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燃烧的欲望
每天晚上,孟歌早早地把女儿安顿好,就赶到小梦海等待坐台。
特殊的家庭环境使女儿养成了乖巧沉静的性格。吃过晚饭后做作业,自己脱衣服睡觉,女儿已经习惯了夜晚独自一人在家的日子,从来不责备妈妈,也不问她去干什么。为了怕女儿在家发急,孟歌从旧家电门市部买了台14英寸的旧彩电。每次深夜回来,默默地端详着女儿恬静的睡容,孟歌的心里总涌起一阵酸楚和对女儿的歉疚之情。但她已经麻木得没有眼泪。自己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孩子。
让孟歌心中难以放下的是,女儿比城里的同龄孩子入学晚,进城上学后直接入了中班,功课一直很吃力。孟歌买了好多儿童读物,白天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肯出门去打牌,专心致志地教孩子读书写字。孟歌恨不得一口吃个胖子,持久地灌输式的教育有时让女儿吃不消。孟歌有时急得便冲孩子发脾气,女儿委屈得直流眼泪,孟歌也一个人暗自伤心。好在上一年级以后,女儿的成绩还是赶了上来。第一学期期未考试的时候,女儿兴冲冲地第一次从学校捧回了“三好学生”奖状,孟歌惊喜地紧紧把女儿抱在怀里。那一天,孟歌破例带着女儿逛了一次商店,在一家快餐店美美饱餐了一顿。
孟歌只有晚上陪客人的时候才穿着性感的衣服,白天穿着打扮很平常。孟歌从不陪客人出去吃宵夜、过夜生活,也不可能把不三不四的人领到家里。她生怕女儿因为自己而受了委屈,让人们知道她是一个舞女的孩子。
情人节的那一天,小姐们不约而同地早早来到小梦海。大家都在等待着自己的那一位未知的或者已经约定的“情人”的到来。
孟歌和几个小姐坐在吧台对面的长椅上闲聊,看见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怯怯地进入舞厅。柳梅连忙进去跟来人打招呼,问道:“今天是情人节,请问先生约了哪位漂亮的小姐?”
来人支吾了半天,才说:“找一个小姐要……多少钱?”
柳梅把来人引进包厢里,轻声回答说:“不贵啦,才80块钱,全思期一个价。”
来人立即不好意思起来,为难地说:“我,我今天没有准备,才带了……70块钱。”他摸索着衣兜,象是要对柳梅坦白。
柳梅知道这是一个被欲望牵引、刚涉欢场的白面书生。她犹豫了一下,回答说:“让我跟小姐商量一下。”
柳梅不假思索地让孟歌去坐台,因为年轻的小雪们是不愿意打折的。孟歌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说:“人家是个年轻后生,我都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不是占人家便宜吗?还是让小雪去陪他合适。”
徐丽马上接茬说:“你是让人家占便宜占多了,反倒自己不觉得了。今天要不是‘老江湖’约了我,我就上。找一个小白脸坐坐,总比整天陪一些枝儿八叉的男人有意思多了。”
在柳梅引导下,孟歌袅袅婷婷地来到戴眼镜的年轻人的包厢里。她习惯地坐在来人的身边,把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腿上,礼节性地问道:“这位先生是第一次来吧,喝水吗?”
年轻人象触了电似的挪开身体。凭着常年陪舞生涯的敏感,孟歌判断这是一个还没有沾腥味的嫩猫,涉世不深,但对人欲横流的外面世界充满了好奇心。人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怪:人们对人欲的执著也许与生俱来,无法抗拒。它可以满足你,也可能毁灭你,让你品尝到甜蜜和快乐,也可能最终收获的是苦涩和无法预料的悔恨。有时候,天堂和陷阱之间并没有明显的距离。对于许许多多被形形色色欲望牵引着、蛊惑着的人们,早已注定被无形无尽的陷阱笼罩着,理智没有了,属于躯体的只有对欲望的永无止境的渴求和体验。在物欲的诱导下,人们已经无法分清哪是正的,哪是邪的。这就是迷失于风尘世界的男人和女人吗?
孟歌突然对眼前的先生有了几分特殊的情愫。孟歌耐不住沉寂,不经意地问了句:“先生在哪里发财?”
对方又支支吾吾了半天,答道:“我是外地来做生意的。夜里没事儿干,来这里……看看。”孟歌从他的口音和闪烁其词中猜测,客人在笨拙地撒谎!
孟歌主动地请客人跳舞。对方象是对灯光特别敏感,只是在幽暗的地方拘谨地走几曲。孟歌很自然地把对方抱得很近,坚挺的双乳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她感到对方的心在砰砰跳动。她听到了他的急促的呼吸声。
孟歌真诚地对年轻人说:“看得出,你是第一次到这种地方吧。象你这样年轻的先生,不应该到这儿来的,当心会把你带坏的。为什么不好好陪陪自己的老婆或者女朋友呢?”
客人越发拘谨起来,舞步走得错乱无章,撇开孟歌独自一人摸进包厢里。孟歌挨着他轻轻的坐下来,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轻柔地抚摸着。客人下意识地把孟歌抱进怀里,心胸在剧烈地起伏。他激动不已地说:“我……不是什么商人,我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至今还没有找到工作。我也没有什么女朋友。你是我平生接触的第一个女孩子。我实在感到空虚和无聊,有好几次忍不住想到舞厅来解闷。今天,我还是控制不住就来了。”
面对眼前这个自称苏晓阳的大学生,孟歌的心里陡然产生一丝怜惜之情。她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是纯真的,他的怀春之心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渴望。孟歌更紧地贴着他的身体,让他躺在自己怀里,用手温柔地导引着他的手,触摸自己的双乳。
苏晓阳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强烈欲望。他激奋地不自觉地发生低吟,忘情而贪婪地抚摸和亲吻孟歌的头发、脸颊、眼睛和脖项。孟歌惬意地闭上双眼,慢慢地撩起胸衣,任由他象饥饿的孩子一样不住地吮吸自己的乳房。
那一夜,苏晓阳象进入了一个美妙绝伦的童话世界,忘却了时间的存在,存的只有酣畅沐漓的渲泄和无比的快慰。孟歌熬得只打哈欠,又实在不忍心打断苏晓阳眷眷难舍的情意。如果不是柳梅清场子催促孟歌该走了,苏晓阳还不肯离开孟歌温柔的怀抱。
临分别的时候,孟歌叮嘱苏晓阳道:“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到这种地方来。不然,你迟早会后悔的。”孟歌骑上车,再一次向他招手说:“找好工作后赶紧谈一个好姑娘结婚,好好过日子,啊?”
苏晓阳呆呆地立在街上,恋恋不舍地目送孟歌飞车远去。他隐约地觉得,自己已离不开这个叫孟歌的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