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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张翅 《示情书》 言情小说 2008-10-05 16:25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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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染发店回来,我和金雀花基本上可以做爱了,按说,既然可以,我对性爱这回事也该明朗了,可是,每次和金雀花做完之后,我都会产生一种更深层次的欲望,具体地说,表现在我对金雀花的身体更加眷恋,对性爱所带来的神秘气氛更加着迷。

金雀花没来到我身边的时候,我曾经表示不对小白的命名进行更改,可是,现在,金雀花回到我的身边,我就可以对小白的命名产生质疑了。有时候我觉得,我的诺言就像二战时期的协约国一样,说好了互不侵犯,其实离开谈判桌之后,就急不可待地把协约给撕毁了。

这么说并不表示我不守信用,那时候,我爱的是金雀花的上半身,而现在,我爱的是金雀花的下半身。即使是同一种东西,我把它拿过来,并不表示我完全赞同,我还得对它修订。如果我不对它修订,就不能完全算我的东西。这个道理再好理解不过了。比如说我要找一个儿子,不管他以前姓什么姓,我一定要让他改成姓宁,对吧?因为我不把他的姓改成姓宁,他就不完全算我的儿子。

同样,我把金雀花的爱情拿过来,也要进行一番更改,但是,我总不能把金雀花也更改了,我不能让她到美容院里做一遍整容手术,让她改头换面,那样做,我对她上半身的爱情就会改变──我认为,她的上半身是不需要修订的。并且,如果修订,我还要花上昂贵的整容手术费用,我一个出门在外的打工仔,以目前的经济状况,是无论如何也负不起这笔整容手术费的。

说到这里,也许你已经明白了。我既然爱着金雀花的下半身,我只消把她的下半身进行一点小小的修订就可以了,而最恰当最经济的修订就是把小白的命名给更改了。这种更改我不必对任何人发布,我只要求我自己知道就行了,甚至连金雀花我都不要跟她讲,因为到目前为止,金雀花的这个地方只属于我一个人了。你看,这种修订多少简单易行,多么经济实用。我这么一修订,金雀花下半身的爱情就真正属于我的了。

我坚持己见,我认为,金雀花的那个地方,叫它丛林,是比较合适的。当然,丛林里边,免不了有溪水,有溪水就有生命。有花木,有花木就有果子。有空气,有空气就有呼吸。有阳光和风雨,有阳光和风雨就有云朵和彩霞,就有鸟鸣和歌声……

草地上能有什么,只有蓝天和水草,只有辽远和空旷。

有了这些,我就可以和金雀花一起欢歌了。当然,金雀花完全愿意和我一起欢歌。当我眯着眼睛对金雀花的身体修订之后,或者说升级之后,金雀花已经脱得只剩下一层贴身的内衣,身体的其余部分,已经光光的了。

我像欣赏一幅油画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金雀花的身体,看着她身体的各个部位,哪些地方凸起来了,哪些地方凹下去了。这些凸凹不平的地方,引导着我,使我的呼吸一阵子舒缓,一阵子急促,我还没排兵布阵,就给人一种心慌意乱的样子。

我吻着金雀花,这也是金雀花来到我的身边,我第一次吻她,她的嘴唇有些绵软,像棉花糖。金雀花回应着我的吻,她把舌尖伸长,一直伸到我的舌根底部,再翻上来,围着我的舌头绕了一整圈。金雀花的舌尖又软又滑,带着一种很强的吸附力,如果我不慎,极有可能被她吸入肺腑。但是,我还是清醒的,我不仅没被她吸入肺腑,我还能腾出一只手捉住金雀花小白兔一般的乳房,我在那上面反来复去的揉搓,金雀花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她开始呻吟,并且,她那一头瀑布不断地飞起来。她的乳晕粉红,像一瓣桃花的色泽。我用双唇含住它们,金雀花呻吟得更加厉害了。

到目前为止,金雀花似乎已经完全被我控制了,我的手碰到她身体的任何一处,她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痉挛起来。我看到她微微地闭着眼睛,好像,她现在对任何事情都不再关心,只有被抚摸,激起她身体里边的欲望,然后不停地痉挛。我的手臂顺着她的腰部,不停地向下滑去,在她流畅的曲线里,我的手势仿佛音乐会上的指挥,沿着流水般的音符,滑行。最后,我的手臂停留在她的从林里,我给她命名的丛林……

这种痉挛,看上去有些惨不忍睹,可是,金雀花并没有要我停止的意思。并且,她也在不停地示意,似乎在引导着我,或者说在指挥着我,到达她欢乐的花园。

在和金雀花的性爱旅程里,看上去,我是一个带路者,无论前边是高山,还是河流,甚至密林。我的责任就是把金雀花带到幸福的巅峰。可是,我每走一步,却要受制于她,以她的愉悦得失为准则。如此说来,我又成了受雇于她的一名属下,一个打工仔。她不必付出任何薪金,我还要上交银两给她。正像大路边上那些贴着“带车求职”的应聘者一样。

金雀花捉住我的老二,示意我进去,我便躬身施礼,运足气力,一种温暖立刻包围了我。我浑身的颤栗也在这种温暖之中,在这种渐渐逼近的压迫下,慢慢地融化。

我把从染发店里操练完成的几个路数逐一使用。我没想到,我对待小花小草的路数,用在金雀花的身上,竟有同样的效果。按说,这些花哩糊哨的招数,其实是用来糊弄小花小草的,是虚假的,在真实的爱情面前肯定失去效力。可是,金雀花竟然没看出来,依然幸福满怀地哼唱着性福进行曲。依金雀花多年的性爱经历,我的这点伎俩怎能瞒得过她?她是发现了没有揭穿我的内幕呢,还是被我蒙在内幕里没有发现。正所谓一叶障目,不见森林,大概就是这个道理吧。

金雀花抱住我的腰部,好像怕我一下子融化掉了,成了水,成了空气,再也收不回来一样。

我哪能就此融化掉,成为水,成为空气呢,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我还得继续把金雀花的双腿抬起来,还得卖气力地把性爱进行到底,绝不能半途而废。如果半途而废,还不如没有。没有便什么也不挂念,没有需求,没有欲望,也不需要结局。可是有了开始,就应当有结果,好比一棵果树,春天的时候开花,秋天的时候就应该结出果子,否则,它就不是一棵果树。

这个结果就是我把金雀花彻底弄晕,然后她再苏醒过来。

我不知道金雀花和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最后的结局如何,他们是否也像现在这样。金雀花因为高潮的到来而身体僵硬。而我的老二也因此而疲软下来,最后伏在金雀花的身上,再也不想动一动了。

我们把一对滚烫的身体继续贴在一起。我们这个缠绵的动作,旨在把时间留在现在,把青春留在这一瞬间,让爱成为一种永恒的东西。我们这样做,尽管是不可能的,尽管十分可笑,我们仍然不放弃尝试与努力……

如果到此为止,那么,我和金雀花的爱情已经十分圆满了。在我追求金雀花追求到第六个年头的时候,我终于能和金雀花一起欢歌,一起奔赴欢乐的峰巅,一起享受爱情的硕果。尽管在这六年的时间里,我忍饥挨饿、受辱、劳苦,甚至绝望,但是胜利终究是属于我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小白死得早了,如果他现在还不死,那么,他将受到应有的制裁,受到审判,这是毫无疑问的。

我只所以和小白不同,就不同在像小白那样,只和金雀花达到一种同居关系,我还想把这种同居关系法定化。我思来想去,这种法定化,无非有两个方面,一个是领一个结婚证,一个是征得金雀花父母的同意,只有这样,我和金雀花的爱情才算功德圆满。由此,我也想,那些领了结婚证,大操大力举行婚礼的情侣们,其实就是在向亲友们表示他们的功德圆满──由此,我也想到,既然别的情侣们能做的事情,我为什么不能做。

但是,我的脑子想到月亮上想到空间站上也没想到,我的这一想法会让我继续背上三万块钱的债务,让我再一次陷入经济危机之中,让一个示情者的脚步再一次踟蹰起来,让一个示情者的内心再一次迷惘彷徨。

更为可怕的是,我将因此而失去金雀花的爱情,我努力六年得来的金雀花的爱情就在我的一念之差中葬送了,我问天问地问太阳都没有用了。那么,我来到这个城市的所有愿望,我生活在这个城市的全部理由,我与这个城市的所有恩怨,靠什么来维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