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一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突然从梦中醒来，心绪异常烦乱，满脑子全是我这位晓明哥的身影、说话的声音和笑声，要不就是文倩倩和陈雁在我眼前来回晃悠。又想起了我们那晚上手拉手的情景，历历在目。这人也真够能忍得，居然连抱抱我的冲动都不敢释放。简直要气死我了。想着想着又感觉很不对头，他要是抱住我，武小刚怎么办。这都是什么事？这个该死的李楠，上高中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个貌不出众的赵晓明。怎么就没想过要好好的做回同学、好朋友，甚至……怎么搞得，自从赵晓明上个月来L城，到这一次，自己就稀里糊涂地卷进了一场救苦救难的行动中，还要不断地从这个嘴里套点，那张嘴里套点地像个特务似的打听赵晓明和文倩倩、陈雁三个人的故事，把自己还真的当成新闻记者了。也许是被他们的童话感动了？我想不是，就算是我的高中生活平淡如水，少了激情，总也是在阳光多于阴霾的天空下度过的。也许是为了他们的恋情惋惜？可是我自己的恋情还依旧是只长树叶，未见开花的等待呢。为什么每当见到赵晓明就想不起来武小刚呢？说不清楚？也许真的是姐姐说的：好管闲事？感觉自己真的是大雪天听窦娥冤－－真冤。可是为什么偏偏压抑不住好奇呢？难道我也渴望能够获得那种心惊肉跳似的高中经历？还是刚刚成人的我才开始懂得怎样爱一个人和怎样被一个人爱？我是不是真的如姐姐所说，喜欢上了他？否则我又何苦在这里劳神。
望着一屋漆黑，月亮去哪了？求求上天，给我一个答案。
“田胖子，你今天不给我讲清楚，就别指望睡觉。”我气急败坏地闯进了还在睡午觉的田建国的单身宿舍。这次他是真的有了自己的窝了。他今天不用上班。我使劲地掀开他的被子，他不得不坐起来。迷迷糊糊地说：“就知道你受不了了，你当初和陈雁何必打那个赌。把自己套里面了吧。”
“打赌又没说不许喜欢他。”我噘着嘴说。
“对。说得对。也是，这个狗日的赵晓明，到哪都把自己弄成个焦点。小学吧是个大队长，初中的时候是个历史竞赛状元，高中到了吧，又惹个文倩倩、陈雁哭天抹泪的；好不容易到了大学，又把你招出来。你也就是个闲，好好的和武小刚混着。淌这浑水，你图啥呀？哥我那样喜欢你，都没见你这样过。”
“我咋知道那个人没人样的夯棒用啥办法一天到晚让我心神不宁的。”
“老妹，老哥给你说，朋友和恋人是有区别的。”
“你说的不是些屁话么，这谁不知道。”
“知道？我看你现在就不知道。”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点了一支烟，然后慢条斯理地接着说：“朋友之间尽的只是些义务，要是你觉得累了，可以撒开了不管；这恋人，或者以后结婚了，要承担的是责任；只要不死，天塌下来，你也要扛着。那狗日的，从转学过来的时候，把这个道理就弄得清楚死了，我这说给你听的，还是从他那学的，要不然，两三个小赵晓明……，你说有没有可能？那个死心眼子，就认准了这个死理，所以，就算当初他和文倩倩弄得个死去活来的，现在的话说，两个人都是有贼心没贼胆，属于只敢手拉手，不敢下毒手的那类。为啥？不是能承担责任的时候。要不那赵晓明老是说，说什么来着？”
“有些事现在可以问，有些事情慢慢就会懂；有些玩笑现在可以开，有些事情现在绝对不可以做。他老师说的。”
“对，就这话。所以在陈雁和文倩倩身上，他一直就在尽好朋友、好姐弟、好兄妹的义务。当然对哥哥我也一样。话说回来，我也不错。就像对你，光尽义务了。”
“你别生气。我也知道……”我低着头；
“得，得，得了。少在我面前装蒜了。回去找你的武小刚装吧。就你，老子都看穿五十遍了。”他把我的话一下子就呛了回来；“你现在对赵晓明的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所以你能做的就是尽义务。把那小子从沟里拉出来；可千万别把人家没拉出来，你自个又掉进去了。这不是添乱么。不过这是咱们几个在这闲汪汪地闹着，那赵晓明没脑子呀。别小看那狗日的，没准这会不知怎样躲在一边偷着乐呢。”
“他乐啥，他还有啥可乐的。初恋都没了。眼巴巴地看着成人家的了。”
“乐啥？看我们几个，你、我和陈雁在这瞎忙活。他还能乐啥。人家也是有脑子的，要不，就你俩背靠背的那晚上，老子不早跳起来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你没睡着呀？”
“朦朦胧胧的吧，没看清。别打岔，好好坐那。你现在就有点把义务和责任给有点倒乱了。把自己也往他们三个中间蹭，早干啥去了？现在蹭不是晚了。你想那人现在还有心思搞卿卿我我的？所以，你现在别没事浪费感情。你现在也就是让武小刚弄得感情空虚了一点，近乎点不就完了。不过话说回来，武小刚那人，我和晓明觉得，配你？不合适。你自己再想想清楚，感觉你现在就是把义务上的事总往责任上扯。对武小刚是这样，现在对晓明也有点这个倾向。所以，你把住吧。哥我劝你，把住吧！你想让他眼睛看着你，心里却想着文倩倩？你是不是想做文倩倩的影子？”
田建国那么一说，我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说来也真没什么事。我不过是听陈雁和田建国聊起这段高中逸闻，便对都快淡忘的赵晓明也产生了浓浓的重新认识的兴趣，毕竟在上高中的那会不可能对每一个人都掏心掏肺地去结交吧。在加上二人说和赵晓明交往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让他带到一个过于幻想的沟里，没准我会喜欢甚至爱上他，便打赌说不可能。然而，越是了解了赵晓明也越是感到自己的心和他越贴越近，他们三个人的故事仿佛也成了我渴望获得的尝试。如今倒是真的要清醒地时候了。赵晓明以后也绝对会娶妻生子，但是文倩倩却是他今生都不可能忘记的珍爱。他这辈子也绝对不会娶我们高中班的任何一个女生为伴，因为他会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都注入文倩倩的影子。纵然是他已经忘记，可终究有一天，他仍然会启封那个他珍藏在心里的故事。因为他答应了文倩倩，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把他记录成书，交给他们各自的孩子收藏。这毕竟是一个有关义务和责任的童话。不一定被所有人看好，但确实是他们彼此内心的独白。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会越来越喜欢他？”
“有种人对朋友的义务是敷衍，有种人则是近乎责任的承当。他是，至少现在是后者。所以你越来越喜欢他是正常的事，你也是这种性情中人，老哥也是，文倩倩和陈雁也是。否则，老哥我也不会跟他去城墙背后，陈雁也不会天天象个门神一样看着他，文倩倩也不会把自己痛苦的就剩下等待了。这样想想，我们的高中不是很光彩？”
“可那只是你们的光彩，和我无关。”
“说什么呢，每个人的青春体会能都一样么？就象哥哥我，虽然没象赵晓明那样弄出个听着都头晕的事来，可不也是和你、陈雁、赵晓明玩得热火朝天的，想想我的高中生活，至少也有七八件事情让自己忘不了，也够将来回忆的了，是不是。所以，没啥遗憾的。”田建国从床上站起来，给我倒了一杯水，又接着刚才的话：“再说了，你这一个月不是几乎天天都在高中时代泡着么？”说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楠楠，你说这晓明、文倩倩，还有陈雁三个人也是邪乎。玩什么不好，就玩点男不男，女不女的事。我以前曾有一次听文倩倩和陈雁管晓明叫什么‘二姑娘’什么的。到今天还没弄明白，问那死小子，嘴里也没个实话，这三个人到底玩了点什么想不开的事，弄得一个个寻死觅活的。该不是学《红楼梦》的那点人吧。嘿，你别说，还真有意思。”
原来他还不知道他们三个人还是所谓‘姐妹’的事。看来赵晓明是把我当做知心朋友了，我心里着实一阵欣慰。看着眼前的田建国，觉得他不也是对我多年来就象赵晓明对陈雁那样关爱有加，体贴呵护？想想看，如果我也有意仔细寻找埋藏在自己高中时代的那些情感花絮的话，不也是犹如生活在童话中一样？自觉眼前豁然一亮，不免对田建国敬重起来。
“田建国，”“什么？又想说啥？”
“你今笑起来，好像很好看啊。”
“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楠楠，嫁给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