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寂寞的丝袜
娃娃。林在叫我,声音时远时近。她柔软的唇贴上我额头时,我便醒来了。睁开眼正对上林充满担忧的神情,我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发烧了。林给我量了体温之后,彻底淡定不了了。她拿着手机和医生讲电话,赤着脚在地毯上走来走去。我笑了。至于如此焦躁么,搞得我好像要死了,不就是比正常体温高了3℃么?
撑着灼烫的眼皮,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出来。林见我这样,慌张的不知所措。她的脸颊凉丝丝的,贴上我的脸颊。很难受么?
傻瓜。流泪只是一种正常的病理反应啊。喉咙很痛,发出的声音粗哑,破碎。
林调高了空调温度,用被子把我捂得严严实实的。然后一勺一勺的喂我温水。
医生很快过来了。打了退烧针,又挂了点滴。对此我表示颇为无奈。直接吃点退烧药就ok了嘛。干嘛这么兴师动众。但林执拗的要命。医生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林仔仔细细的听着。要不是喉咙痛,就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还真要捂着肚子好好大笑一番。
林钻进被子里,小心避过我扎着针头的右臂,紧紧的搂着我。
我一脚把她踢开。离我远点,小心传染。我现在可是属于高危人群。
林却变本加厉,双腿死死夹住我不安分的那条腿,霸道的覆盖上来,吻住我。舌尖顺着我的唇形舔过,小孩子拿到喜爱糖果却又不舍得吃的垂涎样。这家伙,越来越过分了。最近林过的倒是相当清闲,身上好歹长出了点肉。我独独一只左手死活推不开她。林感受到了我的推拒,作为惩罚似的,牙齿细细的咬着我的唇。力度不大,可是高烧时对细微的疼痛都变得异常敏感。林的舌尖不疾不徐的滑进来时,我被这家伙挑逗的都快愤怒了。但其实我多少也有享受到了。林听到我发出猫咪般的呻吟时,才得意的退出来。妈的。吃饱了就撤走?世上有这种好事么?我恶狠狠的瞪着林。
很想要报仇?那就要赶快好起来哦。林伸出手指,擦掉我嘴角的口水。我一阵恶寒,无言以对,只能闭上眼睛,装死样。
林抚着我的眉睫,柔柔的,淡淡的。我感受到了一种懒洋洋的温暖,渐渐睡熟。醒来时,针头已经被拔掉。林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看什么看!生病的时候丑死了。我别扭的偏过头。林扳正我的脸,吻上我的额头,然后停在那里,感受我的温度。嗯。总算还好。不是太烫了。林微微错开一点,但并没有离开,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长长的睫毛刷过我皮肤时的轻盈与颤动。林一点一点,非常细致的,吻过我的眉毛,眼睛,鼻梁,鼻尖,下巴,最后是嘴唇,这次停留的久了些。那样鲜明的触感,角度以及温度,如烙印,明显,深刻,不可磨灭。我几乎要为了这般宠溺的温柔而落下泪来。林的唇离开时,失落的情绪立刻涌了上来。
我的手机响起。林拿过来,贴在我的耳朵上。是黄思洋。他说政府那边汪姐已经搞定了。下午四点去签合同。
我去吧。林说。她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不。林,你是知道的。我做事情,从来都是有始有终的。这次,我想也是一样。我已经好多了。没关系的。
真是拿你没办法。林叹口气,捏了捏我的鼻子,又把我的头发揉的好乱好乱。
开着车,看着窗外。乌桕树光秃秃的。一只黑鸟在枝头优雅从容的梳理着羽毛。吃过林煮的红枣燕麦粥,精神上好了很多。
到公司时,黄思洋已经到了。他眼底有淡淡的阴影。汪姐倒是不在。合约很顺利的达成了,但大概是辛苦了太久,我并没有太多的兴奋。只是有种脱力感。尤其是想到这份合约是黄思洋用什么交换来的,我更加没有任何成就感。虽然男色消费我早已司空见惯,可想到黄思洋被一个老女人这样那样,心里就一阵发堵,感觉比吞了一把苍蝇还难受。我倒宁愿希望黄思洋是完完全全自愿的。毕竟做爱这种事情,只有在两情相悦的前提下,才能做得出火花,才能算得上享受。若只是一头热,那这耗体力的事儿,可真就是甲之熊掌,乙之砒霜了。
拒绝了庆功宴,我独自先行离开。电梯门即将合上时,黄思洋挤了进来。
为什么不留下参加晚宴?
有点累了。我淡淡答道。然后沉默充斥着密闭的空间。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胸口有种沉闷的压迫感。数字跳到1时,我跨出电梯。黄思洋却没有跟出来。我问,值得吗?
黄思洋顿了一下,似乎在疑惑,但继而坚定的点头。
娃娃,虽然我不明白你的所指。但对我来说,向来只有做与未做,没有值与不值。
我扯了扯嘴角。如果连黄思洋都不能幸免,那林呢?就算是有过,又怎样呢?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就当是被蚊子叮了。身体,其实也和不限额度的信用卡,和永不贬值的黄金一样,是有价值的,是可以被交换流通的。有能力了,自然是把蚊子一掌拍死;若是没那机会,也只能任由蚊子飞走了。这社会就是这样。想要得到一分,不付出十分怎么能行呢?我懂,我都懂。
林对我说过她过去的两件事情。其一,初二因早恋被开除。其实只是有个男生给她写情书,而她连情书内容都没看到,就被班主任没收了。从那以后,林真的开始肆无忌惮的和很多男生恋爱。其二,高中时,有次林的妈妈店里少了四十块钱,林妈妈非说是她偷的。但林真的没拿。但从那以后,林真的开始每周偷店里四十块钱。当时我只是简单的认为,有时候,误会和不信任真的会摧毁一个人。即使他原本纯真,原本善良,原本执念。所以,任何事情,我都选择相信林。就那么一根筋的相信着。
所谓的贞操算什么呢。现在连初中一年级的小女生都知道处女膜破了是怎样的一种疼痛。有谁会在乎那种东西呢?我只要知道,林爱我,而且最爱我,而且只爱我,就足够了。
天气越来越冷了,白日也变得特别短暂。在街角买了罐装的热咖啡,然后缩在车里大口大口的喝掉。那一刻,厌恶生活到极致,甚至生出要疯狂逃离这一切的念想。但葛大少约我见面的一通电话,把我拽回来。我知道,我要面对的还有很多。而不经意间泄露的软弱,必须连同空掉的咖啡罐,一起被扔进不可回收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