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留宿黑马河镇
凌晨三点,皮卡车在国道旁边的一个分岔口转弯,驶入黑马河镇的水泥路上。
镇子出奇的安静,像摇篮里的婴儿已经熟睡,偶尔传来几声藏狗的尖叫声。看不清庄户的建筑风格,隐隐约约能瞅见层次不齐,交叉错综的墙壁。
沿着阴森的树影,车走了十来分钟,之后便转弯,停在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口。这就是扎西才让的家。
忘了说司机叫扎西才让,是这个镇子马新村村委会书记。他,中年男子的年龄,有一副漂亮炯炯有神的胡子。
他真诚叫我们到他家休息玩耍一两天,一来让我们观赏美丽纯净的黑马河自然风光,感受一下在草原上骑马放牧的旷达,二来让我们给他讲讲关于内地大城市的一些先进的思想。他说他从小在这美丽辽阔的大草原上骑马长大,由于那个年代的封建思想父母不让上学,打开始懂事就被赋予马背上的生活,从此人生、命运与草原与牛羊联系在一起,虽然生意很好,这些年来的打拼赚了很多钱,但没有文化,没有思想人活着就如一个空木头,说白了光有钱没有驾驭钱的气质风度。他很喜欢与有文化的人在一起谈天说地,每次有外地的游客经过黑马河镇时他都热情的招待,照顾。他还神秘的透漏马新村翻天覆地的变化,正是得益于他经常和文化人打交道,用新思想指导村民建设。在来的路上他盛情的讲着。
这个时候,他们家的人都睡了,只有他家院子里的两条大藏狗听到陌生的讲话,开始狂吠不止。在才让的一声呵斥下,狗听到是主人回来了便安静的爬进了洞窝。进入院子里右转才正式到他家大门口,不愧是书记,院子这么大,大门收拾的光鲜明亮,还贴了鲜红的对联,似乎有什么喜庆的事即将举行。我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我在路遥的《人生》那本书里看到,书记高明楼有富丽堂皇的窑洞,而穷人高玉德家的窑洞夏不避雨,冬不遮风的。我想现实生活里哪都一样吧,书记与平民,富家与穷人是存在物质与精神上的等级差别。
扎西的妻子听到是丈夫回来了,开了灯。过了几分钟,铁大门开了,看见丈夫,她便开始问他。语言上的差别,我们不懂藏语,也不知道他们说什么,应该是说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之类的话吧。说完扎西向他的妻子介绍了我们,以及今晚我们在离开倒淌河以后漆黑夜里的遭遇。他妻子说,“哎呀,行了行了,别介绍那么详细,来者就是客吗,快进来,你看看一个个年轻轻的这么帅气,这么美貌,从3000多公里的路上到这里来旅游,有见识,有胆魄,我和我们家掌柜的就喜欢有文化敢于冒险,敢于挑战的文化人”。说完我们都笑了,我们不一致的说,“您过奖了姨,我们只是无聊玩玩而已,不是你说的那样”。跳跳调皮劲又恢复了,无意中插了一句“我们大老远来,这么晚,真的给你们带来麻烦了”。等跳跳说完,姨似乎有点不乐意的笑着,“哪里话,黄皮肤,黑土地,咱中国人是一家人吗,你在意那些干嘛,再说出门在外谁没有个困难”。扎西书记着急的,“看你稀罕的,赶紧让孩子们进屋,他们都累了,你赶紧洗手去弄点好吃的让这些孩子们补补,都饿了”。她乐意的吆喝,“好叻”。
扎西,领我们进了院子。
院子的面积很大,正中央有个小花园,至于花园里载的都是些什么类型的花,由于黑夜没看太清楚。院子台阶上面有七八间一排并联的盖板房,房檐有许多雕刻,纹龙,凤凰花朵什么的,样式和古代宫殿的雕刻差不多,谁叫我见识浅薄,具体说不出这是什么风格,只知道表面皮毛而已。进了屋,地面全部是木地板,家居摆饰和城里差不多。屋内中央有一尊佛像,献佛的油灯正着的火焰红光。
独特的吸引眼球的是,两外几间屋子里都贴满了红红的大喜字,洋溢着不一样的喜庆。
不一会儿,那姨忙里忙活的端来了一大盘牛肉,一大盘羊肉,和刚煮好的面条,还有两把锋利的刀。我们奇怪,她让我们吃饭却不上筷子,难道是正宗的手抓吗。肉的味道淳香,这么多天以来我们好久没有吃过这样的美味了,每天胃里面消化的全是从超市买来的零食。香味惹得我们几个口水快要流干了,只是主人不发话不好意思动手,只好静静的心不在焉。
“赶紧吃,别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扎西解答了我们这几个内地人的疑惑:怎么个吃法的问题。他笑着说,“用刀削着吃,这是我们的习惯,我们很少用筷子,干脆就说不擅长使用,我这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你们笑话”。没等扎西说完,刚才故作姿态,一本正经,很是绅士的贾马两人,拿起刀割了一块填进嘴里,立马成了我们几个笑话的对象。人的性格生来怎样就怎样放随意一些,何必给别人装虚伪,往往委屈自己受罪,你说多不值得,我一边吃,一边想。
由于刚才天黑,没有看清楚这位热心的阿姨,此刻的她乐呵呵的看着我们的吃相,她修长的睫毛下面隐藏着一双很大的眼睛,淡红色的皮肤,浅浅的酒窝,显得非常美丽,这样的年龄姿色还保持年轻的美,可见她是个热情爱美的人。
爱美之心人人有之。
在她的眼神里,能看出喜欢两个女孩子超过我们几个男生。
跳跳和果果挤上前去开始畅谈,在她们一次又一次的笑声之中,我们得知,后天她大女儿出嫁……她说了很多,是个真诚直率没有心眼的藏家妻子妈妈,她说了很多关于她的秘密,说她年轻非常漂亮,是整个草原男子心目中的花魁,后来她和扎西在草原一次暴雨来临骑马回家途中认识的,后来私下恋爱,结婚。她讲了很多很多,直到她热泪盈眶。扎西看到局面的不愉快,就急忙说“你哭个啥,娃们都累了,你赶紧让娃们睡吧”。最后她拉住两个女孩子的手,硬是让我们留下来参加她女儿的婚礼。盛情岂能拒绝,何况我们早愿意了,只是没有捅破那层窗。
我们每人一间房,睡得独立,舒畅,美梦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