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urteen. Fifteen.
Fourteen.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每天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看着那些瓶瓶罐罐里的水一点点的流进我的身体里。然后一边责怪高天远的小题大做,因为是他向宋医生要求住院观察的。但是高天远总是微笑地看着我,也不和我贫。那段时间的高天远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人很温暖,也很不习惯。
高天远每天下午都会陪我去医院的花园。只是坐在草地上,享受着难得的庸懒的阳光。
有一次,高天远突然问我:“你不敢爱蒋言是因为他先选择了林小夕吧?”
我想起了那个曾经为这件事向我道歉的高天远,我说:“多少年前的事了,别瞎想。”
高天远说:“其实言是一个很稳重的男人。他也许早就爱上了你,只是因为没有你的回应,所以迟迟不敢开口。”
我笑着说:“那小夕呢?”
他说:“也许他先爱上了的人是你。”
我说:“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安慰了,有关言的事我早已忘却。”
他说:“既然已经忘记,而且是早已选择了不爱蒋言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让自己重新开始,快乐的活下去呢?”
我抬头看天空,和学校里的一样,很蓝,很刺眼。我不想说话。
蓝天白云,落英缤纷,遍地皱菊。言站在一棵桃树下向我招手,用他干净的微笑望着我。我开心的一步步走向他,明明是近在眼前,却走了很久还是相隔甚远。突然小夕从他的身后走出来,她也笑得很无邪。她对我说:“姐姐,言喜欢的人是我。”我看着他们在我面前热情的拥抱,不住的嚎啕,挣扎,最后坠入谷底。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我总是不停的做同一个梦。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有一两个在你迷茫时能将你骂醒的朋友,而高天远就是这样一个朋友。在他面前,我永远无法隐藏自己。他就像能透视我的内心,然后把最痛苦的找出来逼着我,让我无处可逃。我不得不承认那段和言有关的日子早已过去。
我跟在高天远的后面走出医院,一身轻快。所有的疼痛都已经离我而去。
高天远在路上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说:“人不生病就是好,我觉得我现在就是一浴火重生的凤凰,从没觉得生活这样美好过。”
他说:“这样就有点像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了。”
我说:“嘿,敢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想对我图谋不轨呢?”
他说:“我一个大好青年我为什么啊?我找一黄脸婆。”
我张牙舞爪的准备攻击他。看到他正在认真的开车,觉得为这搭上两条小命不值得。又赶紧收手。
高天远回头看到我不情不愿的样子,笑得很开心。他说:“这样才是我心目中的慕飞儿,热情洋溢。”
Fifteen.
我坐在小阁楼的阳台上看着高天远挽着袖子在收拾被我弄得不堪的小阁楼,手里端着他给我泡的红茶。脑子里冒出一个很恶俗的念头:被爱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空寂的心就像是要被这幸福充满了。看着这个曾经说过要爱我的男人,也许我应该是要觉得满足的。
高天远凑到我的面前,他说:“面带微笑,在做什么遐想呢?”
我说:“在想一个特高深的问题。”
他说:“那我们一起研究研究?”
我说:“这个问题只可思量,不能妄评。”
高天远突然把杯子从我手里拿开放在阳台上,然后把我拉起来轻轻的拥入怀里。他在我耳边呢喃:“飞儿,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的照顾你。”
我没有说话,他在做这一切时我没有一点反应。却又不得不承认,我很迷恋这个拥抱。但是我还是把他推开了,因为我想起了言。觉得自己特别的对不起高天远。
我说:“对不起高天远,我希望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高天远说:“飞儿,你知道吗?从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的名字特别适合你。”
我很茫然的看着他。他一脸的悲凄。
他说“你的心让我觉得比天空更遥不可及。”
高天远要走了,我送他到楼下。
他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我说:“谢谢你,阿远。”
高天远扬起嘴角,微笑。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叫他。他没有说话,打开车门。
我说:“阿远……”在他回头的那一刻突然扑进他的怀里。
高天远把头放在我的肩上,他说:“我很迷恋这个拥抱,但是这样会让我舍不得离开。”
我说:“谢谢你,请你一定要幸福好吗?”
他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在喧闹的巷子里相拥,温暖彼此。
我试着朝九晚五的赶着公车去上班,坐在公司很早就为我准备的位子上工作。开始习惯那些有些陌生也很友好的同事,也学着在闲暇时和他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且很快就融入了他们,我双子座乐观开朗的一面被完全开发出来,我成了办公室里的一个很受欢迎的新的旧同事。
工作之余也总会给自己泡一杯红茶坐在小阁楼的阳台上抱着笔记本和高天远贫嘴神聊。从那次之后,我就开始叫他阿远。每次听我这么叫他总是很开心的样子。在网上看到小夕时,我们也会互相给彼此微笑,总是很快乐的样子。小夕给我看他新男友的照片,很好看的一个男生。她说:“这次是真的。”她说这些的时候让我看到了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微笑。我相信,这个善良的女子是真的是从那段灰色的记忆里走出来了。
我也把对言的思念很好的打包放在心的最深处。偶尔想起,也只是让自己会心一笑,给那段记忆附上美好的颜色不再觉得悲伤。学着享受着生活给我带来的所有一切,快乐开始变得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