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寂寞的丝袜
慈善义卖会上妖孽横行。各路美女,不动声色,却尽展奢华和美艳。酥胸,美背,长腿,愣是把灯火辉煌的大厅整成靡靡的盘丝洞。男人们,则是裁剪合体熨帖的西装,表面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内心的欲望却早已张牙舞爪的肆虐。我混迹其中,笑意涟涟。我爱这种叫嚣着肉欲和物欲的liveshow。妖娆魅惑的女人,来回走动着。我摇晃着手中造型独特新颖的高脚杯,却只看到寂寞四处流窜,如近日来无法阻挡的南下寒流。我喝着年代颇为久远的红酒,微微眯起眼睛,面前的一切都变成摇摆的轮廓。这样多少月光女孩幻想的场景,却让我产生颠覆常态的幻觉。
黄思洋朝我走过来。他身材修长匀称,步伐沉稳潇洒,对四周放射的热辣目光视若无睹。灯光下他的脸如大理石雕像,每一分每一毫都苛刻到无懈可击。我已经喝得微醺,脸颊上带着两片酡红。黄思洋握住我冰凉的手,伏在我耳畔,言语温柔。别忘了我们的正事。我闻到他脖颈处淡淡的香水味。那种味道,混杂着青草般的新鲜和溪水般的清冽,倒是很合他的气质。怎么?是怕我会给林丢脸,还是,会给你丢脸?我咯咯的笑着,仰起头,故意往黄思洋身上磨蹭。他的下巴真美,好想咬上一口。我一直都偏执的认为,能对异性产生致命诱惑的,不是女人高挺的乳房,而是线条柔美的锁骨;不是男人坚实的胸膛,而是略带胡渣的下巴。
黄思洋的唇忽然贴上来。他反复变换着角度,舌尖并不着急探进来,似乎在寻求着最佳的切入点。我心下一惊,想要推拒。但在这种场合,我不想搞得太过难堪。只是略微偏过头。黄思洋却一手箍住我的腰,一手固定住我的后脑勺。力量之大,让我的挣扎显得颇为做作。这种暧昧的拥抱和亲吻,看在别人眼里,我的动作只是欲拒还迎。
有单一却清脆的鼓掌声,由远而近,是冲着我们来的。黄思洋很自然的松开我,顺势揽上我的腰。
是唐雪林。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穿正装。黑色西装,黑色领结,以及油光的背头,让他的邪气尽数散去,反倒有些英国绅士的感觉。他的目光从我的手腕移到黄思洋的手腕,然后古怪的笑了。
我戴着DiorChristal系列的腕表。这只表是黄思洋送的,表圈上镶嵌的蓝宝石是纯手工切割的,细节修饰上也极其精致。黄思洋的品味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只是,唐学林的笑太过意味深长。我看向黄思洋的手腕。他居然也戴着同款的腕表。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这是一对情侣腕表。
唐雪林身旁的女人四十岁左右,虽只是安静的微笑着,但隐隐流露出的威严和气势却不容小觑。她的身材依然很好,裸色的紧身短裙,以及华贵的皮草外套,更显出强势性感的大气范儿。
汪姐。黄思洋微微欠身,表示尊重。
小思。好歹介绍下你今晚的女伴吧。汪姐笑意盈盈的瞧着我。她的笑,有种绝对的致命诱惑。它能不可抗拒的传染给你,也能让你为了得到它而奋不顾身。她的眼睛,经过岁月沉淀,有种古井不波的沉静。她的美,大气浓郁,绝不肤浅。眼角眉梢的自信从容,完全是一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女强人所有的。
娃娃。林的女朋友。黄思洋很自然的和我划清界限。
你和林逢场作戏也就算了。和娃娃也这样,小心那些什么总的董事长的说你花心哦。汪姐轻轻掐了掐黄思洋的脸颊,一脸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宠溺。
我心里一股火腾地升起。这位汪姐,不动声色,却有的没的处处暗示我和林的轻贱。妈的。我们才不是男人的玩物。我正要发作,黄思洋却加大手劲。
汪姐,您这次突然从美国的总公司回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还不是听说了咱们家小思想要翠湖山的开发权吗?怎么?羽翼丰满了,都不开口要汪姐帮你忙了?汪姐打趣着黄思洋,神态笃定从容,如一个等待收网的老渔民。
我羽翼再丰满,相较于汪姐您,也不过是老鹰阴影下艰难求食的一只小鸟。其实,翠湖山那个案子,资金差不多都到位了,只是政府那边还有些争执。您也知道,现在都讲求保持自然的最原始模样,环保低碳的呼声很高。而目前为止,翠湖山没有一丝商业运作的痕迹。
那娃娃你有什么办法呢?我猝不及防。汪姐果然是只老狐狸,居然把这块烫手山芋扔给我。她当这是玩传球游戏呢。妈的。我微微蹙眉。这件事我自然是一筹莫展。政府里那帮老家伙根本就是软硬不吃,难搞的很。
汪姐似笑非笑的等待着我的回答。我有种直觉,从今晚她看到我的第一眼起,就在阴暗的制造机会欣赏我出糗的表情。妈的。最讨厌看见这种绵里藏针的嘴脸。不过,我娃娃从来都不是什么案板上任人切割的鱼肉。
恩••••••我故意拖长声音,眨眨眼睛。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为了这事儿,汪姐您亲自从美国回来,我若继续插手,岂不拂了您的好意?何况,一看就知汪姐您成竹在胸,想必能轻易搞定。我倒是相当乐意坐享其成呢。汪姐这么大肚的人,自然是有钱大家赚。您说是吗?
瞧瞧,小思。娃娃这伶牙俐齿的,比起林总来,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何止啊!她闹腾事的本领也是一等一的。一直没说话的唐雪林忽然幽幽的来了这么讥讽的一句。我真想他头顶的水晶吊灯能无故坠落,砸烂他那张臭嘴。
呵呵。看来娃娃XX结的梁子到处都有啊。那你以后可要小心点了。汪姐说到最后,语气变得很古怪。明明是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的关切,却比疾言厉色的警告更让我觉得森冷。
好了。飞机上太累了。汪姐就先回去休息了。娃娃你可要玩的开心哦。
汪姐,我送您回家吧。黄思洋扔下我,跟了上去。真的是扔下。妈的。一向清冷高傲的黄思洋,竟然也会有这么狗腿的时刻。
离开觥筹交错的大厅,独自站在一隅僻静的角落里,瞬间便觉出些萧索和冷清。夜已很深,雾气渐浓。我想我终究是不合群的。只是今晚这样,我就感觉异常疲惫。Versace的西瓜红礼服又是无肩带的抹胸设计。彻骨的寒意从心脏处,如波纹荡漾,丝丝缕缕的遍及全身。克制着强烈的战栗感,我迫切需要由此而带来的清明和醒觉。
你都不会冷的吗?简直就是非人类。唐雪林走过来,一贯的刻薄言辞。然而,他把西服外套披在我肩上的动作还算轻柔。为了他这点难得的温情,我好脾气的给了他一个微笑。
别笑得这么毫无防备好不好?咱们可从来不是什么朋友。唐雪林双手撑在护栏上,肩膀塌下去,裹在衬衫里的背部线条很是漂亮。
哦。那好歹也算是熟悉的陌生人吧?至少每次有你出现,总没什么好事情。
后悔认识我了?那你当初就别调戏我招惹我啊?有本事惹事没本事收场。
是啊。我很后悔。你若有空,就去看看葛大少吧。他最近不大快乐。你和他,总归是朋友吧。
唐雪林忽然不出声了。他抿着薄唇,眼底暗沉沉的。于我来说,唐雪林是个独特的存在。我们之间,有时候,剑拔弩张;有时候,风平浪静。我看不透,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