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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翅 《示情书》 言情小说 2008-10-05 16:13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80 · CHAPTER-00001469

我知道,小白有一辆摩托车,我没有。在经济条件上,我和小白没法比。

我在纺织厂车间里拼死拼活干活还债的时候,小白已经和金雀花好上了。我有这个预感,只是好多事情都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金雀花出门,小白也出门,他们俩在外边相遇。其实是小白看到金雀花出门,才跟上的。小白像警匪片里的飞车能手一样在金雀花的身前嘎然而止,金雀花则像现代古装戏里假打场面里平地而起的女侠,怪叫一声,回头见是小白,大骂一声:“要死啊你,吓死我了!”

“吓不死,办死你!”

小白探囊取物,把金雀花提到摩托车座上。金雀花大呼小叫,可是无济于事。小白把金雀花带到一个小区里边,在一栋楼下停下来。金雀花半躺在小白的摩托车上,有一种被虐待的兴奋与惊奇。她不知道小白要干什么,此时此刻,她心中生出要看个究竟的好奇心,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在小白的摩托车上半是挣扎半是嗔怒,来到小区。

小白把金雀花带到二楼,打开一扇防盗门,把金雀花连推带拽,弄进去,带上房门。

“小白,你要干什么?”

“办你!”

“你敢?”

小白一甩手把金雀花带倒,摁在了沙发上。“小白?”金雀花有些焦急,可是,她的大脑皮层的兴奋层已经被小白开启起来,她已经由不得自己。并且,她躺在沙发上,身体开始起伏,像沂河里的水一样前涌后推。小白把双腿压在金雀花的双腿上,让金雀花动弹不得,双手已经探进金雀花的衣服里边。那时候正是夏天,金雀花单薄的衣裳无法抵挡小白的侵扰。小白双手捉住金雀花胸前一对叫做小白兔一样活蹦乱跳的东西,捉来捉去。这样不停地捉弄,躺在小白身下的金雀花由反抗到平息,由平息到亢奋。

小白说:“别动!”

金雀花真的不再动了。

小白说:“觉得舒服吗?”

金雀花睁着一双大眼,不说话。此刻,她并不需要说话。她的身上,正有一股热流传遍全身,像是通了电能,更像有一百条小虫在她的皮肤上爬来爬去。她已经感到小白兔有些任性,变得气鼓鼓的,坚挺起来。

“小白──放开我。”

小白并不听她的话,依然不停地在她的胸脯上摸索,好比一个冒险者走在一根铁索链上,只能进不能退了。对金雀花来说,被一双手这样任性地抚摸着,是她十八岁青春花季里的第一次。少女金雀花其实并不想让这双手停下来,希望这双手永远抚摸下去。

金雀花平躺在柔软的沙发上,有一半身子陷在沙发里边,即使她想翻转身子,也非常困难,再说,她的身体还被小白压在身下。金雀花只能把头挣脱出来,努力地往上仰着,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小白的嘴唇顺着她细嫩的脖颈一路向上,轻而易举地找到金雀花的嘴唇,两唇相遇,就像两个河蚌一样纠缠在了一起。他们彼此吸取着对方温湿的液体,感受着对方的温热。不过应当还有一种甜润。我即使对小白怀有一种夺妻仇恨,我也不能轻率地否定他们的这种欢愉和对爱的真切感受。甜润而滑爽的亲舐大约持续了半个小时。在这半个小时之内,他们谁也不说话,无法说话。金雀花被小白调皮的舌头吐出来,吞进去。吐出来的时候,她心里一阵慌惑,吞进去的时候,又一阵紧张,在吞吞吐吐的过程中,仿佛有一只花蝴蝶在她心的世界振翅飞翔,忽左忽右,忽高忽低,那美丽的花纹闪着无彩缤纷的光芒。她的一颗心也在这只花蝴蝶的翻飞之中轻轻地飘了起来。

“小白──”

小白终于放开金雀花的嘴唇,转向她的一对小白兔。这是她喂养了一十八年的一对小白兔,它们有着雪白的颜色,雪白的身躯。小白已经扯开了金雀花的胸衣,他把它扯开,扔在沙发旁边,金雀花的上半身已经一览无余。金雀花把脸扭向一边,看着被小白扯下来扔在地板上的她的内衣,感受着小白的嘴唇把她的乳头含在口里的那种松驰感。她被他弄得浑身软软的,酥痒难耐。金雀花向上拱着身子,把一对小白兔拱出来,胸部和腹部十分明显地露出来,一对乳晕像画家笔下散落在宣纸的桃花瓣,平添一种闲愁般的诗意之美。小白的舌尖在金雀花的花园舐弄着,金雀花不由自主地抱住了小白的头

“小白──”

金雀花再一次叫起来。她的身体内仿佛涌动起一股泉水,翻卷着,向外喷涌,不可遏止。她的双腿开始不停地纠缠,仿佛常春腾蔓,和小白的双腿缠绕在一起,最终,形成一种叫做缠绵的东西。

至此,我不能不感到悲伤,我心爱的女孩,被小白紧紧抱在怀里,任由他摆布,而这种摆布,恰恰是她要寻求的。他们乐此不疲,全然不顾我的感受。我不知道金雀花在最后和小白做爱的时候是否想到了我,想到一个给她送过玫瑰花男孩,一个从农村来的打工仔,对她怀着深刻的爱恋。小白一朵花没送给她,却让他白白地办了,哪头轻哪头重?少女金雀花那绣球一样的脑袋是否想过这个问题?

事后,小白从金雀花的身上翻滚下来,像中了一颗炮弹一样,炸得只剩一件衣服,扑伏在沙发的一角,没有一点生气。我想,如果此时金雀花能够振作起来,完全可以把小白置于死地,因为小白精气怠尽,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而金雀花依然精力充沛。可是,怒其不争的金雀花,不但没把小白置于死地,而且完全与我南辕北辙,她继续绕有兴趣地把手伸进小白的下身,抚摸着小白的老二。让小白得以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很快收拾残局,重整山河,能够像模像样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金雀花依然躺在沙发上,胸脯一起一伏。我不知道那是激动的情绪未消,还是另有一种愁绪,抑或只是一种后怕,不敢面对现实的一种不安。过了许久,金雀花才坐起来,穿好衣服,到洗漱间里梳洗一遍。

“这是你的地方?”

“专为你预备的。”

金雀花抿嘴笑:“我有这个福气?”

“刚才不是吗?”

金雀花红了脸,像刚刚从浴池里走出来似的。“那是你孬种。”

“孬种就是好种,好种就是孬种。”

“孬种就是孬种,好种就是好种。”

“绕口令啊?”

“绕口令就绕口令!”

金雀花终于露出了笑容。

多年以后,我仔细回想,小白的示爱,只是金雀花的下半身,在我看来,这种庸俗不堪,甚至猥亵的行为,在金雀花的身上却能大行其道,以至于金雀花敞开大门,热烈欢迎。

这个下午结束之后,少女金雀花彻底改变了自己的身份,由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变成一个深谙男女之事,善行鱼水之欢,偷享青春快乐的少女金雀花。

正是这个下午之后,金雀花萌生了要规劝我离开纺织厂的想法。我不免再增加一个怀凝,她是不是怕我继续在纺织厂上班,会发现她和小白之间的秘密?会在她、小白和我之间出现某种纠纷,让她下不来台。还是因为心中拥有了爱,忽生善意,给我送来我想吃又吃不到的包子?抑或觉得对不起我,把另一种爱分发给我,让我心里得到某种平衡,免得我再惹事生非?或者真的像我一开始所想到的,她只是利用诱劝我逃走来验正我对她的情感的深浅,以便她再从我的身上获得另外一种情感,另外一种爱情,一种上半身的爱情。女人在爱情方面,总是贪得无厌。

不得而知。

我一个从什么岭来的打工仔,来到这个城市还不足一年,我怎么会有那么高深的理论,那么丰富的经验,破解爱情这个最伟大的奥秘呢?让我在车间里多干一些活能行,让我多受一些苦多受一些累能行,让我在爱情的河边看一看风景能行,如果让我一头扎进河里去,我却办不到。我在什么岭那里从小听来的那些钻麦穰垛,钻山旮旯,爬墙头,扔砖头的故事,在这个灯红酒绿的城市里完全派不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