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寂寞的丝袜

早上刚走进办公室，助理就端进来一份早餐，说是林总刚刚打电话吩咐的。培根芝士蛋饼和黑咖啡，颇合我胃口。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还是为林无微不至的体贴乐开了花。补充了能量，我开始全神贯注的工作。

上午一直在开视频会议，敲定了几个不在本市的合作项目。最近金融投资行业很不景气，我们也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勉强支撑，艰难度日。但毕竟不能在一个阴沟里翻船，审时度势之后，撤出部分资金，转战房地产开发和酒吧拓展。

而自年初以来，政府颁布了一系列房地产的打压政策，业界内对其的投资并没有前几年那么狂热，逐渐冷却下来之后更多的是持观望态度。何况，开发商一度热衷的适合白领居住的简约板房也未见得销售的有多么好。但现在这社会，从来都不缺资金过亿的富人。他们事事喜好与众不同。而这次和黄思洋联手开发的翠湖山项目，正是针对这类人群。而高达1600万的房价，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彰显，炫富心理得到极大满足。

相比来说，酒吧拓展更是势在必行。实下年轻人爱酷爱疯爱闹腾，而又常常有点今宵酒醒何处的小忧伤小寂寞。而各种文化主题的酒吧，就为他们这种种小情绪提供了一个最好的宣泄场所。运气好的话，来个互取所需的一夜情就更有点不知今夕何夕的颓废感。白天快乐着，警醒着，晚上来到这里，尽可以狠狠的痛，狠狠的堕落。这里没有虚伪冷硬的假面，只有最原始最纯真的欲望。

接二连三的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靠在椅背上，微闭着眼睛。头有点发胀，喉咙也痛，耳朵里更是感觉冒着火。最近真的没什么时间休息，吃东西胃口也不大。助理走过来询问我想吃点什么。一杯热蜂蜜柚子茶就好。谢谢。助理很快回来，把东西放下，走到门口时，我叫住她。林总若是问起来，就说我还在楼下茶餐厅点了套餐。

下午开车去了林不久前开的紫影酒吧。酒吧刚刚步入正轨，人并不是特别多。和那边经理约定了三点见面，商讨一下新的经营策略和具体的改进细节。等红灯的间隙，不经意就看到前面步行街拐角处熟悉的身形。是黄思洋，还有汪姐。黄思洋和汪姐微微错开了一小段距离，一前一后走着。但汪姐扭过头来时，他便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温顺模样。黄思洋双手提的战利品相当丰富，男女的衣服款式都有。黄思洋这种尽忠职守的大跟班形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笑了。黄思洋还真是能随时随地给我点意外。为毛他现在的样子与我记忆中的越来越格格不入了呢。身后传来数个司机不耐烦的鸣笛声，我才回过神来，原来红灯早过了。

紫影酒吧以紫色为主调，装修很是魅惑。带着点欲说还说的挑逗，却又隐藏着点浅唱低吟的轻伤悲。总之，有种很强烈的暧昧调调。像是放荡的贵妇，又像是矜持的妓女。坐下来时，又有点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错觉。若是酒吧经营好了，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很微妙的糜烂洞穴。

经理娴熟的介绍着情况，我四处看着思索着。商议之后，把主要消费人群定位在26岁至29岁的半成熟女性。她们事业小小有成，有车或者有房，并不需要男人养活，骄傲漂亮的单身着。一方面，她们自恃才华，对未来有恃无恐；另一方面，她们也知韶华易逝，骨子里传统的安家思想不定时作祟。

确定了消费人群之后，一切琐碎问题便有了主心骨。酒吧里新招来的一批侍者都有着相当青春的面孔。他们叽叽喳喳的出谋划策，气氛很是活跃热烈。抬手看了看腕表，把遗留的问题都交给经理处理。晚上七点在景泰温泉会馆还约了银行的人，商量贷款的事。现在已是六点一刻。一个下午已是分外乏累，笑得时候牵扯到喉咙都感觉很是疼痛。打开车窗，冷风吹进来，努力汇聚着精神。

一个个泡的全身细胞都舒坦了，又要了指定年份的红酒，才涉及到一点正事。他们说话倒也好听，滴水不漏的，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你问点什么吧，他们就跟你打哈哈，既不正面承认，也不间接否定。妈的。什么也没得到，老子的卡倒是没少刷。但干我们这行的，和银行的人搞好关系是必须的。可不就得把这些人伺候的舒坦了，我们才好办事。又是折腾到深夜。

刷过卡之后，在会馆大厅偏暗处的一组沙发里坐着歇息。身上乏力，便要了杯咖啡。抬头便真的很想骂声这世界真他妈的小。不远处亮堂堂处站着黄思洋，还有汪姐。汪姐刷的卡。黄思洋站在一旁，化身很顺从的小绵羊一只。汪姐头发还是半干，脸颊倒是红扑扑的，很有种想要人一口咬下去的妩媚劲。他们走出去的时候，汪姐是牵着黄思洋的手的。

接下来他们会去哪呢？酒店？黄思洋家？汪姐家？但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淋漓尽致的做爱就好。我又笑了。黄思洋又不是柳下惠，他会扑上去的吧。一个是饿虎扑食，一个是热情如火。那种画面，我还是不要去想象的好。

其实就算是这样，我又有权说什么呢？我的生活我尚且自顾不暇，又XX精力去干涉别人的种种。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权苛责，除非是触犯了法律。

年少时，我们都怀揣着简单的梦想。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挣微薄的钱也无所谓。要有健康的体魄，周末和好友相约去运动。最好还能有一个愿意与你相濡以沫的贴心伴侣。这样，感觉生活就十分圆满了。

现在想来，这样小小的知足与幸福只是寒碜的让人眼睛都要发酸。越成长，就越是发现，生活不过是一个一个的坑，跳进去，然后努力爬出来，还没平稳走个两三步，就又掉进下一个坑。你不知道下一个坑有多深多艰险，你不知道未来还有多少个坑，你更不敢确定的是，若无人携手，一个孤军奋战的勇士能坚持多久不放弃。

人都是害怕寂寞的动物。春天了，就想要手牵手晒太阳；夏天了，就想要手牵手吃着冰；秋天了，就想要手牵手去旅行；冬天了，就想要手牵手互相取暖。好像，一年四季都要有能够手牵手的那个人，才能证明自己是有足够存在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