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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张翅 《大棚村恋人》 言情小说 2008-10-05 16:03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79 · CHAPTER-00001458

白天。大棚村。

“增福家的黄瓜都死了。”增信跟苏少康说道。

“都死了?怎么死的?”苏少康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在向城的农药店里买了‘灰毕克’,打上两天后,黄瓜茎叶卷曲变黄,幼瓜变黄变硬,三天后大瓜变成黄白色,随后就全部枯萎死掉。”增

“有这样的事情?”苏少康听完,马上来到增福家的大棚,一看,果然整个大棚的黄瓜秧都死了,连黄瓜失去了那绿油油的颜色。

增福家的大棚里。

增福和增福家的正坐在大棚里哭呢。哭声在空荡荡的大棚里来回荡漾,让人听了心酸。

苏少康掐下一把黄瓜叶子,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也没看出究竟。他转身朝着正在哭鼻子的增福,问道:“这种农药,是从哪里买的?”

增福止住哭声,说:“就是从农资公司对过的蔬菜医院里买的。”

“走,看看去。”苏少康说。

增信随手抓了一把黄瓜秧,又摘了几颗黄瓜,带上。

去向城的公路上。

一辆轿车朝前急驰而去。车上坐着苏少康和宋增信。他们很快来到向城农资公司对过的蔬菜医院。

向城蔬菜医院门口。

老板姓李,跟李二是当家子。可是,大棚出了这样的事情,亲戚关系也不顶事了。眼瞅着一棚黄瓜刚摘了三茬,就这样完了,两万块钱的黄瓜钱就这样白白扔了,怎能平下心中的这口气呢。

他们从卖农药的李老板那里得知,在陈桥、泇头、苏圈还有好几户,也都买了这种农药,出现了这种情况。

白天。向城蔬菜医院。

又过了两天,终于弄清楚了,购买这种农药,喷洒这种农药的一共有十二家,这十二家大棚的黄瓜全部都死掉了。

怎么办呢,这可急坏了蔬菜医院的李老板。

生产这种农药的厂家是安徽宏邦化工厂。他几次跟厂家联系,均未联系上。

白天。大棚村。

李二知道了这件事,他到大棚村看了一趟,果然是这样。碰巧瑞白在增福家的棚里,促膝叹息了一阵。

增福家的说:“二哥,厂家想每户赔偿2000块钱了事,你看2000块钱行吧?”

“2000块钱,怎行?这是谁给办的?”李二问。

“是少康。”瑞白说。

“你们不是给焦点访谈打电话了吗?”李二问。

“打了,可是他们没来,只让山东的新闻媒体来采访了,也登报了。可是始终没解决了。”增福家的说。

“要不,咱们去一趟,去找那个坑人的厂子,看他们能怎样?”瑞白说。

“对,找他们去,不行就宰他个王八羔子。”李二说道。

李二干的是杀猪这一行,自然少不了刀具,他发这个狠是有根据的。

傍晚。苏少康家里。

瑞白把这件事情跟少康说了。少康一听,说:“你跟李二去安徽?”

瑞白点点头。

少康说:“为什么跟李二去,他算老几?”

瑞白望着眼前的苏少康,觉得他的脸一下子陌生了。

“老二。”瑞白说。

苏少康说:“我不同意。”

“为什么?”瑞白生气地问。

“这事不用你操心?”少康说。

瑞白说:“你操心,一户2000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啊?”

“你去,你能行?”少康说。

“我能行。”瑞白气得脸色煞白。他知道少康是因为她跟李二一起去的缘故。

“那也不行!”少康说。

“为什么?”瑞白问。

“你——不能和李二一起去!”苏少康终于说出了他心中的话,他想说的话,他要说的话。

瑞白气愤到了极点,她把衣服掷在地上,说:“我就要和他一起去,怎么着?只兴你跟那个小算盘勾搭?”

小算盘就是蔬菜批发市场里的那个刘静。在背地里,瑞白都叫她小算盘。

镜头闪回。

苏少康的确和刘静在一起,这是自前年就开始的事情了。

刘静年青漂亮,又有知识,苏少康当然喜欢得不得了。再说,苏少康现在有钱了,光轿车换了两辆。再看看他的蔬菜批发市场,规模又扩大了两倍。沿着蔬菜批发市场,又建起了塑料厂,酱菜厂,竹木批发市场。还有沿街的饭店、发廊、商店、银行、药店等。三四年的光景,这个大棚村,俨然这成了一个集镇。

靠着二0六国道东边,一个规模庞大的小康村正在加紧建设。据说,这是县里的一个亮点工程,要搞成全县甚至全市新农村生活的模范社区。

“社区”这个词,真是领导有魄力的创意啊!

这样来看,苏少康就不是一般的人物了。他现在是省里的人大代表,在县里,那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要钱有钱,要政绩有政绩。女人自然少不了,要多少有多少,可是他并不是那种胡来的人,他只和刘静好,看上去,他是爱刘静的,刘静也是爱他的。他不跟瑞白离婚,瑞白是他的妻子。

也有知道少康的生活的,似乎也不觉得什么,男人嘛,有了钱,都这样。这是权力的象征。你一个穷小子,叫你包一个你还包不起呢。何况少康和瑞白并不离婚,像恩爱夫妻一样生活。这样的男人就是好男人了。

在一片宽容的目光里,惟独瑞白不能宽容。

因为瑞红,她不能宽容她,现在,又出来一个刘静,她也不能宽容她。也许,对男人的宽容,是女人的一种美德,可是瑞白无论如何做不到。

瑞白气极之下,走了。

向城。李二的肉联厂。

她来到李二的肉联厂。她就是要和李二好上一回,真真正正的好上一回,还能怎么样?

李二受宠若惊,他没想到瑞白会来找他。瑞白把李二叫到他的住处。说:“李二,你不是一直想对我好吗?你现在来吧。”

李二望着瑞白,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对于眼前的瑞白,他是多么熟悉啊。许多年过去,她依然没有变化,还是以前那个样子。

打春过后,阳光也许还不够温暖,照在她的身上,还有一丝凉爽,但也是晶莹的光辉,显现出瑞白活色生香的身体。

李二从来没有拿这种眼光看过瑞白。现在,他渴念的瑞白就在眼前,近在他的身边。这份渴念也许太久了,也许来得太迟了,甚至是太突然了,他的心竟颤抖起来。

李二说:“瑞白,你这是为什么?”

瑞白说:“不为什么?”

李二说:“不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瑞白说:“你不愿和我好?”

“不,不是的——”李二说。

“你为什么还站着不动?”瑞白问道。

李二这才发现,瑞白已经解开了她胸前的纽扣。

李二的心在剧烈地跳动,他能感到他跳动的心,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甚至,他的血管开始充血。这表示他就要愤怒了。

李二问:“到底是为什么?你说——”

瑞白不哼一声。

李二叫道:“你说,说啊。是不是你那个苏少康又对你不好了?你说怎么办,你说一声,我去办。”

“不,”瑞白说,“他没有,是我自己对自己不好。这些年,我现在想明白了。一个女人,自己就是要对自己好,才对得起自己。”

李二听得没头没脑。

瑞白见李二懵懵懂懂,失声地哭了起来。

瑞白已经知道自己在李二这里失态了,可是她已经控制不了自己了。她就这么伤心地哭泣着。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委曲全部倒出来。她这个可怜的命啊。她曾经多么坚强,炉火煅炼了她,二十斤重的大铁锤子在她手里挥动自如。可是现在,她却再也支撑不住了,她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了。

李二掩上她解开的衣襟。他觉得,他有这个责任看护瑞白了,他不能再让他伤心哭泣。

夕阳西下。李二送瑞白到陈桥的铁匠铺。

李二要把瑞白送到她的父母那里去。因为李二毕竟不能直接把瑞白送到大棚村。

他们奔上陈桥的大道,默默地走着。夕阳把它的光辉洒在他们俩人的身上。

这一对曾经的冤家,因为爱而结成仇恨,又因为彼此的仇恨走到一起。然而他们毕竟年龄都大了,曾经骚动的心,现在也平静下来了。就像西泇河的水,在这个季节,平息了它的喧哗与骚动。多么动人的河流啊,多么迷人的河流啊,它埋藏着人们的辛酸与痛苦,埋藏着人们对幸福的憧憬与希翼。

瑞白说:“李二,这么多年,你也该成个家了。”

李二点点头。他说:“你们在咱们这一带,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家,县里、镇里都是有名有姓的。我怎么再跟你们掺合呢。”

瑞白说:“你不说这些,我也明白你的心思,你是一个好人。那时候,我看见你拿着杀猪刀,摇摇晃晃,觉得你是一个巫赖。”

李二望一眼瑞白:“怪不得这么多年,你对我这么仇恨,原来你不把我看成一路人啊。”

“不,不是的。”瑞白说,“你要是不那么凶,就好了。”

李二说:“也许,我真的该找一个女人成家了。”

瑞白狡猾地笑一笑,问道:“那个女人是谁?”

李二笑了笑,没有回答瑞白的问话。也许这是一个秘密。也许他不愿告诉瑞白,让她只成为瑞白心中的秘密。

走过石碑桥,铁匠铺就到了。这个铁匠铺,已是有名无实了。然而,习惯上,人们还是这样叫它,好像它是人们路途中的一个标记,一个记忆。

傍晚。西泇河畔铁匠铺。

李二回去了,而瑞白则一步跨进铁匠铺的大门。

两个老人正坐在自家里看电视。他们的年岁也大了,哪里也去不了,只愿呆在这个地方,呆在这条河边。

瑞白娘一眼看见跨进屋门来的瑞白,吃惊地张大了口。闺女这个时候来到,一定又和少康闹别扭了。这些年,这样的事情已经不稀奇了。

她把瑞白拉到身前,看了一遍,没有什么伤痕。知道他们只是吵了嘴。便开口说道:“孩子都大了,你们也该收收心了,这样吵来吵去,叫外人笑话。”

瑞白一边抹眼泪,一边点着头。仿佛,只有在铁匠铺,瑞白才能找回往日的自己,然而这种寻找,沉浸了她多少伤心的泪水啊!

清晨。西泇河畔铁匠铺。

第二天天还不亮,苏少康就开车来到铁匠铺。

原来,就在瑞白离开大棚村,走了之后,苏少康也去市场了。晚上,他召集市场全体管理人员开会,讨论市场改制的问题。

这时候,容儿在家里,出了事情。她因为拔取电饭锅的插头触了电,幸亏被邻居及早发现,给苏少康打了电话。苏少康当即就把容儿送到了县医院。

瑞白一听,身子立刻软了。他再也顾不上跟少康吵架的事情了,急切地问道:“容儿现在怎么样?”

“还好,没出什么危险,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少康回答。

瑞白一下子坐在铁匠炉边的椅子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