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掩耳目老学究闲聊；四四席话颜城旧事
第二十八章
掩耳目老学究闲聊
四四席话颜城旧事
刘老学究看到高明业媳妇的举动，啊了一声，内心一惊；但随后他又镇静了下来。他已经清清楚楚地断明：黄鼠狼——那个黑嘴巴老邻事家的事还没算完，小智带来的解药没起多大作用。可能是药量不够达不到疗效；也可能是黄鼠狼中毒太深已经无法挽救；要是后一种情况，那无论做什么努力都将无济于事。刘老学究内心暗暗叹了一口气。但他知道，对黄鼠狼的解救已经是无能为力了；但往后的日子还得向好处去铺排。他不想因为黄鼠狼的事影响了大伙往好处奔的热情，尤其是高明业两口子。无论如何，不能让大伙知道黄鼠狼因中毒发作还要继续闹事捉弄人；更不能让大伙知道，黄鼠狼已经不能医治，不久后可能会死去，不，不是可能会死去；而是必死无疑。所以他权衡了一下，决定先稳住黄鼠狼。与其说是先稳住黄鼠狼，还不如说是先稳住大伙；于是，他悄悄拿出黑皮夹子，麻利的抽出银针，还是那一个箭步，银针早已扎进高明业媳妇的一个要穴上。然后他又俯下身子在高明业媳妇的耳朵上咕囊了几句后，高明业媳妇便安然地睡去了。
“没事，小智妈这是受了点风，喝点红糖姜水就好了。”刘老学究故意这么对大伙说，尤其是把中医上讲得那个风字说的很含糊。正事还没啦完呢，刘老学究大脑非常清晰，于是他又不紧不慢的坐回原处，把头转向高明业。
“老哥头，对继续捣鼓养殖业的这个事，你说说你两口的看法吧。”
听刘老学究这么说，高明业抬起那一直发直的两眼望了大伙一圈，然后又低下头颤巍巍的说：“我……我现在这个屌样，再上哪儿去捣鼓钱去！”
“这个嘛，你们两口就不用愁了。”刘老学究笑着说，“依我看，现成的这个鸡场就能作价两股。不管咋说，平正筹建这个鸡场，你老两口没少费工夫。这个地方作价两万，不多！”
“是啊，是不多！”红鼻子一犟红鼻子支持刘老学究。
“你呢？你说呢？”刘老学究又把脸转向酒鬼。
“嘿嘿，咱老兄弟们啥时候想不到一块来！两万，不多！不多就是不多！”酒鬼把三角眼提得超出耳朵一大块。
听哥儿们这么说，高明业两眼一热，泪水几乎就要掉到桌面上。这个鸡场现在能值几个屌钱他心里比谁都有数，如果不是哥儿们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有意帮衬，这个屌地方白送给人家都没人要。他深知哥几个的情意，就说酒鬼吧，别看他喝上点酒爱刮点酒风；要是哥儿们真正有难了，他也是真心竭力相助。咳！这个时候应该是向哥几个说句感激的话了；可是他又认为说了还不如不说的好。他两眼的热一直往心里钻；满眼早已挂不住的泪珠终于簌簌的掉在桌面上。他忙用两手摸了一把脸；小智跌忙给他递过去一块毛巾。
“好！咱哥儿们就这样说定了。等忙完麦收，咱大伙就一块捣鼓！”刘老学究最后又打了一棒子气。
老黄狗在门外叫了几声；门开处，饭庄的伙计挑进来一整席的酒菜。这是按以往庄里摆酒席的老传统做的菜，颜城人都叫它四四席。
饭庄伙计把菜一一摆上八仙桌；趁着满桌香气在屋里散发开来，伙计道了声客气，一猫腰溜出屋外。
酒鬼把鼻子凑近桌前，斜楞着三角眼打量着满桌酒菜；他涳着鼻腔学着刘老学究的声腔唱到：“饮食文化，饮食文化啊！咱颜城地道的四四席，今天咱哥们又吃上了。啧啧！真香啊，真香！这不是硬要给咱庄吹牛，这样正宗的四四席也就咱庄还能做得出；除了咱庄……”
“算了吧你，”红鼻子一摆大手险些打在酒鬼脸上，“你装啥内秀啊，你知道根屌！装个屌样就像是文化人了？这是那正宗的四四席吗？你支起耳朵来让咱刘老哥头说说，日后省的你在外头不懂装懂胡说八道乱说一气，让人笑掉大牙。”
刘老学究只摇着头在笑，他不想让酒鬼的脸没处放。
“说说吧，俺们都想听听呢。”大伙一个劲冲刘老学究央求。
刘老学究慢慢地卷起了两袖，两手平放在两膝盖上，正了正身子，说，“其实，刚才酒鬼说的也没错，只不过没加上简易二字罢了。像这样简易的四四席，恐怕也只有咱庄现在还有。社会在前进么，饮食文化也在前进。但我认为，任何文化的前进和发展都不能背离产生和养育它的土壤和老根，否则这种文化就成了不靠谱的不伦不类的东西了。”
刘老学究拿起筷子，指着桌子上摆好的四盘凉菜又说，“我们过去真正的四四席地，一上来绝不是先上菜，那程序讲究着哩。尤其是在红白公事上，差一点，大总骂，主家怨，客人嫌，所以那个讲究啊，就别提有多仔细了。现在我说说大伙听好，将来再说给咱下一代，这也算是个文化传承吧。
那正宗四四席地是指：四果盘、四寿盘、四糖果、四点心、四拼盘、四大件、四行件、四饭菜。”
“呀！俺还少说了不少呢，”酒鬼伸了一下舌头，“还是得好好记一记呢。”
“闭上你那屌嘴就能憋杀了？都别打岔，还是听咱刘老哥头细说。”红鼻子瞪了酒鬼一眼，也算是对大伙的警告。
刘老学究又用筷子指着席地中央那个大件汤盘说，“若论咱庄如今的饭菜质量啊，与过去相比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不说别的，单说这个三鲜汤吧，若是放在过去，早就让饭馆掌柜打下泔水桶里去了。现在这个三鲜汤是啥汤？是自来水加味精！当然，味精的发明也是人类饮馔史上的一大进步，对及时丰富、调节人们的口感美味有着极大的便利；但我不赞成泛滥使用。据说，这东西用得过多，人会脱发。”
“噢，是吗？”酒鬼听说后大叫了一声。大伙见他那一直都发暗的眼珠子一下子明亮起来了。
“怪不得我老是掉头发找不着啥原因呢，原来是吃多了这种屌东西干得事！大伙瞧瞧。”
酒鬼低下头；大伙这才发现他头顶上露出一块鸡蛋大小的头皮。
酒鬼说：“大伙知道，平时我爱喝点酒，有菜没菜无所谓。我找省劲就三天两日割上大半斤豆腐倒上生酱油再抓上一大把味精当酒肴，这样我吃着挺合口味。直到吃得头皮发痒痒开始掉头发也不知道是这种屌东西干得事。大伙瞧瞧！若不是今天听刘老哥头这样说，我还以为是鬼剃头呢！”
“啥好东西用起来也得有个度。”刘老学究擦了擦眼镜，又说，“咱们颜城是有名的饮食之乡。以前有一句我们当地的名言叫‘吃了颜城饭，围着天下转。’过去，咱们颜城有三大名吃：一是瑞云楼的烩菜；二是一撇嘴的炒里脊；三是仙乐村的豆腐箱。这三道菜是咱们颜城饮食文化中的三绝，可惜现在都没有真正流传下来。大伙知道吗？这三大名吃的背后都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故事哩，不知大伙想不想听听啊？”
第二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