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下
(三)
朽木,太朽了。沉醉在自己的单口相声中。
就这么个朽木,把我拖入了那家破公司,拖入了长达三年的纷争。他到公司不到一年就闪了,带着他当时的女朋友,现在的老婆。就那么走了,连屁股都没拍。真想用我的黄金右脚狠抽他的屁股,肥肥的,脚感肯定不错。
面试的时候,我与马鸟七找八找找到了公司,已经迟到二十分钟,其它的应聘者都悉数到齐了。他们坐在偌大的会议室中,眼神漂移,游离不定。好象此时的天花板、地板、墙壁都成了艺术品,只有正前方俗不可奈,不值一看。
从这一群人当中,我一眼就发现了她——我的爱人,也是我的敌人。她长的可真好看,大眼睛、双眼皮,瓜子脸,挺鼻梁。一头又长、又顺、又黑、又亮的披肩长发。穿一件紫色的双排扣风衣,与肤色极配,像是头发的延展。
我是思想比较传统的一个人,自然对这种比较古典型的的美女情有独钟。
她当时就坐在我对面,我虎视耽耽的目光一定让她有所警觉,因为她也向我这里瞥了几眼,不冷不热,面无表情。
后来,当我对她的穿衣打扮极度不满时,就向她重温第一次我见到她时的震撼。她倒是每次都听得美滋滋的,但仍旧穿着不搭调的衣服四下走动。而且素面朝天,从不略施脂粉。一点不给我长脸。
原来她也就是面试那天,误打误撞得把自己给收拾成了我心目中的仙女。我因为一时的不明就里,就不得不接受接下去的悲惨生活。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所以,我奉劝各位,千万别相信一见钟情这种狗屁感觉,千万别以为这是爱情。
(四)
刚才说到传统,其实就传统而言,我想再多说几句。当然,传统文化牵扯着民族感情,不能随便碰。像我此等无名鼠辈今天在此谈论文化,还是传统的,本身就有点儿大言不惭。可是自卑的情绪向上翻腾,不吐不快。
我想就这么呆着,不想打搅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打搅。可是办不到,大家伙儿瞅着我就难受,我要是不随波逐流就得被视为神经病。我要是不参加公司的聚餐就得被视为无组织我纪律。但凡你和众人有一点不同之处就被视为异类。而且总有许多好心人心甘情愿牺牲自己的宝贵时间来给你治病,好使你和正常人一样。个人的尊严就这传统的群体文化给践踏。
各种媒体上到处充斥着地域性的总结。今儿河南人被骂了,明儿东北人又砍人了,后儿北京人又和上海人掐起来了。国际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欧洲都连了盟了。咱们还在家里唱着《我的中国心》,辛酸那!
传统文化是一出血泠泠的忠孝悲剧。孝,美德。不孝,道德沦丧。非此即彼,没有中间。老人奉持着养儿防老的尚方宝剑,成为天然的债权人。儿女们因为这个古训都直不起腰,因为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报答不尽,还不完。老人们越是觉得养儿防老,就越觉得亏,心里就越苦。造成的结果就是:儿女们都弯着腰,老人们都苦着心。一旦老人生病住院,几个儿女就开始开会讨论:这将花的钱怎么摊,潜台词就是:还债的时候到了,研究一下怎么还吧?这个过程还是孝的过程呢。遇到不孝的,直接讨论遗产分配问题去了。
血缘关系的本来就被道德规范给强行玷污了。
(五)
我还是强行刹车吧,就这些只言片语已经够被唾沫星子淹死了。我改变不了什么,螳臂当车而已。我上面的文字着实愚蠢,不能总是大脑一热就爱谁谁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这事就先搁一搁。
理智又一次让我的胡思乱想噶然而止。那好吧,言归正传。
之前忘了交代,那天我本没打算去应聘任何职务。之所以去了,完全是因为闲极无聊陪马鸟而已。可是,当我见到了她之后,就迷迷糊糊的填了表,迷迷糊糊的面了试,迷迷糊糊的听到办公室的黄主任让我们回去等信儿。当我迷迷糊糊的和马鸟走到公交站点的时候,我看到她居然也亭亭玉立的立在那里。机不可失的道理没有被迷迷糊湖的忘记。据后来她说:我一脸淫笑的向她走了过去。
“你好,我叫胡振华,胡说八道的胡,萎靡不振的振,华而不实的华。”
她笑了。
接下来我发挥正常,知道了许多关于她的个人情况。她们学校原来就在我们学校的后身,学汽车电子专业,名叫张雪倩。不过电话号码没有搞到。又据她后来说:当时之所以没有给我电话号码,是因为她当时还很讨厌我,觉得我不象个好人。
后来再见面是两个星期后了,那个时候我急切的等待着公司的召唤。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再次合理的见到她。也许你们会问,我既然知道她在哪个学校了,还那么近,为什么不去找她?谁说不是呢,我也想。可也只是想想而已。从小到大,生活的磨砺教会了我不少做人的方法。为了免受伤害,我怎么可以冒失的表露自己的感情呢?当然,不自信也是致使行动迟缓的另一个原因。除非,已经感觉到对方也已经喜欢上我了,否则我坚决不主动。我一直就这么干呢,没人教过。常被明眼人说成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幸亏有这些明眼人,要不我还在那儿以为这是什么高强本领,沾沾自喜呢。
那天,我怀着无比喜悦的心情又和马鸟去了公司,基本上还是上次去的那些人,当然,她也在,要不我来干嘛来了?这次仍然由黄主任主持会议,议题随意发挥,但是一贯的语重心长,使人耳朵倍感煎熬。这次很不巧,我坐到了她的同一侧,而且还不挨着。就是这样,我仍没感觉到孤独。东一耳朵,西一耳朵的听着。大体意思也明白了。我们暂时性的被试用了,但是一个月后看表现决定去留。然后就是痛述此工作的大好前景,公司领导对新来天之娇子的何其重视以及对我们所给予的殷切希望。都是些老声常谈。
好消息是我有可能和她在一起工作一个月,接下来就是让她喜欢上我。坏消息是出了公司,她出了公司却走向另一个车站,我踮踮跑过去问怎么不回学校?她说她还没考虑好就在这里上班呢,正好今天还有个面试,所以过去看看。一下就把我这茄子给霜打了。
“你呢?就打算在这干了?”
“我啊,差不多吧,在哪干不是干呀?不都是出卖劳动嘛!”
“那也得找个适合自己的呀。”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没想到你这么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深远的见地。”
“?”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你说的那家公司去看看吧,也好有个比较。”
“这样不太好吧?”
“这样挺好。”
“振华,你丫快点,公交车快来了。”马鸟看到公交车老远过来了,忙不迭的喊着。
“你同学叫你了,你快去吧。”
也不知道我那天脑筋怎么就转的那么快,我迅速从包里的笔记本上扯下一页,在上面把我宿舍的电话写在上面,送到她手里,转身边走边喊道:“要是工作不错你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去碰碰运气。”
我真是他妈的太有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