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
我本以为下午那场在对贾云飞讽刺挖苦地数落中自己把很多事情突然想通想开了。可是当看到贾云飞被他妈那种严厉的斥骂后，好像一下子就全部理解了文倩倩当时的心境。冥冥之中，我感觉到文倩倩在召唤我，所以我就在从学校到以前经常送她回家的路上徘徊，希望发生奇迹。但是奇迹没有发生，我极不甘心地一遍一遍地在这条我走过两年的路上寻找答案。走第一遍的时候我甚至返回校园，到文科班教室外面，向里面张望，希望看到我的文倩倩此刻就坐在那里。我又回到了理科班，希望能看到文倩倩正坐在第一排等我，我想她一定有很多的歌曲想唱给我听。在老班的那几棵苹果树下面，我停住了脚步，此时往事历历在目，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控制住眼泪，索性就让它在此刻全部倾泻。我可以感觉到文倩倩把手伸给我让我牵住，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抓到。那一刻，我听得到文倩倩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年轻人，我想念你，早点回来。我想大声告诉她，她的年轻人回来了，可是我的嗓子已经被哽噎的发不出任何声音。我觉得我真要在此时此刻绝望崩溃了。当心情略微平静一点的时候，我又走第二遍。我想这次我是绝对的失魂落魄了。因为对于走过的路没有印象，耳边没有任何动静、眼前没有任何一个人，就像是在茫茫草原上的孤独的牧羊人。我能想起来的只有文倩倩一个人，我感觉她就在草原的某个地方在等我，可是我却找不到方向。走第三遍的时候，我开始想起了陈雁，我看到她走过来牵住了我的手，而她的旁边居然站着文倩倩。我抓住她俩的手，面前就是我们去过的有漫山遍野山丹丹花和蒲公英的山岗。我们三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好像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和她俩一样的女孩子。我猜想这就应该是故事的最好结局。
我开始不再难过了，文倩倩走了，至少我还有义务看着陈雁，等她也嫁人的那天，我一定会想起今天的景象。我们三个人不可能发生书上写的关于爱情的美好结局，原因是我和文倩倩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不会忘记陈雁。我和陈雁在一起的时候，就会看到文倩倩的影子。就像是一个家庭里的三个女孩或三个男孩，再怎么要好，最后还是要各嫁各的，或者自个娶自个的。终究要分开单独过日子，生活吗，你不照样要好好地过？我们每个人的心里相互都会为另外两个人祝福，今后走到哪都会互相牵挂，不同的就是我们要学会默默地凝视和默默地祝福。
我很奇怪地看着赵晓明，他的话让我很是不明白，觉得他的心已经碎成了三瓣，什么三个女的，三个男得的，简直就乱得就是一锅粥。而他试图用他的幻想和真诚将她们焊接在一起。他看着我的表情，拿起茶杯，慢慢地抿了一口，又在嘴里细细地品味里一番，然后继续说道。
“听不懂是吧，不过这的确是我心里想的。要不你要怎样，是去收拾残局？哪还有什么残局；再重头来过？有谁吧，谁？你还是我？还真的能把历史的时钟拨过来。楠楠，你要是能，我就把命交给你，谁能我就把命给谁。你就给我一天就行，就一天。所以。你就算它是一个美丽的童话也罢，或者一个善意的谎言也罢，我想也只有当事者知道如何去接受，再者说了，我好歹已经真切地在那个童话里生活过了，那个童话是我们三个人的，普天之下打听打听，还有谁在那种童话里呆过。也就我们三人了。我所得到的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所付出的，这就够了。不能再贪心了，给你说，贪心的人不得好死。”看得出，他的一番话是发自于肺腑的。好是一个刚从安徒生童话世界走到现实世界的幸运的人的真切感悟。要不是时间强迫他们长大，我想他和文倩倩、陈雁三个人就是那样糊里糊涂地过一辈子，也没有谁愿意从他们的童话世界里出来。可是我觉得这好像说的通，但在现实生活里好像有点阿Q的自我安慰。所以又问：
“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爱人都让人抢走了。”
“老天又没在文倩倩身上贴个大标签说：赵晓明所有，他人勿动的。再说，婚姻是一件很现实的事情，光有爱情是不够的。成了能怎样，失败了又怎样？日子不过了？嫌黄河那口还不大，非得没事拿命去堵是吧。就算我去堵了，问题是我堵得住么？”
“即然知道堵不住的，那你说你在这的闹什么心。”
“闹什么心？那是初恋。一辈子有几次啊。就那么一次。就算不哭，想想总可以吧。问问自己到底错在哪了，总还可以吧。”
听他这话时，我真想笑出来。这是我见到的他唯一一次沮丧，并沮丧到这个地步，那种将贾云飞一口气说死的劲头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尽管不是世界末日到了，我感觉，反正也强不到哪里去。可转眼一想，自己那头不也是这个样子，我和那该死的武小刚不也是要结果，不知道结果在哪里；要激情，激情又不知是否存在。唉，又比他们强到哪里呢？不免乐极生悲，慨叹自己的情况和现状尚来不及，反到这里来劝慰一个本该安慰自己的人。不免惺惺惜惺惺起来。
“那你到底错在哪了？”
“错在哪？要是知道错在哪，谁的错就好了。也许两个人都错了。”
“两个人都错了？”
“也许她错在心中太有我。我错在心中太放不下她。我想文倩倩也是这种心情吧。”
“不懂。”
“不懂没关系，连我也不懂，可我还不是在向懂得方向摸索前进。等有一天你和武小刚有结果了，也许就懂了。”
“你怎么能断定文倩倩也会和你有一样的想法，也许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你。”
“要那样，我的负担还轻了，至少不需要把自个的下辈子提前预约给文倩倩了。”他缓缓地说，可是我却为之感动，什么样的感情非得他连下辈子都要交付出去。尽管听起来是一句梦话，但要是哪个男孩此时这般对我，他要什么，我现在就给他什么。既然不能长厢厮守，那也要轰轰烈烈一次。他一定看出我眼神中的那种渴望，歪着嘴苦笑着说：“早知这个结果，还不如这辈子在当时就轰轰烈烈一把，是吧。”他说完站了起来，看着我吃惊的样子，刁了一根烟：“要不咋说当骗子的，尽爱骗你们这号小姑娘呢，骗财又劫色，就你这个样子，我都想骗了。”
“你不必劳神了，我现在就可以自己送上门！”
他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这不整一个花痴么！我祸害谁也不能祸害你们！何况这事，祸害谁都不行。
“那要是你和文倩倩的下辈子还是这样呢？”
“那就把下下辈子再预约给她。”他咬着嘴唇：“直到能一生一世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