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两重门（2）
蓝豹岭老族长老年得子的消息传到了绿鹰寨时，陆岳松和管家史秋明正在后院看黄牯习武。黄牯蹲在一个三四尺深的土坑里，一次次反复往上蹿。仅半年功夫，他就长成一个半大小伙子。陆岳松摆了摆手，指了指树上的鸟说：“你把那只鸟给我捉下来看看？”
“这……”黄牯面有难色。
陆岳松笑着说：“这有何难？这树杈不过七八尺高，那土坑也有三四尺深，加上你的身高臂长，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
黄牯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那孩儿就试试看。”说完，一收腹，猛地往上一蹿，整个身子凌空而起，那喳喳叫的鸟儿还不知怎么一回事就被抓在手里，然后在空中连翻了两个筋斗平平稳稳地落在地上。
“好，好，好——”史秋明连声击掌。
陆岳松捋了捋美髯须，微微颔了颔首：“嗯，不错。记住，无论做什么事，第一要树立信心，相信自己会做好，一定能做好。”
黄牯满脸羞赧的说：“义父教导极是，孩儿一定铭记在心。”
“最近功课学得怎么样？”
“回义父话，《论语》已背完了，现在正在读《孟子》。”
“谈谈你对孟子的名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的看法’。”
“所谓‘天时’是指作战的天气、时令，‘地利’是指有利于作战的地理形势，‘人和’则是人心所向，内部团结。俗话说，‘人心齐，泰山移’，‘众人拾柴火焰高’，所以孟老夫子才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孟子提倡的是仁政，只有实行了‘仁’，才能‘得道多助’，反之就会‘失道寡助’。你就是有再高的城墙也守不住，有再多再好的武器也打不了胜仗。”
“嗯，还算你勉勉强强说对了。”陆岳松微微点了点头，回首问身边的管家，“算盘学得怎么样？”
史秋明大加赞赏说：“少爷的记忆力非凡，‘六百六’‘小九九’和一般的加减乘除都已经很熟练啦，现在正在练双手拨珠。”
陆岳松这才大声叫“好”，拍了拍黄牯的肩膀，“好好地操练几年，日后随我走动走动。”
黄牯深深地鞠了一躬说：“谢谢义父栽培！”
陆岳松挥了挥手说：“你下去歇歇吧，我和史管家有事要商量。”
黄牯回了礼转身跑了下去。
陆岳松迫不及待地问史管家：“快说说，蓝豹岭那边怎么样？”
史秋明说：“蓝豹岭最近发生了两件事，一是蓝芝茹已正式将族长之位禅让给了儿子蓝孝德；二是昨天蓝芝茹的九姨太为他生了一大胖小子，这几天蓝豹岭都在大摆筳席，昨天就开了一百多席，今天和明天还要多，寨主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蓝芝茹这样大开筳席，名义上是为儿子‘庆生’，实质上是为了替自己‘送死’。”
“此话怎讲？”
“铁嘴神算替蓝芝茹算过一卦，说他的小儿子与他的八字相克，小儿子的三朝之日就是他的归天之时。”
“蓝芝茹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自从让出族长之位后，反而精神了许多，吃也吃得，睡也睡得，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陆岳松捋了捋美髯须陷入了深思之中。史秋明说：“如果铁嘴神算的卦真的灵验，我倒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蓝豹岭自从上次闹事之后，元气大伤。蓝孝德又是刚接任不久，羽毛未丰。我们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杀他个措手不及，好解除心头之恨。”
陆岳松连忙摇了摇头说：“不不不，此事千万不可。俗话说‘君子不趁人之危’，他虽不仁，我却不能不义。我陆岳松不能背这个千古骂名。再说这蓝孝德虽然年轻，可也并非等闲之辈。此时必加紧防范，我们贸然行事并不见得会沾多大便宜，说不定反而弄巧成拙，要吃大亏。”
史秋明点了点头说：“寨主说得极是。”
陆岳松说：“这样吧，你去准备一份厚礼，你我亲自去贺喜。冤冤相报何时了，绿鹰寨和蓝豹岭几百年的恩怨也该有个化解的时候。我们得把握这眼前这个机遇。”
蓝家大院觥筹交错，热闹非凡。老族长发了话，三天之内来者都是客，不论贵贱，有无贺礼，一律热情款待。故三教九流灾民乞丐都来了，且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七十一，添个娃，笑煞长沙十万家。蓝豹岭的老族长七十有三，更狠，那家伙是淬过钢的凿子，越老越钢火。”一位衣裤褴褛的流浪汉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正在这时，一个院丁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说：“绿鹰寨……绿鹰寨……来人了……”院子里顿时紧张起来，大家纷纷站了起来，嘴里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全没了滋味。宋管家命令院丁佣人帮工们立即操起家伙，准备一场恶战。蓝孝德摆了摆手，拦住了大伙，揪住院丁：“别慌，慢慢说，来了多少人？”
“两个，两个人，寨主陆岳松和管家史秋明……”
蓝孝德暗暗地松了口气说：“没事，没事，绿鹰寨是贺喜来的。大家不要慌，该喝酒的喝酒，该干活的干活，”说完整了整衣冠，吩咐身边的几个随从，“准备迎客！”
外面有人大声传报：“陆寨主到——”大家连忙抬头翘望，只见陆岳松气宇昂轩迈上台阶，说：“贤侄新任族长，老朽家务繁忙，没有前来祝贺，实在对不起。现在蓝老先生晚年得子，族长新添小弟，实乃我们云阳山一大盛幸事，老朽再不来贺喜就更不好意思啦。故了备几样薄礼，前来恭贺，请贤侄不要见外。”蓝孝德走上前去，回了礼：“愚侄自小仰仗陆寨主，也一直想拜望拜望，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接任族长之位后，曾几次萌发去看望陆寨主的念头，怎奈家务缠身，只好作罢。不想今日陆寨主亲自光临，令我蓝豹岭蓬荜生辉，盛幸盛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