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纯真的渴望

张志勇的潜心写作，终于得到了回报。

张志勇从报刊上看到了一则北京中国太平洋诗歌协会关于举办二十世纪杰出青年诗人作品征集活动的启事。他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寄去了两篇精心挑选的作品，并附了一封长长的情真意切的自我推荐信，没想到竟入选了！在大红印章的回函中，评价他的诗是“二十世纪中国诗歌的精品”，称赞他是“中国当代诗坛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信中要他寄去三百元《中国二十世纪杰出青年诗人作品选粹》入编费。信中还说，如果愿意的话，只要出二万块钱，他的诗集《青春之吻》就可以出版，面向全国发行！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还可以调动媒体的炒作声势，保证把他包装成全国走红的爱情诗人，使他成为亿万青少年心目中的爱神偶像。

张志勇异常地兴奋，随即寄去了三百元钱和一封激情洋溢的信。往日的压抑感被这天大的好消息一扫而光，他象注入了千钧马力一样，在陋室里不知疲倦地写啊写。他设想着要以他和小雪两个人的名义发表诗集。他给自己起了个“苦笑”的笔名，给小雪起的笔名叫“白雪”。他在自己小小住室兼书房的门楣上订制了一块“独善斋”的黑漆木牌。

小雪也被这意外的福音深深感染了，她的心中蓦然升腾起希望的火花。她追随张志勇历经痛苦的生活和心里磨难，如今屈辱地去做一个舞女，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够一举成名，出人头地，将来过上风风光光的上层人生活吗？为了今后美好的生活，现在这点委屈算的什么？她要从此经常来到张志勇身边，给他以更多的温柔体贴和支持。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挣够一笔钱，给张志勇出诗集。

张志勇激动地使劲抱着她，狂吻着她。“相信吧！到那一天，我们就会告别今天暂时的痛苦，获取灿烂辉煌的荣耀。我们将一起走向鲜花、掌声铺就的红地毯，那该是多么幸福和美妙的时刻！”

罗娜对刘传奇的歌十分着迷。

刘传奇1米78的个头，是市师范学校音乐班出来的高材生，不仅歌唱得专业，舞跳得也潇洒，一招一式显露出国标舞的风范。刘传奇性恪活泼，毕业后刚分到城关农村一所小学任教，便开始在市有关文体活动中崭露头角，成为思期教育界较有名气的歌手。在众多仰慕他的女孩子当中，他选中了一位美丽大方、在银行工作的姑娘。姑娘的父亲是这家银行的行长。结婚后不久，刘传奇被调到思期市师范附小任教。与妻子的高收入相比，刘传奇自然心里不平衡。业余的时间，他便到歌舞厅做歌手。

歌舞厅开业的时候，罗娜见过刘传奇的妻子。两个人跳得非常默契，简直称得上珠联璧合。罗娜觉得看他俩跳舞，那才叫艺术享受。她越来越厌恶陪客人跳舞。有的舞客一到歌舞厅，就拽着她到舞池中，把她的上身抱得死紧，还不住地用身体摩擦她的乳房和下体。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南方商人，根本就不会跳，每次点她的台，就死死地搂住她，用力推挪她的臀部，恨不得让自己硬硬的阴茎穿透衣服，进入她的下体。罗娜恶心极了，她总是本能地逃避。每次舞曲结束，客人拉她进黑暗的包厢的时候，她都借故拼命地挣脱开，趁客人点歌的间歇跑上台去伴唱，或者请刘传奇跳舞。客人又失望又恼火，对罗娜欲罢不能。

罗娜觉得刘传奇算得上一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正人君子。每天晚上柳梅刚开门的时候，罗娜便拉着小雪早早来到歌舞厅听刘传奇练嗓子，或者恭敬地请他教自己跳国标。罗娜跳得非常投入，刘传奇教得也认真。随着悠悠的舞曲旋律，刘传奇温存地贴着罗娜的脸耳语道：“你的身材高挑，身体柔韧性很强，对舞曲的韵律很有悟性。我们好好练练，将来参加市交谊舞大赛，一定能获奖。”罗娜心里有一种潮热的东西在涌动，她似乎找回了自己迷落已久的价值和自信，她为自己的某些价值能得到认可而激动不已。她闭上双眼，默默地把双手搭在他的身上，极力地想忘却眼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任由这种和谐与温馨的感觉延续下去。即使是场梦，但再也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