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elve. Thirteen.

Twelve.

小夕走了，像一阵风带走了我所有的快乐。我继续一个人活在被自己隔离的阁楼里。蒋言会时不时的来看看我，但是我们很少说话。有时甚至是一句话都不说。我试着把他当成空气，

然后把心中的蒋言封锁起来，我让自己看不见他。

在抽屉的角落找到久违了的香烟，买来黑咖啡。我又开始坐在电脑前夜以继日的写东西。用一些疼痛的字眼来温暖自己。当我在我的橱柜里只找得到香烟和黑咖啡时，蒋言终于来向我告别。

在一个有着温暖阳光的午后，我坐在阳台上小夕之前买的藤椅上。蒋言站在我的身后，我们像之前一样一直都没有说话。蒋言抚摩我新剪的短发，他说：“真怀念学校时，长发飞扬的慕飞儿。”

我说：“请你别打扰我。”我当时正在看一本悬疑侦探小说，虽然我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蒋言突然就蹲在了我面前，他说：“飞儿，如果没有小夕，你也是爱我的对吗？”

四目相对时，我竟然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蒋言说：“好吧，我承认是我自作多情。所以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请你一定要好好的快乐起来。”

我说：“保重，我可能没有时间送你。”

生活归于平静，我又恢复了独自一人的生活。小夕在北方很快就安定下来了，

她在电话里笑着对我说：“这里真是一个好地方，一个能让人凭白无故就快乐的地方。”

我说：“快乐就好。”心里却对她凭白无故的快乐很怀疑，这个善良的女孩总学不会撒谎。我也总能发现她强言欢笑下的巨大悲伤。

小夕说：“飞儿，你好吗？”

我说：“我很好。”然后久久的无语。

蒋言离开后就再也没有消息。我和小夕在电话里也从不提起言。我们都刻意的想让对方忘记这份纠结的感情。但是我们却不再亲密无间，只是在电话里反复的告诉对方，我很好。再无其它。

我开始只沉迷于网络、香烟和咖啡。我想让自己忘记过去。我在被咖啡的香味和香烟的迷雾淹没的阁楼里待了整整一个冬天，足不出户，也几乎是不吃不睡。接了公司里近一半的广告，让自己不停的工作。而且每个广告策划都被我弄得都很快乐的样子，特别喜庆。因为年关将近。春节我没有回去，看到一大帮兴奋的同学在同学录里吵嚷着要在春节时搞个聚会。这让我觉得害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害怕提和言有关的一切东西，很少上同学录，甚至也没有和高天远再有联系。看着邮箱里那些关切的留言，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

但是所有的刻意忘记和掩饰却又是那么的不堪一击。春节过后，公司给我放了一个长假。新的一年刚刚开始。所有的人都很忙的样子，为了心中美好的愿望和未来。我独自一人在那些曾经欢乐的街头不停的穿梭。我以为自己可以用回忆找到一些触手可及的幸福。只是物是人非，所有的回忆都已经散落在天涯。我站在人满为患的街口，只能感觉到一种痛彻心扉的疼。泪流满面，我无法克制。

Thirteen.

一天晚上，胃突然就翻腾起来。虽然我的胃病是工作不久就有的事情。但是我从来没有真的重视过它，只是准备了一些胃药放在唾手可得的地方在需要时用以消解疼痛。我在柜子里找到几颗药片，没有找到水，便胡乱的硬吞了下去但是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很快就有好转。而且疼痛像是会传染一样，不一会就传遍周身甚至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我不竟想到了死亡，然后觉得特别开心。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我看到了高天远趴在我的床边。柜子上还有一些桔子和一把皱菊。我把高天远唤醒，发现他睡意朦胧的眼睛里在看到我时的那一点惊喜，这个可爱的男人总是能让我很感动。

我说：“高天远，你怎么能趴在一病人的身上睡呢？”声音特别虚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高天远我就特别想和他贫。我原本是想跳起来佯装发怒的，但是我的这次胃病看来真的有点严重，我连佯装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高天远说：“你这什么女的啊，抱着你跑上跑下的送你来医院，还在医院里陪了你两天两夜都没合眼，你不感谢我，还不让我在你床上趴会呢。”

我说：“什么两天两夜，说的就跟我真的快死了似的！算了，看在是你送我来医院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这老天爷怎么这么不公平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在这生病，你小子怎么不用工作能跑这么远来？”

高天远说：“你还是歇歇吧，那天晚上也不知道谁在电话里大吵大叫自己快死了呢？”

那天晚上的事情我确实不记得，我觉得自己就像喝了一瓶高浓度的二锅头，已经不记得给高天远通过电话。如果没有他的提醒也许连那天晚上彻骨的疼痛都不记得了。

我想了一下，说：“不对啊，我要找人求救也得找一帅哥，我干嘛找你啊？”

高天远听我说完，随即就拿起了地上的一个水壶。我赶紧钻进了被窝里，我怕他一激动拿开水泼我。

然后我听到高天远隔着被子对着我大声的吼：“你以为我还直那么变态！我去打水，你给我好好的安静会，做点病人的样子出来！”

高天远刚走不久，那个后来一直把我当成女儿疼的宋医生进来了。虽然那次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但我感觉特别亲切，我从他的笑着的脸上能看到遥远的属于爸爸特有的微笑。

宋医生笑着对我说：“你好，我姓宋。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说：“现在感觉很好，宋医生。”

宋医生说：“嗯，昨天很难受吧？不过不要太担心。你昨天会晕倒，只是因为贫血，身体太久没有摄入营养的原因。小丫头对自己要好一点。而且你的胃已经有一点轻微的溃疡糜烂，以后不能吃太刺激的食物，也一定要按时进餐保证身体必须的营养。住院打针不好受吧？”

高天远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最后一句，他马上接口说：“飞儿，以后要听医生的话，可别再把自己当机器人使了。”

我没说话，只是感觉自己突然多了两个爸爸。笑得莫名其妙的灿烂。

宋医生说：“其实小伙子你也有责任，照顾女朋友是你的责任嘛。怎么能让她饿得晕倒才送医院呢？”

我赶紧说：“您别误会……”

高天远打断我想说的，他对宋医生说：“医生您说的对。确实是我没把她照顾好。”然后看着我使劲瞪他，笑得很好看。是很久远的笑容，却仍然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