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其实,我和金雀花进行性爱总动员之前,我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身影在晃动,它就是银雀花。
我知道,银雀花是金雀花的妹妹,当金雀花的双手把玩着我的老二的时候,当我捉腻到金雀花的小白兔的时候,无论如何,我不应该想起银雀花。可是,我总是无法控制。
就像在沂河里筛沙子一样,无论你如何仔细如何认真,还是不能避免粗沙粒子漏下去。不是因为网眼太大,也不是因为筛得不够专心,你找不出原因。此刻,我不由自主地想起银雀花,就是这样。
我也在想,金雀花没有把玩我的老二的时候,我也没捉腻到金雀花的小白兔的时候,我的心里全都是金雀花,连银雀花的影子也没有。
我摇头晃脑一算,和银雀花半年时间没见面了。自从我知道了她是金雀花的妹妹,她也知道了我和金雀花的关系,我们再没见过面。
我想:“我也许应该去找她一次。”
这个决定一下,我就付诸实施了。我有很多自由时间,因为我是开三轮车的,我每天都得出去揽活,至于我是不是揽活,揽没揽到活,一天下来,挣了多少钱,是没有具体指标的。金雀花只有晚上可以抱着我,看着我,白天的时间,我完全可以自由支配。
我把三轮车开到金山健身房附近,我把两只眼睛当成闭路电视,一分一秒地监控着从健身房进进出出的女孩。直到一天晚上,我亲眼看到银雀花肩上挎着小包,一探身钻进了黄金山的小车,从我的身边急驰而过。我的心咯噔一下子,仿佛腰被闪断了。
银雀花会不会又像她姐姐那样,所不同的是,她找的是黄金山,而她姐姐找的则是小白。如果真是这样,我不能不悲哀地认为,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灯红酒绿的世界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所寻找的爱情。
这天晚上,我紧紧跟随着黄金山的小车,直到在一个歌舞厅门口,黄金山的小车才停下来。我看到,正是那铁塔一样的身躯裹着银雀花娇柔的身体走进了歌舞厅。
初夏的夜晚清爽宜人,这个季节,是可以培育爱情的季节。不管这种爱情会结出什么果子,而长势都十分旺盛。
音乐从这个歌舞厅里传出来。大约是潮湿的心,我的心也跟随着潮湿起来。
我想,如果当初我取得了银雀花的爱情,那么,今天晚上的这一幕就会避免,我就不会这么痛苦,而这个像小白一样的浑蛋就不会得逞。可是,那时候我一心想着金雀花,根本没把银雀花的暗示放在心上。在我租住的单身宿舍里,在沂河大桥上,在健身房门口,我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银雀花的爱情,然而,我没有。
我这才发现,我是那种一条大道走到黑的人,一棵树权上拴死的人,一个胆小如鼠却狂妄自大的人。
我明明知道黄金山要置我于死地,可是,我临他不惧,依然精神抖搂信心百倍地在歌舞厅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直到把银雀花等出来。
黄金山猛然看到我,吓了一跳。大概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已婚青年,还出来泡妞,而且一泡又泡到这个时候,有些不太适宜。
银雀花一见是我,说:“是我姐的男朋友,我让他来接我的!”
银雀花为我解了围,我十分感激,要不然,黄金山要是发起怒来,会一拳头打死我。我在他那里学来的那点本领不足以吹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道理。
黄金山的表现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她十分友好地冲我笑笑。
大概,他觉得我现在成了银雀花的姐夫,多少也亲近了许多。有银雀花的姐姐在,我还不会成为他的情敌。
更重要的,他在外边泡妞,我如果把这个消息一发布,这个城市不震一震的话,他的温暖家庭也要震一震,他立刻就玩儿完。就算我是一个睁眼瞎子,他在外边泡妞,泡的不是别人,而是我女朋友的妹妹,我如果和她姐姐一透话,他也会屁股蛋子红三天。
所以,他没法不对我友好。
黄金山眼睁睁地看着银雀花上了我的三轮车,然后朝我们挥一挥手,把我们送到可以单独说几句话的地方。
我说:“半年不见,你怎么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了?你不是警告我不让我和这种人在一起吗?”
银雀花说:“我说的是你,不是我,我们在一起工作,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
“你们在一起工作可以,可是,怎么来这种地方?”
“你是我姐的男朋友,又不是我的男朋友,你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我郑重其事地说:“我没多管闲事。你告诉我,那次,你去泰山,是不是与他有关?”
“与他有关又怎么样?”
“他是有妇之夫,你这样做,不是想拆散他的家庭,落下一个骂名,就是被他骗情骗色,给自己酿成苦果。”
“你说的这两样我都不是,我既不想拆散他的爱庭,也不会被他骗情骗色。”
我说:“我送你回家。”
“谁让你送,省下你那点汽油吧。”
银雀花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我心里难受得像撒了一把盐。我得去找高云枫,他这个时候正好歇了下来,客人离去,他难得有一份清闲。
我赶到知味餐厅,果然和我预料的那样,高云枫正收拾灶台。他又接着整了四个小菜,拎了一瓶酒,我们对着喝了起来。
神厨就是神厨,他要怎样,别人是没有权利讲话的。我们一直喝得两眼直冒金星。我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心中的苦楚全倒了出来。
高云枫说:“这算什么?我连女朋友都没有,都不着急,你搂着一个,看着一个,还苦恼?”
我说:“我主要是伤心,你想想,我自从来到这个城市,就开始还债,总算有一天,不用还债了,打算过几天清静日子,我对金雀花的爱情也实现了,可是,我又放心不下银雀花。我不明白,以前,我为什么能够放心?现在,我为什么做不到了呢?”
高云枫说:“主要是,你这个人吧,吃煎饼不会捣把。”
“什么意思?”
“心思太重。”
“你说怎么办?”
“你抽出时间,咱去小花小草那里散散心,就好了。”
我辞别高云枫,回到家时,已是深夜十二点了。
我把金雀花弄醒,我趴在她的身上。金雀花见我这个样子,十分生气,把我推下来。我再趴上去,她再把我推下来。
我说:“你对小白也是这样?”
金雀花说:“我对小白怎样,不关你的事。”
“你说得容易,不关我的事,你想没想过,你们在一起快活的时候,我还在大路上揽客挣钱。你们花着我挣的钱,办着我想办却办不上的事,难道说与我无关吗?”
金雀花穿着内衣。我一看到她竟然穿着内衣,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
“难道,你和小白一起睡觉,也穿着内衣,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我现在要你光着屁股,光光的屁股,就是什么都不要穿,懂吗?我要看一看你的那片草地,不──那片沼泽地。”
金雀花狠狠地把我推向一边,我再一次险些掉在床下的地板上。我恼羞成怒,揪住金雀花的头发,和她撕打起来。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撕打,最后,我们打了个平手。我想,我如果不喝那么多酒的话,兴许,我就是一个胜利者了,可惜得很,我们第一次交手,就让她取得了与我平起平坐的身份。
我们各自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像要把消耗的气力补回来。
金雀花说:“你喝醉了!”
我真的喝醉了。我不但喝醉了,我还哭了。我说:“我对不起你──我是个浑蛋,我不该这样对你。”我还认认真真地掌了自己几个嘴巴。金雀花看到我这个样子,心慢慢地柔软起来。我把泪水和鼻涕抹在她的乳房上,金雀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往洗漱间里跑。
末了,我干脆趴在金雀花的身上,结结实实压在她的身上,我感觉到她玻璃一样光滑的皮肤,她腰部以下的部分紧紧贴着我的身体。我不知道,我一次又一次地爬上爬下,是否激起了她身体内部的欲望,反正,她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对我的身体反感透顶。相反地,她试着抱住我的身体,好像她一松手我要起身离去似地。
她不但抱住我的身体,还用一双腿缠住我的双腿,我怀疑她的双腿涂满了万能胶,如果没涂满万能胶,为什么她的双腿一搭上我的双腿,我再也拔不出来了呢?
金雀花的草地开始淌出涓涓细流,在我的会阴部位,有小蝌蚪在水草里游动般的感觉。我努力体验这种感觉,打算让这种感觉刻入我的脑髓里去,可是,我愈是要控制自己,要集中精力,愈是控制不住,好像我的每一根头发都是钢丝,要把我的注意力往四外拽。
我一次又一次把眼睛睁开又闭上,最后实在控制不住,我不管身子底下是美女还是野兽,呼噜呼噜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