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无奈的选择

徐丽对这个自称为姜湖的粗鲁舞客既反感，又感到有些无奈。

姜湖是小梦海的常客了。去年秋天，姜湖所在的市建筑工程开发公司中标承建思期的标志性建筑——思期商贸大厦。姜湖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夜晚酒足饭饱后，姜湖感到实在无聊，便经常拉着工程队的几个酒肉朋友来小梦海“潇洒走一回”。姜湖人到中年，中等身材，一脸横肉下留着黑而密的八字胡。大概是因为久经酒场和风月场的缘故，每次姜湖一嘴酒气地来到歌舞厅，总爱扯直了大嗓门嚷嚷：“柳姐，快给俺爷们找几个小姐陪陪！”唬的小姐们对他总是避让有加，象躲瘟神似的。

姜湖几乎让小梦海的小姐们陪了个遍。那一天，徐丽强打精神与姜湖跳了几曲后，醉熏熏的姜湖躺在她的怀里，居然痛哭流涕。姜湖搂着徐丽的脖子，象见了美食的饿汉一样在她的身上舔个不停。徐丽咬着牙，紧闭着双眼，长期的陪舞生涯使她学会了什么叫忍受。姜湖象是动情地哭诉道：“他妈的×，数来数去，还数你徐丽够女人味，跟你在一起俺感到热乎。那帮骚娘们有啥资格冲我尥蹶子，俺有的是钱！”

徐丽轻柔地抚摸他的头发、脸颊和胸膛，直至根部，安慰似地对他说：“别生那么大气嘛，我来给你泄泄火。只要你心里有我，我保证给你姜老板伺候得舒舒服服。”

姜湖被撩拨得欲火中烧，让徐丽坐在自己的身上，急不可耐地脱掉徐丽的短裤，想从她的后面进入。但灯光陡然亮起，余光照进了包厢里，惊得徐丽和另外一位小姐尖叫起来。舞曲响起，刘传奇嘹亮的歌声伴着萨克斯管乐震动着整个舞厅。姜湖大为扫兴，骂了起来：“她妈的，什么玩意儿！回头对那个姓柳的娘们儿说，把那个姓刘的东西和吹管子的给辞了。这种地方，不就是让咱爷们来玩小姐的嘛，用得着这帮鸟人充高雅吗？！”

徐丽坐在姜湖的腿上，娇嗔地说：“歌舞厅就是让你来唱歌、跳舞的，不是让我们小姐陪睡的，你要是有那份真心，把我带到一个安稳的地方，我让你玩个痛快。”一句话说得姜湖心花怒放，捏着徐丽硕大的乳房，连说：“中，中，中！我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徐丽要了姜湖的手机号码。徐丽拿着姜湖给的号码在吧台上拨打了一遍，随即便听见里面有一个手机响起来。姜湖告诉她的手机号果然是真的。

姜湖故作恼怒地说：“你这浪娘们真是鬼灵精，连俺也信不过呀。”

徐丽搂着他的头连吻了几口，打趣地说：“人人都称你是‘老江湖’，我试试你对我到底是不是真心。”

姜湖临走的时候，在徐丽的胸罩里塞了二百块钱。

徐丽是丈夫入狱、儿子不到三岁的时候到一家夜总会陪舞的。

徐丽和丈夫李刚上初中时是同班同学。那时，他们对枯燥的学习生活都十二分地厌烦，但对男男女女在一起“野”却特有兴致，经常是没日没夜。李刚、徐丽的父母都是思期街上摆小摊做生意的，对他们无暇管束。李刚是班上有名的“双差生”，经常是老师教育学生的“反面教材”。老师对他的评价是四个字：“无可救药”！徐丽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徐丽是班上最痴迷的“追星族”，喜欢模仿歌星们穿一些打眼的“奇装异服”。老师们看着她就不顺眼，把她调到教室的最后一排，正好与李刚坐在一个桌子上。李刚上课老是打瞌睡，徐丽则在老师的怒视下发呆。徐丽忍受不了这种如坐针毡的生活，上初三的时候，在父母的喝骂声中勇敢地退学了。李刚则因为“顶撞老师，抽烟聚赌，勾结社会青年打伤在校生”等斑斑劣迹，通过老师的嘴源源不断传到校方，被勒令退学。

在大街上百无聊赖的流浪生活使他们领教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滋味，也使他们产生了一种相依为命的共鸣。不久的一个夜晚，李刚的一帮哥们儿吹吹打打，前呼后拥地将徐丽接到了家里。他们成了夫妻，一年后有了孩子。他们给儿子起了个好听的名字：盼盼。那年他们还不到二十岁。自从有了孩子，李刚做小生意的父母再也无力供养一大家吃闲饭的人，家庭生活十分不和谐。李刚开始和他的一帮难兄难弟做起了偷偷摸摸的勾当糊口，很快因为在外地流窜盗窃案发而被判刑十年。

没有了生活来源，徐丽一狠心将孩子扔给了婆婆，和玩伴一起南下广东打工。徐丽凭借年轻和机巧在一家劳务市场谋到了家庭保姆的工作。徐丽服务的是一个年轻的知识分子家庭。男的是机关干部，女的是中学教师，他们有一个同样三岁的宝贝女儿。徐丽的任务是洗衣、买菜做饭和按时到幼儿园接送孩子。开始的时候，徐丽显得十分的勤快和善解人意，深得主人夫妇的欢心和信赖。可时间长了，徐丽懒散的本性使她对枯燥繁重的家政服务厌烦至极，主人也越来越不满意。徐丽感到再也无法呆下去，便瞅准机会，将主人家仅有的860块现钱和看中的衣服、化妆品等席卷一空，逃也似地回到思期。

徐丽到思期百老汇夜总会做舞女，父母和公公、婆婆坚决反对。他们说：“你去陪舞，传出去让俺们老脸往哪搁？”徐丽不服气地说：“我做舞女，又不是去卖×！再说，我和孩子又要吃，又要穿，你们养得起吗？”婆婆一家也没辙，只好睁一只闭一只眼地任由她去。没想到生意正做得红火，夜总会的老板为了逃避债务，竟一拍屁股携款外逃。徐丽只好经人介绍转战到了小梦海。

徐丽不给生活费，只给儿子买买东西、交学费，婆婆很不高兴，常常在她面前指桑骂槐。自从小叔子李正结婚以后，做建筑工的李正和性情刚烈的妻子冯燕常常吵吵打打，一大家人象沸水炸开了锅。徐丽忍无可忍，远远地租了一间房子自己带孩子住下。

冯燕非常羡慕徐丽穿金戴银的阔气，常常埋怨自己太穷酸，浪费了大好青春。她央求徐丽说情，也来到了小梦海，气得李正对她一顿暴打。李正气愤已极，说：“女人都他妈的一个样，天生的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