露拎了四份早餐过来。

“白露,哇!你又给我们送早餐来了!”秦琴高兴地叫起来。

“这是我哥叫我送过来的。黄岗哥来没有?”白露问。

“还没有呢!”秦琴拉了一下南芳,对白露说:“这是我的同学南芳,你也可以叫她姐!她是白露,高山受伤后起初都是她照顾的!”

“白露太谢谢你!”南芳笑着对白露说。

“哦!你就是黄岗昨天说的南芳!”白露指着南芳笑。

“黄岗也在这里!”南芳说。

“是啊!黄岗昨天从深圳过来看高山哥的!”秦琴说。

“哇!你们都跑到我前面了!”南芳感叹。

“我们在那边买些蒸饺上去才够呢!”秦琴说,

秦琴、南芳、白露就在医院旁边的餐馆里买几笼蒸饺后,一起回到808房。打电话催黄岗过来吃早餐。

黄岗过来,看到南芳,让他非常惊喜。

“南芳,我们昨天还说你呢!还以为在这个世界蒸发了呢!”黄岗说。

“我蒸发了,你高兴吧!”南芳说。

“南芳你太不了解人,黄岗多担心你呀!”高山说。

“那不好意思,谢啦!”南芳说。

吃完早餐后,黄岗向高山告别了。秦琴和南芳,送黄岗出了医院大门。白露把黄岗送到车站,一直陪着他。

“白露,真谢谢你!”黄岗很感激白露能送他到车站。

“你谢什么呀!我是顺路。”白露是在撒谎,掩饰着内心的情感。

“白露,你太好了!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见面了!”黄岗说。

“那看你还能不能记得我哟!这是我的手机号和QQ号。有空我找你聊天。”白露递给黄岗一张小纸条,白露是个很有心眼儿的女孩子,她早就把自己的手机号和QQ号,写好了,带在身上。

“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手机号和QQ号呢。别忘了,换号之前一定要告诉我。我把我的手机号和QQ号写给你!”黄岗从口袋里掏出笔,写在白露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然后把这小纸条裁成两小张,递给白露。

“这小小的一张纸是我们缘分的见证,不要随便丢了哟!”黄岗笑了笑。

“我是不会丢的,除非你丢了!”白露说。

“好!我们拉勾!”

“好!”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变了是小狗!”

黄岗和白露开怀地大笑起来。

只等黄岗依依不舍地上了车,他用力朝白露不停地挥手;车走远了,白露才兴高采烈地回到她哥的店里。

黄岗与白露哪怕只是短短相处十多个小时,心里也暗暗地喜欢上白露了。白露被黄岗过去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她非常同情黄岗的遭遇,更欣赏黄岗对爱情执着的心,她相信和黄岗在一起会幸福的。

黄岗在车上与白露挥别后,心情十分愉快;可是一想到他天天担心挂念的南芳对他的态度,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他是打心眼儿里关心她,可是她不理解,牛肝当驴肺了。他又想,自己不是多么希望南芳没事嘛。能看到她好好的,也应该高兴才是呀。黄岗自己也心知肚明,他与南芳是不可能恋爱了,也只能把对南芳的单相思深深地埋在心底。他觉得这次能认识白露,真是难得的缘分,他要好好的珍惜。

秦琴和南芳回到高山的病房,说说笑笑,都格外开心。

秦琴和高山把黄岗过去的故事,讲给南芳听,南芳听了也很感动。

“说实话,黄岗并不坏,我只是有点讨厌他那种性格。与他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他对我的关照特别多,我打心眼儿里很感激他。自从高山哥转正后骂了黄岗一次,他的性格改变了很多,慢慢地也就不怎么讨厌他了。唉!真没想到他受到过这样的打击。想来,晋玲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他当初不逃避,晋玲就不会死。虽然说他为晋玲付出很多,人已经死了,他那些付出就没有任何价值和意义了;我非常同情晋玲,我真恨黄岗,他是个罪人,是他害死了晋玲,是无法宽恕的……”

“哇!南芳,真行啊!识别三日,让我们刮目相看!你哪来这么深的理论呀!说话像高山哥了。”

“那是以前你们的眼睛太大了,小看了我。”

“南芳说得很有道理,我赞同。事情发生了,人死了,做什么也是枉然了。也只能引以为戒。”

“每当我们旁观他人的事情时,也许我们比谁都理智,当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时候,也许我们比谁都糊涂。唉!别提那些伤感的事了,我们挂念的南芳回来了,应该好好庆祝、庆祝!高山哥你说是不是!”

“南芳回来了,我终于可以安心睡觉了。今天我太高兴了,南芳!以后不允许再用这种方式折磨我们哟!”

“高山哥!真的对不起,你们怎么惩罚我都行!”

“南芳你昨天半夜才下火车,一夜没睡,罚你睡三个小时;高山哥外出不小心,也罚他睡三小时。我嘛,由于你们俩的错误,我没及时发现,就罚我小憩一会儿!”

秦琴不好意思说出口,昨晚高山和她都没睡好觉。(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