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风云突变正班风

上午第一节物理课和下午第二节历史课对调。我像往常一样走进教室，拿出书本。历史老师就是那个老说“大学生可以不听课，不作笔记，这是毛主席说的。但毛主席没有说，中学生可以不听课，可以讲小话”。人是不错，极负责任的一个老师，就是有点婆婆妈妈，所以很多同学不爱听他的课。

可不，齐老师正津津有味地讲十月革命，“坏小子”却在搞“地下工作”。齐老师当即逮住问：

“杨明天，你来回答：列宁的逝世为什么给俄国革命带来了巨大损失？”

“坏小子”给这措手一击，荒不择路，脱口而出：“因为他一死，俄国共产党就完了。”当下满堂哄笑，“天下”大乱。

那知他不思悔改，趁老师一转背，把一个纸扎飞机朝讲台掷去，“飞机”悄然降落在讲台，不偏不倚。

他傻眼了——暴风雨的前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午第二节物理课上，老师正津津有味地讲着万有引力定律，台下突然传来细微的歌声：“……在此相逢难忘的时刻……”声音虽然不大，却很清脆。

物理老师气咻咻地跑到班主任杨文开处告了“状”。

“备审犯”蒋芳菊啧了啧舌头——又一个“弥天大罪”。

岂有此理！“整风运动”席卷全班，我以“严打”为头阵的主张正式被杨文开采纳。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素有治班经验的杨文开，早就发现了班风、学风方面存在的许多问题。当了多年班主任的他，深谙班风发展的一般规律：一年放，二年乱，三年变得稀巴烂。第一学年同学们初次见面，需要熟悉沟通，按照人本化管理的治班原理，他必须采取“放”的策略，放手让大家学得轻松，玩得愉快。可能就是因这一放手，一段时期以来班风、学风日下，杨文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此其后为期近半年的“整风运动”绝不是他的一时心血来潮，

进入第二学年，必须调整治班思路，及时收束同学们的心，从严治班，规范学生们的学习行为，整顿学习秩序；只有这样，第三学年再乱也不会变得不可收拾。认识到这一点的杨文开，以这次“课堂事故”为借口，在全班开展了“学风整顿”活动。

在班干部工作会议上他郑重指出，今后班级工作重心将转移到抓学习上来，明确提出“抓纪律，促学风；抓学风，促成绩”的口号。我积极赞同并响应。因为我认为，学生的天职是学习。对于一些同学的厌学情绪，我已是“深恶痛绝”。于是在班干部会上，我附和班主任表了态：要抓学习成绩，就要从学习纪律抓起，从现在开始，全班开展一次大面积的整风活动。

本着“双抓”精神，班委会着手制订学风整顿工作方案。在讨论方案内容时，我主张先对班上学习、纪律均落后的双差生进行摸底，组建后进生特别行动小组，特别对纪律差的后进生，成立专门辅导班。目的是给予后进生一定的心理压力，促其“浪子回头”或“悬崖勒马”。班长陆艳梅也倾向于实施“严打”。

飚清持反对意见。他认为，重点是树立一批好学典型，在全班表彰，然后召开学习动员大会或经验交流会，营造一个乐学向上的学习氛围，即可扭转现在不太好的学风、班风。黄璧瑜赞同这个观点，说我和艳梅把班上问题看得太严重了，不必搞得这样人心惶惶，像搞政治运动似的。

作为一班之长的陆艳梅，工作大胆泼辣，但很少有主见。这次不知为什么，坚决主张按我的意见实施。陆艳梅，很有上进心，平时各方面都与我看齐，听说是很佩服我这个团支部书记的。副班长柳直才人老实，不置可否。这样一来，我的意见在班干部当中，基本上以多数通过。

随后召开的班会就是“整风”的动员大会。教室里单调地回荡着班主任那严厉的声音，每当一停顿，空气便凝固了，闷得人难受。

那些被揪出来的“专政”对象，耷拉着脑袋，不吭一声。“坏小子”把头埋得低低的，简直要塞进课桌箱，往昔的威风荡然无存，只觉得四十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坐在他前排的蒋芳菊噘着嘴巴，满腔委屈正无处诉。因为老师已宣布，毫不留情地撤了她文娱委员的职务。

之后，班委会负责制订了一整套班规：全班每个学生纪律操行分共100分，操行分不及格者（低于60分），没有资格评先进（优秀干部、优秀团员、三好学生），操行分低于45分者，作自动退学处理。奖罚细则如下：

1、迟到一次罚2分，旷课一节罚5分，请假一天作迟到一次。

2、干扰老师上课扣10—15分，不听从老师吩咐或顶撞老师扣15—20分。

3、作业一次不做或未交扣5分，课堂提问作平时成绩，不合格者扣5分，考试舞弊者扣5—10分。

4、缺劳动一次扣5分，任务未完成或不合格者一次扣2分（补扫除外），损坏公共设施扣10分（赔偿除外）。

5、凡好人好事，学习成绩优良，进步快，劳动出色都作相应加分，加、减操行分由班干部执行。

由于班规面前，人人平等，实施《班规》不到两周，有约三分之一的学生受到不同程度的处罚。班干部也不无例外。

这样一来，班委会组成发生了较大变动。蒋芳菊由于满脑子童安格、邓丽君、常宽……沉醉于歌舞明星，对学习及其他毫无所爱，本来不能当班干部，加上上次所犯错误，撤职由曹蕊芳担任。

蕊芳是一位满脸灵气的姑娘，多才多艺。可她有个致命弱点：迷恋普希金，只要是普希金的趣闻轶事、作品名言、生平传奇，她就千方百计弄到手，一手呵成。因此上课也常偷看普的诗文。后来也被“揪”斗出来，撤了职，文娱委员一度空缺。

柳直才是个老实巴交的男生。他学习刻苦，安分守纪，不苟言笑，总好象有满腹心事。过早的忧郁，使他看来过早成熟，人也显得深沉，但学习成绩平平，与刻苦形成很大反差。更令班主任头痛的是，他老是迟到、旷课，身为班干部不能起表率作用。平时杨文开不忍心撤他的职。可这次，他也不能幸免，被撤了副班长的职。副班长改由“三把火”的飚清担任，体育委员一职由朱正格担任。

一向安分守纪的立文，工作能力确实不强，他也不太热心班务工作，但他成绩无人可敌，所以学习委员一职都是安在他头上。因为学习委员必须由学习成绩拔尖的同学担任，已是班上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可这次整风迫使立文厌恶起了担任班干部，他一再请求辞去学习委员职务。在这种情况下，杨文开后来同意由学习成绩次之的王淑娟担任。

这样一来，班委会干部只剩陆艳梅未变动。幸亏团支部三人都相安无事，我仍旧身兼两职（支部书记兼生活委员）。

立文辞职让我很不能理解，他当学习委员，可以给班上同学树立一个学习榜样，工作也不辛苦，收收作业，发发卷子。

“三黑，你真胡闹！”。三黑见我责怪他，嘿嘿一笑，不置可否。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不关你事，人各有志嘛！何必强求人人一律呢！”飚清说我。

是啊！我的好朋友一上一下，正好反映了两种不同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