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想的开始
思期是一个很好听的县级城市的名字。城市不大,但依山傍水,似乎多了些灵气。思期交通路网四通八达,温柔的思期河拥城而过,自古就是远近闻名的水陆商埠。思期人懂得人情世故,又有开放的胸襟。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如今的思期商铺酒楼林立,引来越来越多的商贾客旅来此经商问效。每当华灯初上的时候,思期河两岸车水马龙,行人如织。舟行水中,人走桥上,远山近树,高楼低舍,倒映在河水中,密密匝匝,影影绰绰;大街闹市彩灯迷离,歌舞之声不绝于耳,给思期城平添了一种朦胧的意境,让人颇感有些江南城市的繁华和风韵。
思期人喜欢开歌舞厅,冲的就是思期的这种氛围。柳梅经营的歌舞厅虽然座落在商贸城里,但夜晚却很幽静,是人们消遣娱乐的好去处。
歌舞厅以前是一个商品仓库。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大众歌舞热的时候,仓库的原主人金老板也随风而动,将仓库稍加改造装修,就变成了一座歌舞厅。那个时期,柳梅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在家里又实在受不了干农活那份罪,闲住了两年,央求父母一咬牙凑足了五千块钱,集资进市棉纺织厂当了一名纺织工。闲来无事的时候,柳梅也和女伴们一起,一次买一元的门票,经常夜晚到这里打发怀春少女的孤独与寂寞。
柳梅特有的单纯和美貌引起一个青年男子的注意。他叫郑先超。郑先超虽然只有三十来岁,但跑花木生意却有了十多年的历史。高考落榜后,壮志未酬的他不甘心农村的贫穷生活,开始和他的同乡人走南闯北,把家乡的花木推销到中国的许多地方,自己的腰包渐渐地鼓起来,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富翁。结婚以来,妻子一直没有生育。郑先超与妻子的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恶化,常常一年半载不回家。妻子是一个老实巴脚的农村妇女,和许多农村妇女一样,在丈夫的高压之下学会了恬退隐忍,随遇而安。只要丈夫还知道养家糊口,又能有什么放不下的呢?除了跑花木生意外,郑先超其余的时光都是在思期的旅馆酒楼和歌舞厅里度过的。金老板的歌舞厅,是他夜晚经常光顾的地方。郑先超人长得帅气,又是小有名气的款儿哥,因此每次他人一到,总要招来不少女子主动邀请他跳舞。时间长了,他开始讨厌这些少妇们的低俗和献媚。每次舞场一散,免不了被她们纠缠着,非要他掏腰包请吃宵夜不可。他能感觉出来,不用他费多少手段,让她们中的几个上床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但那都是逢场作戏,填补不了内心的空虚,他也不想因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柳梅的到来,激起了郑先超内心莫名的渴望。他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身材高挑、脸蛋姣美、拖着一幅长长粗辫子的女孩。每次有人邀请她跳舞的时候,她总是羞怯的躲避。女伴们纷纷鼓励她走上舞池,但她总是找不到舞曲的节奏,有时跳不到一曲就跑下来了。郑先超也忍不住邀请了她几次,同样吃了“闭门羹”。
郑先超从柳梅的身上找到了一种新的感觉,他本能地追逐这种感觉。他主动地与柳梅的女伴们套近乎,频繁地请她们宵夜。慢慢地,柳梅与郑先超的距离拉近了,她有些乐意接受他的邀请,教她跳舞,在舞厅,在他寄宿的客房里。他们成了可以随意地交流思想感情的异性朋友,尽管初始时他们把这种感觉看作是一种兄妹似的交往。在郑先超的尽心调教下,柳梅逐渐找到了跳舞的感觉,不仅能熟练地跳三步、四步,还能走出花样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彼此身体的接触更多了,在跳舞中渐渐体悟到与别人难有的默契和情感交融。
一年以后,柳梅所在的棉纺织厂因不符合上级政策被迫停产,压绽改造。柳梅下岗了。这突然的打击使她茫然不知所措。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回到农村老家,嫁给一个有钱的青年农民;要么和她的女伴们一起到南方去打工。这两条路,她都没有勇气选择。她想留在这座城市,她觉得她与这座城市已经有了某种约定,有很多她理不清的留下来的理由。也正是这个时候,郑先超在城里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楼房,购置了一些时兴家具。
那天晚上,两人在街上吃了一顿闷饭。看着柳梅愁眉苦脸的样子,郑先超认真地注视着她娇嫩的脸庞说:“搬到我这儿住吧。你哥整日走南闯北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了也好有个照应。”
柳梅默默无语。她觉得这似乎正是自己心里所希望的。
第二天,柳梅从厂集体宿舍搬到了郑先超的住处。郑先超从街上为柳梅买了一个单人席梦思床,购置了厨房用具和一些日常用品,留下一千元钱,便又踏上了跑生意的旅途。
在郑先超离开的日子里,柳梅反复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她不知道路该怎样走,往何处走。也许,她这一生将注定依靠这个有妻室的男人?自己住着他的房子,花着他的钱,可是郑先超一点也没有表现出占有自己的意思。或许他并不想抛开自己的家庭,与她一起生活?柳梅越是琢磨不透他,心里越是被他的身影所占据。
一天夜里,柳梅穿着胸罩短裤,看完电视很晚才睡,很快便进入梦乡。睡梦中她隐约感到有急促的呼吸声,自己的脸颊、身体上有被移动的热吻感。柳梅被惊醒了。她急忙打开电灯,面对同样赤裸着身体的郑先超,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到男人的胴体,她经历了短暂的心悸和羞赧。但内心的渴望很快征服了少女的一切羞怯,他们不约而同地紧紧搂抱在一起。她紧闭双眸,无比新奇地承受着他的抚摸和狂吻。突然,她感到一个硬硬的物体进入了自己的下体,身体骤然剧烈地扭动起来。阵痛使她想叫喊,但发出的却是莫名的呻吟。她想本能地推开他,但自己的双手却无力地搂住了他的身体,不知所措地扶摸着他,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体上一阵紧似一阵地抽动,抽动。她感到自己象发了高烧,所有的一切都在若有若无、若即若离之中……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又在意想之中。柳梅紧紧地搂抱住郑先超,生怕他离去。
“小梅,金老板已经答应我,他的歌舞厅以20万块钱转卖给我,这几天我想把它重新装修装修,你来开歌舞厅吧。”
郑先超的想法石破天惊,她简直无法相信!柳梅知道,这是郑先超暗暗为自己精心献上的一份情感面包。从这份诱人的沉甸甸的面包上,柳梅也嗅出了自己在郑先超心里的分量。她没有理由不把自己拴系在眼前这个比自己大整整一旬的情郎身上。
此后的日子里,郑先超以快刀斩乱麻的速度和手段,请人将舞厅重新进行了改造装修,办妥了一切繁杂的手续,还以柳梅的名义在电视上打了广告,公开招聘灯光师、音响师和若干服务员,说明了开业时间。
他们要把歌舞厅办成富人们舍得大把大把掏钱的高消费娱乐场。为此,他们给歌舞厅起了个同样好听的名字:小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