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歌舞声乍起
令郑先超和柳梅始料不及的是,电视广告打出没几天,竞引来四五十个青年女子应聘。柳梅不得不按照郑先超的吩咐,跟她们解释说,所谓服务员,不光是给客人倒倒水、陪客人跳跳舞,还要在包厢里陪客人聊聊天,要学会逗客人玩得开心、舍得花钱,常来这里消费。
有的应征女子不满地嚷嚷道:“哪里是叫我们做服务员,这不跟叫我们做‘鸡’差不多吗?”
柳海也底气十足地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不开窍。如今挣钱多不容易,可在我这儿,坐台一次就能净挣五十块钱,一月下来就是一千多块,又不费力,哪儿找这么便宜的差使去!”
很多见过世面的女子都欣然接受了。舞厅不需要这么多小姐,柳梅也对应聘者的条件要求更加苛刻了。柳梅不容辩驳地对应聘者说:“30岁以上的免谈,身高1米58以下的免开尊口,不会跳舞的拜拜。”
这一招果然奏效,一下子就涮下了一半多。有些落选者忿忿不平地说:“又不是什么正当职业,还跟选美似的这么苛刻!这世道怎么这么难呢!”
歌舞厅开业头三天夜晚,免收坐台费,一时舞客盈门。郑先超从市文化馆请来了乐手,从思期师范附小请来了一位叫刘传奇的音乐教师当歌手。灯火忽明忽暗,闪烁迷离;舞池里人头攒动,身影婆娑。郑先超在城里也算混得小有名气的,自然结交了不少社会上方方面面的混事儿的人物,这些人也便成了郑先超请来的上宾。他知道,要想把这个生意做稳做好,就必须有一些有权有势的人给自己撑着。郑先超请他们在酒店喝罢酒,让柳梅领着他们到几个大包间坐下喝茶。郑先超让柳梅告诫小姐们:“遇到这帮人来我这儿‘潇洒’,不仅不能收坐台费,还要伺候得格外周到些。谁得罪了这帮人,谁就等于砸我的饭碗,那就别怪我炒她鱿鱼!”
为了避嫌,郑先超与柳梅在公开场合总是以表兄妹相称,小梦海的日常经营完全由柳梅来操持,郑先超是基本上不露面的。至于私下的许多关系应酬,自然靠郑先超撑着。这也是两人圈内熟人明心不明口的事。
小梦海正式收费营业的头几天夜晚,并不象当初期望的那样门庭若市。除了来了几对带伴的客人外,也就是一些到思期做生意和搞工程的外地客人常来这里消费,这让郑先超很是着急。倒是那几位操着南方口音的舞客提醒了柳梅。他们很喜欢找孟歌、徐丽和小雪等几位小姐跳舞,当然更爱在包间里与她们搂搂抱抱,喷云吐雾,打发夜晚的寂寞和无聊。有一位自称许哥的广东客大概嫌灯光太亮,搂着孟歌不满的说:“你们老板怎么这么不懂做生意呢?灯光这么亮,我和你怎么玩儿呢?给你们老板说,把灯火打暗一些啦。”
孟歌娇嗔地捏了他一把说:“你们广东佬就是坏,尽想着占我们便宜。”
孟歌把广东客的意思给柳梅说了,立即遭到众多小姐们的反对。小雪和罗娜是还没有结婚的妙龄少女,自然是反对最激烈的两个。
小雪忿忿地说:“这帮外地佬坏死了,老是爱动手动脚的。要是把灯光打暗了,黑灯瞎火的,还不把我们给欺负死。”
不过,赞成把灯火打暗的也大有人在。徐丽和孟歌一样,是见过世面的,也赞成把灯光打暗。徐丽反驳她们道:“把灯光打暗一点怎么不好?灯光越暗,先生来的越多,我们才有钱好赚。在南方城市,有的夜总会连灯火都没有,全是在里面跳贴身舞,摸摸捏捏的,比俺们这里肉麻多了,还有跳脱衣舞、在包间里干事的呢。”
有几个小姐打趣她俩说:“敢情你们都在舞厅里和‘老广’干过那事呀。”惹得徐丽一阵追打,骂骂咧咧不止。
客人们都走散后,柳梅回到家里,把当天夜晚发生的事情向郑先超说了。郑先超一手抱着柳梅,一手拿着柳梅点燃的香烟,若有所思地说:“‘老广’说到我心坎上了。十元一张的舞票,在这小城市,不是情人关系的谁来呀。俺们养这么多小姐,就得靠她们把先生弄快活了才能赚钱。思期宾馆的舞厅,伸手不见五指,可你看那个烟头亮啊、多啊,真馋死人了!”
郑先超猛地把烟一摁,坚定地说:“从明天起,把灯光打暗了,中间两三个曲子只放舞曲不打灯,我就不信引不来客人!”
柳梅温情地挽着他的脖子,轻柔地来回抚摸着他的胸脯,不无担心地说:“看行情是该这么做,可就怕小雪她们不乐意。再说,要是老这么着放黑曲,公安局来查怎么办?”
郑先超忽地一掀被子,生气地说:“你真她妈胆小!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还想挣大钱?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我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些小事还能摆不平?人家姓公的敢干,我为什么不能干?你呀,不能搞的象受气小女人似的,尽管拿出老板娘的派头来。回头给小雪她们说,谁想不开,请她另寻高就。女人长那么一副好身材,不就是让男人骑嘛!”
柳梅轻轻地戳了郑先超一指头,嗔怪道:“我最担心你在外面拈花惹草伤了身体。要是我知道了,我可不依你呀。”
郑先超嘿嘿一笑,口气马上缓和了许多。“做生意难免要陪客户到欢场上应酬一番,现在做生意不搞这一套不行。不过你放心,自从有了你,我绝对洁身自好,洁身自好。”
第二天夜里,小姐们已经来了不少,柳梅冲着小雪和罗娜对大家半开玩笑地嚷道:“你们可要把裤子勒牢实了,当心我把灯灭了,先生们饿急了要吃你们。”
小雪和罗娜一听愣住了,半响没有话说。倒是徐丽一拧孟歌的屁股,狡黠地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女人不浪,男人不上嘛。俺们就得好好在先生怀里浪一浪,才好让先生乖乖地大把大把地使钱呀。”
小雪憋不住骂了徐丽一句“骚货”,拉着罗娜一掀黑布门帘,从吧台跑到舞厅里听刘传奇唱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