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已经是农历正月初五了。
和爸爸的关系在赵晓明离开后半个月逐渐得到了改善。自从妈妈去世以后,爸爸象是换了一个人。以往那种对子女的关心和体贴不见了,代替的更多是申斥和打骂。再到后来,基本上对我和姐姐的生活不闻不问,似乎我们已经不再是他的女儿了。这种情况几乎持续了将近五年时间,我似乎都忘记了获得父爱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好在这几年有姐姐可以相依为命,也有武小刚的问长问短,否则我真不知道应该怎样生活下去。我不知道我和武小刚之间到底怎么了,整个假期就收到过他的两封信,原本希望和他一起过年,可是都初五了,还是看不到他的踪影,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过和期待。
昨天姐姐和我又谈起了小刚,姐姐说与其两个人彼此是为了获得相互的同情才在一起的,还不如分开更好。我不知道。只是隐约觉得我和小刚同病相怜,同命相惜,他没有了妈妈,我也是。他有一个严厉的父亲,我也是。也许这就是命吧。我有时真的奇怪,为什么我们文章中学的同学中有这么多人失去了母亲。难道命运就喜欢睁大眼睛看着我们痛苦么?不知不觉地我想起了赵晓明,觉得他真的很幸福,他有疼爱他的父母,有两个为他痴情过的女人。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出现常人眼中期望出现的结果,但是他依旧比起得到结果的常人似乎更加幸福。也许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吧:毕竟他曾经在一个美丽的童话里生活过。我们呢?也许只有欣赏或者远远地羡慕的运气吧。
午后的黄水河岸依旧寒风凛冽。早已被冬天脱去伪装的白杨树和榆树在风的萧瑟中抖动着光灿灿的枝条,并发出呼呼的响声。河滩上枯萎的芦苇丛也无奈地不停摆动着脆弱得身体;天空是昏黄的,河水似乎更加急速,那哗哗的声音就好像情人在哭泣,四周没有一个人。自从知道了有关赵晓明、文倩倩和陈雁他们三个人的一些故事后,我一直对当年属于他们三个人的这片河滩感兴趣。在赵晓明返回省城后的第四天,我曾让田建国带我来过这个地方,但是他说一来时间长了,二是他来的次数也只有两三次,所以印象不是很深刻。这片河滩正好位于赵晓明父亲原来工作单位的身后方,的确是一处很少有人来的地方。今天,我抑郁的心情带我又一次光临这个陌生的地方。
岸边很冷,我努力裹紧身上的衣服,抬头看看天空,天空依旧昏黄。我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
“我告你狗日的慢点,那有条沟,小心点,小心点,你长着四只眼睛是吃屎用的,咋没摔死你狗日的!”
“都你这丫催得,我就说就你三个鸟人还能选个什么好地方。我的妈,快冻死了。”
“你丫的活该,老子又没死乞白赖拽你来,让你多穿点,你老先生就是不听,弄条麻袋片在身上裹着,臭美吧。就冻死你个老兔崽子!”
……
突然由远而近地传来了一阵污秽不堪但好像耳熟能详的声音,感到自己的心里怦然一动,我立刻转过头,看看四周,没有人。真是大白天见鬼了。我立刻从坐着的石头上站了起来,再回望四周,依旧没有人,感到一阵恐惧。便急速走起来,额头上也冒出了冷汗。
“喂,前面的,你跑什么?”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我想自己真要被吓死了,脚下一阵发软,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什么抓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说,我的妈,你,你,你还跑得真快。楠楠,是我,别跑了。你别跑了。是我。”
接着,又传来了一阵咳嗽声。“这丫头,累死我了。”
我按下心里的紧张,小心回头。当时就感觉一阵怒气冲上了头顶,然后气急败坏地朝那个把我没吓死的正弯着腰咳嗽的赵晓明的后背打去……再一抬头,发现在十米开外的地方还站着一个比赵晓明高出半头,但和他一样瘦的,带着一副宽边眼镜、流着分头,穿者一身‘蓝波’服的男人;正看着打闹的我和赵晓明傻笑。我终于不好意思的住了手。
“对不起,吓坏你了。你也笨,我俩跟了你一路,你想什么呢,我俩刚刚就藏在那沟里,愣是没发现。对不起。”赵晓明一边解释一边道歉,还一边介绍:“介绍一下,我大学一个宿舍的哥们:夏天!这是我妹,李楠。”听到这个名字,让我从对赵晓明的气恼中回过神来,又笑了起来。
“你好,我就是夏天,你常说的,夏天生的那个家伙。”他好像一点也不见外,大方地自报家门,然后又说:“初次见面,久闻你的大名,如雷贯耳。”
我感到一阵害臊,就对赵晓明说:你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又对夏天说,我也久闻你的大名,你千万别听赵晓明胡说八道,他狗嘴里迸不出好词来。赵晓明说我都介绍完了,我们边走边说吧,慢慢在熟悉。我问他:“你这才回去不到半个月,怎么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