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学往事(5)
和在电影上描述的那样的大学生活相比,我们对于自己的大学生活只能是失望,且不说大学业余生活在当时是十分的空乏,就是老师们也似乎很少有那种蓬勃日出似的激情。他们总是希望我们认真学习,但是对于教学的方式方法的确水平参差的有些出乎意外。有个别老师上课的时候只是在复述课本的内容,这让我们十分的郁闷,所以上课的时间如果有1000天,这1000天中的400天被我们用来睡觉了。还剩下的600天中,又有200天用来看课外书籍,如果说还学到了一些什么的话,那也多半是我们在晚自习或者休息的时候看书的结果。我自己就是利用上课的时间仔细地将《黄帝内经》从头到尾地阅读了。很少有什么专题讨论,也似乎没有发现在师生之间存在的那种激烈的学术问答,大家似乎在一个晚上就丧失了所有青年人本来就富有的求学激情。相反我们倒是总在引经据典地和其他年纪或系的同学们就专业进行着所谓的辩论。
有段时间,在整个大学界到处都流行着“气功”的神奇。那已经是我们上大三了。当时有关严新、柯云路的著作非常被看好,特别是柯云路的《大气功师》,看过的人莫不究心于是,仿佛自己通过这个法门,一个晚上之后就可以成为一代杰出的神医。还有所谓的“手印”,把自己的双手按照一定的形状组合在一起,然后按照上面所说的咒语在某个时间,一字一音地明白地反复唠叨,大有开启天眼的功能,更不要说打通督任二脉,就算是大周天似乎也不在话下。一时间,这个医学院里到处都可到一群神叨叨的家伙们治天跄地的。那时,我已经和自己的师傅关系非常之好了,当时师傅询问过我看完《大气功师》的感言,我说那书的序言部分写的很好,但是后面好像几乎是胡扯。师傅当时还表扬说我说的很对。
不久的一个晚上,别的班的好事的家伙说从外面请来了一位很有功夫的气功师要为全校师生表演,那个晚上还真的很是轰动,很多老师,还有一些离休退休的职工及其家属都在学校的一个会议大厅里聚集。所谓的气功大师是一个年纪大约30岁的年轻人,一开始他先自报家门说是收到了某某名家的指点,又说在某某名山上修炼,功夫的名字早忘了,反正是说他的剑指所向,必是一股天地浩荡之正气也。不但可以治病,而且可以点穴伤人,一番言论还真的把大伙糊弄的面面相觑,连个大气都不管喘。我和师傅在一旁看。师傅很平静。过一会,那人说请大家和他一起感受功夫的魅力,他要运功帮助大家大开小周天,于是乎,全场更是鸦雀无声,在一片很神圣的气氛中,我们全神贯注,期待着自己的小周天在一刹那被云开雾散一般的明亮起来。可是经过了半个小时,我自己还是晕的紧,还哪里打通什么小周天,气在哪里还说两说呢。师傅问我是否有感觉,我告诉师傅说哪里还有什么感觉,安静都安静不了的。师傅笑了起来。那位气功师向大家发问说有人是否感觉到了小周天被打通的美妙,结果全场人有人说有,有人说没有,有人支支吾吾的,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这时那大师说他开始替人现场治病,嗣后有一个老太太上来,据说是肩周炎的,还有一个我们的后辈的,说自己是膝关节扭伤的,在大师的“治疗”下,两人先后大叫说“好大的劲道”,然后一下子什么病都没得似的,好透了。这让全场人将信将疑。就在我们准备去亲自感受感受的时候,从大门走进了学校保卫科的干部,很快不由分说将此人拿下,所谓的气功表演大会在纷乱中结束。后来听说那厮是个骗子,我们那个作秀的后辈是他的什么长辈。
大约这事件之后不久,有关气功方面的书籍看得人越来越多,除了关于严新的什么治疗肿瘤的神功秘方外,还有诸如海灯法师的传奇,其他的如《周易参同契》、《道藏十种秘笈》等等,我自己倒是因为这事开始了打坐练习,并且持续到了大学毕业。等到临毕业前,关于气功的传说连同那本可爱的透尽了傻气的《手印神咒》的书籍都被我们扔到了爪哇国。而那个到处招摇有气功大师亲戚的家伙,在我们离校前被人打了个半死,那次他再也没有请他的亲戚来发扬神功疗伤,倒是在医院里住了相当的岁月。
每次上生理或者病理学的实验科,那些老师们原来还和我们嘻嘻哈哈的,这时立刻都严肃起来,而且两只眼睛似乎要把我们每个人都紧紧地盯死了。望着那四五只兔子的我们早就没有什么心思去理睬他们在课堂上讲些什么,是男生在上课前就盘算好了怎么样才能把这些兔子弄到宿舍里,然后再找一个地方把它们红烧了。两个男生宿舍和一个女生宿舍在上课前已经就“兔子计划”的实施进行了分工,比如这个宿舍负责将兔子从实验室转移到教室的走廊,然后从楼上扔下去,另一个不上课的宿舍的男生负责在下面守候,然后他们以最快的速递藏匿它们到女生的宿舍里。实验往往很快做完,在我们获得实验数据之后,那些牺牲了的兔子就开始一只一只的从老师的眼前消失,等老师追问起来,大伙只是傻傻的笑,老师虽然也明白其中的机巧,也只能说:“吃就吃吧,你们也不能太贪了,好歹也留一两只吧。”那时,我们会交出其中的两只来堵住老师的嘴。
有一次,一位相对比较严厉的老师居然到我们各个宿舍搜查兔子,那时我正在给兔子剥皮,听说他来追查,便以最快的速度把兔子藏了起来,等老师进门后还装模做样的看书,然后指天发誓说没有什么兔子,这时迷糊拉着我,有指指我的手,才发现那是一只血手,老师幸好和我一样近视。再一回头,自己的脚底下居然还放着兔子皮,亏得迷糊手快,把那皮在老师不注意的时候飞快地藏在自己的衣服里面。老师没有查出什么,最后告诉我们交五元钱罚款了事。大家觉得5元钱买三只兔子的买卖还合适,也就答应了他的“无理”要求。晚上我们一行16个人,男男女女的都去了迷糊的另外一所住宅中,做起了红烧兔子,大家兴高采烈地美餐了一顿,后来又把迷糊家中的两斤黄豆用兔子汤熬炖了,又开吃了起来,那晚上没少人放屁,弄得那宅子里面到处臭气熏天的。
应该说从进入大学校门开始,我们这些人的行为就总是表现的有些放荡不羁。新生入学的前三个月还没有正式入学籍,而且按照校规是不许喝酒的,但是在我们的时代,这些校规条例的仿佛都形同虚设,只要你不会酒后闹事,估计喝残废了也没有人会理睬你。我们202宿舍,在那前三个月的时间里,喝了多少次酒没有人计算过,单是各种酒瓶子就在我的床底下堆积了的几乎大半张床的面积,等保卫科来查房的时候,看到我们的杰作,一个个摇摇头,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又经不住我们的劝解,和我们一起有喝了起来,事后告诉我们赶紧了把那些瓶子收拾了。于是在第二天,我们抬着这些瓶子到了废品站,然后用收废品的钱又买了三瓶“黑老二”白酒。
久而久之,我们202宿舍以能喝善饮在系里出名了。不过我们的酒风一直很好,不像是高年级的一喝点猫尿就大呼小叫的,也不像后来的新生那样,到处招摇。当时在我们班里,胖子是被公认的酒缸,大三之前似乎就没有看到他醉过,下来是我,属于酒瓶,再下来是迷糊:酒碗。不过大三之后,我的那点酒瓶子的量早就过时了,被迷糊取代了。而我似乎逢喝必醉,于是暗暗也害怕了起来。
“黑老二“这酒价钱不高,不过口感还好了。我们曾经还买过一种叫做”夜郎春“的四川酒,结果5个大男人,没有喝1/3瓶就都给弄得晕三倒四的,搞的我们凌晨站在马路中间撒尿。事后我们把剩下的干脆留下来招待了几个在外校的”侃协“成员。结果那几个家伙也如同我们这般的下场,一个个胃里翻江倒海的,其中一个拉开迷糊家中桌子的抽屉就吐了起来,一个对着窗户吐开,一个抱着火炉子开吐,只有一个还好,不过是后来的没有赶上这口服,几个人半夜被饿醒,就指令那个没有喝醉的给他们做饭,结果那厮连看也没看,就用迷糊家的洗脚盆给众人做了一盘面食,自己又蹲在地上,一连吃了三碗。那些人也不顾什么都呼噜呼噜地填食,大清早的又赶回了学校。第三天的时候,我们去了迷糊家帮忙收拾,发现了那还剩着小半洗脚盆的面食,里面黑乎乎的,也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看着人都直泛恶心,心想他们是怎么吃进去的。到处杯盘狼藉的,在一看那桌子的空抽屉里面简直惨不忍睹。此后我们谁也不再敢和那叫作”夜郎春“的酒叫板,那酒也被改名唤作了“夜郎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