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个舞女
小梦海招来的第一个舞女,是柳梅当纺织女工时的伙伴孟歌。
孟歌比柳梅大几岁,进厂也早几年。她们在同一个车间挡车,上的是同一个班。没事的时候,柳梅喜欢到孟歌家找她玩。二十岁的时候,经人介绍,孟歌与一位开卡车的司机谈起了对象。半年以后,这个比她大七岁的男人就成了她的丈夫。再过半年,他们就有了一个女儿。自从女儿出生后,死要面子的丈夫一改以往的甜言蜜语,渐渐显露出对她没有生男孩的不满。他开始酗酒,喝醉酒回来后总是对她非打即骂。更要命的是,丈夫还经常出差在外嫖女人,给她的钱越来越少了。到后来索性一分钱也不给。婆家的人对自己冷眼相待不说,连孩子也不肯带一把。孟歌只得央求父母,把孩子带回农村老家让父母照看,自己硬着头皮重新上班。孩子走了以后,孟歌再也不愿忍受婆家人的冷漠,索性搬到集体宿舍住下,重又过起了集体生活。
这以后,丈夫有时耐不住寂寞,三番五次到宿舍找她回去住。孟歌赌气说:“打死我,我也不会回到你那个破家!要想和我过,除非在外面租房子住。”
丈夫在城里偏静的居民区租了一间平房。没想到几个月来与丈夫才睡了一次,几天后就感到下体奇痒难受,里面流出大量脓一样的液体,还有阵阵针剌一样的疼痛感。孟歌到医院妇产科检查了一下。医生说:“你得了淋病,必须接受治疗。”
孟歌被吓懵了。回到家里,她脱光衣服,拼命地冲洗自己的身体。她知道,这一定是拈花惹草的丈夫给自己带来的灾难。她怀着无比羞恨跑到丈夫家,将一腔怒火倾泻到公公、婆婆头上。有好几天,她白天到医院做微波治疗,夜晚到一家诊所打点滴。
孟歌与丈夫离婚不到一个月,自己就下岗了。失去生活来源的她只身来到广东,开始了艰难的打工生活。孤独无援的她不得不到一家发廊做起了小姐。
发廊的女老板三十六七岁,当地人,据说是城里一个有钱的包工头的情妇。她也和小姐们一样浓妆艳抹,打扮得花枝招展。开始的时候,孟歌死活也不愿接客。老板诡秘地一笑:“到我们这样的地儿,没有不做‘鸡’的,我也一样。象我们这样的女人,除了身体能赚大钱还能靠什么?看开点,不就是拿身体让男人用用嘛,乐得彼此受用,有什么不好呢?你现在不做我也不勉强你,顺其自然。”
就这样,孟歌只是帮发廊洗洗衣物做做饭什么的,自己天天累死累活,一个月下来老板才给三百块钱,顶多相当于小姐们一天的赚头。孟歌看不惯发廊里男男女女打情骂俏、男欢女叫的情景,有时真想辞了再找活干。可是举目无亲,又有哪里是自己的容身之地呢?
老板看出了孟歌的心思,劝她说:“象你这样的年龄,正是挣钱的好时光。再过几年,象我这把年纪,想挣钱也不那么容易了。这样吧,我又物色了一个打下手的,我给你买几套时髦衣服,你跟小姐们学学给先生洗洗头、按摩什么的,一个月下来也有好几百块钱的抽头,你看怎么样?”
孟歌想想,也没有好的挣钱办法,自己既要每月给孩子寄钱,还得为自己将来留一笔养老钱,就只好应允了。可是一干上这活,就免不了先生们动手动脚,提出非分要求。一旦拒绝了客人的要求,就会惹来客人在老板面前告自己状,连小姐们都给自己白眼,嘲讽她“都生在风尘之中了,还假正经什么呀”,弄得孟歌真是欲哭无泪,左右为难。
一天夜里,小姐们都被熟客们叫出去陪夜去了,突然又来了几个外地做生意的客人要找小姐“玩玩”。老板连忙打电话呼外面的小姐,结果一个也没找来。其中的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不住地用色迷迷的眼睛打量着孟歌颀长、性感的身体和白暂、娇美的脸庞,饥渴难耐般地对老板说:“实在找不到,你们几个也行哟。”
老板没办法,先搂搂拽拽地把客人哄到楼上密室,给客人们放起了录像带,自己跑下来做孟歌和那个打下手女人的思想工作。老板一手拉着那人四十多岁的女人的手,一手又把孟歌往楼上推,心急火燎地对她们说:“没办法啦,就算应应急,我求求你们了!”
孟歌被老板推进了那个五十来岁的客人的包间里。她不知什么时候,客人已经在为她准备好的咖啡里放进了春药。当客人搂抱着她,狂吻着她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体内有一股燥热在涌动,口干舌燥,飘飘欲仙。电视里疯狂的做爱画面诱导着她,隔壁老板娘的呻吟和那个女人的嗷叫声刺激着她。她已经无法自持,无力摆脱眼前这个老道嫖客熟练解开自己衣服的手,只能任由眼泪不住地流下来。她使劲地从嘴里迸出最要紧的话:
“快把……套……戴上!不然,我……阉了……你!”
孟歌从此放开了自己,很快成了老板挣钱的台柱子。
可是这样的时日还没持续一年,就碰上这个地方搞突击扫黄打非。发廊被查封了,女老板闻风而逃。孟歌和其他几个小姐被派出所拘留了几天,每人罚款五千元。出来后,孟歌和那几位小姐抱头痛哭了一场,带着仅有的三千多元钱回到思期。
回来后,孟歌最想念的是自己的孩子。她给女儿买了好多衣服、玩具和食品。没想到,一晃孩子已经七岁了,早已到了上学的年龄。让孟歌感到难过的是,乡亲们大概已经看不惯自己妖治的打扮,总是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连父母和孩子也对自己有了一种生疏感。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自己,农村这块土地再也不属于她。她要带孩子离开这里,到城里上学,象城里孩子一样接受教育。到了这个份上,自己还要脸面做什么,只要能挣到钱供孩子上学,她什么都可以做,不管别人说什么。
孟歌在思期城里租了一间房子,花钱托人将孩子送进了附近的一所小学,自己则应柳梅的邀请,在小梦海做起了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