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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zgzyzjs 《大学往事》 都市小说 2009-05-15 00:02 责任编辑:云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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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往事(6)

大四上学期我们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县医学临床阶段见习。全班被分为四个组,农村基层医院男女各一个组、市属红十字医院和市医院男女各一个组。我和迷糊如愿地被分派到从前我就读高中的那个县医院,如此可以和我的高中同学好好的团聚一下了,也可以去看看老师。我们一组8个人,在医院的中药仓库打地铺,医院的条件并不怎么样,很多设施缺乏,并且医院规模和房间配置都很紧张。对我们来说和一堆中药为伍也不是很糟糕的事情。后来那些中药被我们在半夜肚子饿的时候,经常会找来一些如山楂、党参、黄芪之类的或者就那样嚼着吃了,要么泡水喝。有一样中药叫做川楝子的,样子很想沙枣,不过比沙枣的个头大一些,开始我们并不认识,每个人还在自己的口袋里装了一些,结果等到“品尝”了之后,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很快就把那些装进去的又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吃饭是在县委大院的食堂。第一天没有什么事情,就是熟悉环境和整理内务,一间屋子里躺八个人,也蛮有意思的,又是大通铺,翻跟头大把式的也方便。晚上我就去找了一些同学玩,大家听说我来见习的事情也很高兴,相约没事的时候就找个地方喝酒跳舞什么的。那时正是九月之初,天气还很舒服。

我和迷糊、一班长三个人挨在一起,聊了一会天就浑然睡去。早上起来一脑门子的汗,是被梦里的场景给惊醒的,因为做梦自己在棺材上跳来跳去的,似乎总是走不出那棺材地。看家一班长早就坐着发愣,过一会迷糊也一身汗的起来发神。我们三个相互看看,又相互询问了一下,原来三个人那晚做了相似的梦:迷糊梦见自己在一个死人堆里转来转去的,而一班长说自己在坟堆里转了大半宿。上班的时候我们想那些医院的老师们询问了一番,听说这座医院的地址是民国和建国早期的刑场。于是乎,在中午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决定买些烧纸,晚上找个地方烧了,省的总是心神不宁的。这样做的结果是我们再没有为那梦里的奇遇担心什么了。

见习的生活是艰苦的,早上七点就要开始整理内务,打扫医院,还要赶着去抢早饭。早上八点半正式上班,然后每两个人一组跟着一个带教老师或者去住院部查房,或者去门诊看病,或者去药房帮忙抓中药。每天都忙忙碌碌的,毕竟是第一次在医院里正式的“上班”,刚开始的时候每个人都很紧张,干起活来总是手忙脚乱的,但是几天后一切就稳定了。工作起来大有轻车熟路之感。

县委大院食堂的伙食实在不怎么样,几乎没有什么油水,早饭一般是稀饭和馒头,偶尔会有点咸菜;中午一般是馒头,没有什么像样的菜:不是炒白菜梆子,就是土豆片、土豆块的,偶尔会有米饭;晚上一般是面条,里面把中午剩下的白菜梆子或者土豆片什么的掺合在一起,和那些面条一起炖烂了,再放点盐什么的。一连一个星期这样的伙食,让我们大跌眼睛,但是每个人却在土豆的催肥效应下出奇的长了三四斤体重。于是我们在县委周围开始寻找那些干净和价廉物美的饭馆,结果一家四川人开的面馆后来就差点成了我们的食堂,那家的肉丝面很好,而且放的肉还真不少,量也足,搞定两碗后中午或者晚上再少来点就能管一天了。还有一家“天香卤肉馆”则是我和迷糊每个月要去给自己增加一些油水的地方,每次我们两个人要六两肉,然后小心翼翼地吃个盆干碗净的。

医院里的老师们还是很理解我们的,他们也当然知道县委食堂怎样的。所以几乎在我们见习的每天,他们都会从自己家里带来一些食物让我们补充能量,等到十月下旬天冷了,就在医院的炉子周围放上一些土豆,结果整个医院一到上午十一点的时候就到处弥漫着烤土豆的芳香来,这时老师们就会喊这个叫那个的,然后大家开始分享美味。院长是个四十刚出头的人,他也经常来蹭吃蹭喝的,已经离职的前任院长的年龄大约是50多岁了,他倒是很严肃,没有病人的时候就到处看看,看看我们是否在工作,必要的时候也不时要训斥一番。但是老师们说他的医疗技术的确很平常,我们问怎样的平常,老师们说:你们只要看看他的中药处方就知道了。老师们说他开的中药方,基本上就是给驴吃的,哪里是给人吃的。从来没有低于20味的。而且清一色的单位计量:15克。所以一副中药的平均重量是300克,如果是六副的话,就是1800克。所以老师们开玩笑说,这一般的药罐是煮不了他的中药的,所以必须用脸盆才可以的。相反,另一位叫“王老头“的医生,他的中药方开出的就很有水平,一般不会超过8味,而且价格绝对不会超过每副中药1元钱。效果是众口皆碑的。所以每天找他看病的病人数量在40人以上,而前任院长那里,每天只有不到十个人。

王老头是个性格很开朗的人,他的年龄比前任院长大,我们见习的时候他快60了,他喜欢女人,总是爱和医院里的护士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并且总是给她们说一些荤笑话,弄得小媳妇大姑娘的,一个个大清早的就开始脸红。于是大伙就也开他的玩笑,当面称老先生为“职业流氓“,老先生也不和她们计较,照样的黄色故事不断。

见习的第二月开始,通过迷糊我们发现那里的针灸科是一个极好的去处,针灸科的那位50岁的医生是个河南人,他经常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藏匿一些诸如“食用油、土豆、鸡蛋”等物,而且做饭用的家什也齐全,更主要的是他人也极为随和,不过似乎对在单位上班兴趣不大,经常外出,我们说他可能去弄外快了,也有些小媳妇的经常到他那里闷骚,所以他就经常让我们的人守候着,自己顾自己去了。如果院长来找,我们就帮着他圆谎。

食堂的伙食实在不能满足我们的饥饿需求,在针灸科,因为有炉子,所以我们几个开始偷偷地把老师的食用油今天倒一点,明天倒一点的用来煎炸他的那些土豆、鸡蛋的。一周以后,那原本满满的一桶油,少了1/6。这自然瞒不过老师的眼睛,不过他主动而且明确告诉我们说:你们随便用。于是我们就开始光明正大地把针灸科作为我们晚上的活动据点,8个人分为两帮,各自为自己在晚上捣鼓一些既解馋又管饱的饮食来,后面的日子反而好过了很多,我和迷糊、一班长,还有一位外号是“尕兵”的,一位和他同宿舍、外号是“蹩马王子”的,就在一起过起了“家家”,常买一些猪大肠来做“葱爆大肠”和“炒土豆丝”,并且也可以小酌半杯了。

我们发现在不远处的院子里经常有几只公鸡和母鸡来散步,有一天,我们几个人就从早上开始计划着怎么偷鸡的事情来,等到了晚上,我们寻踪找到了“鸡舍”,结果发现有一只很凶恶的大狗看着,差点没把我们唬住。于是第二天我们把院子里的一个浅坑弄深了,又放了一点食物,就等这那些鸡来散步。我们埋伏了很久,那些鸡也在散步,但是它们就是不肯中圈套,我们悻悻地回到了医院的楼上,这时发现一只母鸡居然跳进了坑里,而且根本出不来,就在我们准备下手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飞出了一个男孩,跑到了那土坑前,抱起了那只该死的鸡,又一阵小风似的,刹那间跑得无影无踪……

在我们练就了一手准的功夫,并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纪录了很多秘方专方以及其他一些医学心得笔记之后,我们的见习生活再有两周就行将结束,这时我的家中出了点事情,在我处理了这些事情之后,我又返回了医院,在返回的路上,我去了另外一个县医院,看到了那些我们“阔别日久”的女生,她们似乎一下子变得十分开朗活泼,在她们中间,我俨然成了党代表。我获悉在将近三个月的时间里,她们已经成为这个地区舞厅的常客,而且每个人都学会了各种交谊舞。于是我们最新的消息传达给了我们这伙人,在后来的两个星期内,我们也开始操练起来,甚至在我们的大通铺上,一场学习交谊舞的活动蓬勃展开,并且在我高中同学的邀请下,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进入了正式的舞厅。

我似乎感觉期待中的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与此同时,我给时下还是我们辅导员的师傅写了一封长达12页的信,在信中我提出在见习结束后正式辞去现任班长的职务,同时把这几年来对全班每一个同学包括自己做了一个系统的评价,并且推荐“斑马”作为第四任班长的人选供师傅参考。

三周后,我正式磕头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