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玫瑰伸枝堪折枝
不知于何时，我的心开始骚动不安，臆想越来越强烈，冲动越来越突出。想倾诉什么，却找不到倾诉的对象，想热烈地表达什么，却又没有表达的勇气。越是强迫自己不想，思想越是反抗得厉害，越是强迫自己不说，心里翻腾得要命，我便预感到要出什么事。
路旁的树默默地立着，好象同情我的苦衷，也在思考着什么。
命运真爱捉弄人，别人相见恨晚，我却相见恨早。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认识她？这是多么无可奈何，多么伤神，多么遗憾的事。
大概没有什么比压抑感情最为痛苦的了。好好的感情被压抑，该是多么令人苦恼。要是我们的相见能再晚上十年，那该多么好。那个时候我的理想也许兑现了，功业有成后对你抒发情感该是多么自由，无牵无挂。现在自己还有那理想的前程要奔，还有那伟大的学业要去完成，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要为她所羁绊。
杨文开、齐子都亲口对我说过：“只要努力，你升学是很有希望的。”飚清、立文都说过我：“人如果不能战胜自己，也就无所作为了。”飚清还说：“事业至高无上，感情只是事业的佐料。”立文则信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他们的这些金玉之言束缚着我的激情，使我不得不折服于理智，活泼的心被理智看守，思想的被压抑感越来越强烈，时不时要反抗一下。有时看着书，莫名其妙地思想突然飞升了，好半天心里凄凄然，自己都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有时被一个思绪所牵动，记忆便活跃起来，回想着我们在一起快活的日子，久久沉溺在感伤的情绪里不能自拔；有时想拼命振作起来，总想摆脱那些纠人的念头，但无济于事。
有时突然一个思想跳过来安慰自己，但它显得那样苍白无力。这个思想说：单纯执着的追求思慕是荒唐可笑的，在你没有足够的魅力吸引别人前，不要死皮赖脸地为别人的魅力所吸引和倾倒，如果这样，这是别人对你的一种嘲弄。因此在这之前，必须等待，等到有朝一日，你的魅力光彩照人时，再来重拾往日的情谊，重续明日的梦幻，如能续上，才是上帝的恩赐。
是的，两方魅力的相互吸引，才能把两颗心紧紧捆在一起。但谁知道，明天的驿站里等待的是成功还是错过呢？万一是错过，那不是空嗟叹吗？以后再见到碧瑜，我便有种心怀鬼胎的感觉，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似的一味回避。她的笑容也少了，但仍没有任何答复。
一天中午，她示意我与她一路走。我心里忐忑不安，说实在的，既希望她明白地与我谈谈，又怕她太明白无误了，让人难堪。
她低头拔弄着手中的小草，没作声，好象超然世外，融入物化了。我想起上次她在剧场上的表演，那时的她热情洋溢、神彩飞扬、出神入化。而现在的她则显得老成持重、若有所思，俨然另外一个人。
于是，我动情了，胸中涌动着一股激情，不觉的叫了一声：“璧瑜……我……”我自知失态，欲言又止。
“嗯！？”她侧过头来，发现我低下了头，便也有点慌乱，但随即镇静下来。沉默了好一会，她仰起头来，指着远处一块白云说：
“晋，你看那白云好自由自在，从不为某一处景致所牵制，而是天涯海角到处游。要是我们都能做那白云，那该多好啊！”
在这一点上，我是一点也不傻的。我明了她的用意，便说：“璧瑜，可那白云不能离开蔚蓝的天庭。那一片蔚蓝才是她终生的依托。我多想做一片白云，可又有谁愿做我所依托的那片蔚蓝呢？”说完，我深情地看着她。
这时有几只小麻雀飞过去，大概是在寻食。在这寒冷的早春，当然是一无所获，所以它们又扑腾着飞走了。
这时璧瑜突然说：“晋，你看那麻雀贪恋家巢的安适，不愿迁徙，就得经受寒冷、饥饿的冬的寂寞。”
“但是当春天来到的时候，它们却最先感知春天的恩泽。当然也唯有它们才能与冬天患难与共，把冬寂以外的一切活力珍藏在冬的肌肤里，使冬也不失生机盎然。”
璧瑜没有再说什么，她也用不着再说什么了，一切都明摆着。于是我又进攻了：“璧瑜，崇拜的对象叫崇拜的主体放弃崇拜它，只是因为害怕，这能够办得到吗？”
“可是，心与心的交融是要讲究缘份的，不是一厢情愿能办得到的，世界上的事情有太多的无奈。为了彼此的尊重，我劝你还是丢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我以前也说过希望我俩做一对要好的男同学。本身跟你在一起聊聊，还是一件很有益的事情。但是一旦掺杂了不纯洁的成分，那就可能有害了。现在同学当中有关你我的传闻风起云涌，破坏了我们与同学之间的亲密关系。陆艳梅，我对她没有任何成见，可就因为你，她偏要把我看扁。我看这些你不会不清楚吧！还是珍惜同学之间那份情感吧！把它投放到应该的地方去，这才是最明智的举动。”
我默然了，担心她再说下去。
果然她又接着说：“也许我不得不跟你说这些。其实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你是无法明白的。好了，说多了会伤了你我的和气，你自己想想吧！为了你我的明天！”
望着她略带歉意的笑容，我心里翻腾得厉害，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一片茫然。我想我的面孔是苍白而羞红的。也许因为后者，她歉疚得更深了。
“当然我并不是不欣赏你，你有很多动人之处，爱惜自己吧！你不会失望的，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拥有胜利者的姿态。”
沉默，沉默，难堪的沉默。
我已经完全弄不懂她说的话的意思了。既然我永远拥有胜利者的姿态，为何在她面前却总是败迹连连。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我没再说一句话，甚觉意外更确切点说是甚觉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