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傍晚，某电话亭。

这天晚上，于小兰下了班，估计朱瑞青也该下班了，她来到一个电话亭，给他打了电话。约好了时间和地点。

朱瑞青接到于小兰的电话，吃了一惊，因为他好长时间没有于小兰的信了。也可以说，于小兰好像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她从瑞红那里搬走，也没留下地址。瑞青知道她心里难过，不愿意见他。可是她越这样，越增加他心中的担忧。他替她担忧。瑞青觉得，他有责任保护她，因为她太不幸了，太需要理解和支持了。来时的路上，他这样想着。可是，当见面后，才知道她是要他来商议这件事情的。他把于小兰想错了。其实，于小兰并不需要他的关心。他发现，她十分坚强。尽管现在她是要他帮着处理一件这么大的事情，替她拿一个主意。其实，这个主意早就在她的心里了。只是，她在听取一下他的意见，或者说她在听取公司的意见。

朱瑞青是行政部主任，当然有这个责任听取于小兰的意见。

傍晚，某酒馆。

朱瑞青说：“你已经决定了？”

于小兰说：“也不全是，主要看厂子方面有什么意见。”

朱瑞青说：“我可以向公司汇报。”

于小兰点点头。

朱瑞青说：“你为什么不回德顺公司上班？”

于小兰说：“我换了一个单位。”

朱瑞青问：“什么单位？”

于小兰说：“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朱瑞青不再问下去。他知道，于小兰不会告诉他。他感觉到，他们之间，真的有一道无法愈越的鸿沟了。而这个鸿沟，是朱瑞青所无法接受的。

德顺公司会议室，早晨的例会上。

朱瑞青把这件事情作了祥细汇报。

张德顺总经理听后，沉思了片刻，说：“人又不是公司打的，与公司有什么关系？要不，你到劳动局联系一下，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朱瑞青点头。例会结束后，众人退出会议室。

下午，市劳动局。

朱瑞青来到市劳动局。接待朱瑞青的是一位姓刘的主任。年纪三十岁上下。他听完朱瑞青的叙述后，说：“你是德顺公司的？你们的张总经理，我有过一面之交。这样吧，我这里有一本书，是劳动法规方面的，你拿回去看看。这种情况，一般不会认定工伤，调解调解，就过去了。”

朱瑞青接过那本劳动法规汇编，索要了名片，谢过之后，下了楼，十分高兴地往回走去。

德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回到公司之后，朱瑞青把这一情向张总做了详细汇报。张总努力地回想劳动局的这位刘主任的模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模样来。最后，张总说：“你先看一看吧，有什么问题就去找那位刘主任，总之，这件事情咱是没有责任。”

事隔一月，德顺公司办公室。

一份工伤认定通知书送到了德顺公司。送达通知书的同志说：“这个工伤认定是十分慎重的。最初，我们也觉得没有这个可能，为此，我们专门拨打了劳动部的法律热线，他们明确地指出，可以认定工伤。只要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发生的劳动纠纷案件，都可以认定工伤。”

德顺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朱瑞青把这个情况向总经理做了汇报。总经理接过工伤认定通知书，看了半响，突然把通知书往木质地板上一摔，说：“这个事情与咱有什么责任！这个钱，咱不赔。”

朱瑞青拾起那份工伤认定通知书，退出总经理办公室。

白天，法律顾问处。

然而有关方面的事情，还得应付。为此，朱瑞青打电话找来公司的法律顾问。

这个法律顾问姓孙，是从检察部门退下来的一位老同志。身体不太好，他基本上是那种顾而不问类型的法律顾问。

根据通知书的要求，需要撰写一份劳动仲裁答辩书。孙律师说：“要不，你先写一份答辩书吧，写好后送到劳动仲裁委。”

瑞青研究了三天，写了一份答辩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