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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猛药治班班亦乱

雪舞红尘 《梦里不知身是客》 言情小说 2008-10-05 15:36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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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严打为主要内容的整风运动愈演愈烈。

一天,飚清对我说:“三毛,你那么支持‘严打’?你没发现,同学们已经怨声载道了,我感到有必要收一下锋芒了。整风以来,班风虽有好转,但只是表面现象。由于打击面过宽,更因良莠不分,事情会越搞越糟。”

是的,飚清虽然不赞成以“严打”为头阵,但既然是班委会作出的决定,他也支持并投入了整风工作。也不知为什么,只要飚清一和我说什么,我总能信服他。同学们的确人心惶惶,有必要收敛一下了。

单元测验的结果也说明了问题,除了少数几个尖子生成绩稳定外,相当部分同学因情绪问题,还略有下降。

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教室里早早来到的同学聚到一块,有“坏小子”、蒋芳菊、柳直才、曹蕊芳。同是天涯沦落人,他们同病相邻,自有许多话要说:

“我们真倒霉!——成绩不好,老是受气。”首先发话的是“坏小子”。

“别说了,不知这鬼整风运动究竟要搞多久,弄得人人自危。”芳菊噘起了嘴巴。

“理所当然,甘于底层吧!莫怨天,莫怨地,生活的天平总是倾向能者。我们这些‘双差生’是另外一个世界的,自然不能与人家为伍。”蕊芳哲人似的。

芳菊见她没帮着自己发泄,便挖苦她:“谁比得上你啊!整天情啊意啊!哪里知道世上还有怨啊恨啊!”

“是啊!诗的世界是一个空灵的世界,圣贤书我一看就头痛,可它就是百读不厌。”蕊芳不介意地说。

直才一直不作声,深深叹了一口气,既象认命又象无可奈何。

这一切都被刚进来的我和黄璧瑜听在耳里,看在眼里,看见我们进来,他们便不说这些了。

善解人意的蕊芳说:“直才啊,你与我们不一样啊!可谓事倍功半,我看你不能再读死书了,多搞点智力刺激活动。”

“是啊,直才一学起来就不知道累,我一看书就头痛。”芳菊优雅地甩甩手,那微微振动的“丝丝发”勾起了“坏小子”的“顽”性。

“你啊!是明星梦做过了头。”“坏小子”说完,便把一个纸扎轮船插在了芳菊的衣领下,上写“王牌一号”。

“你啊!不做明星梦又怎样?”惹恼了的芳菊攻讦起来。

这时蕊芳她们大笑起来,直才也笑了起来。原来大伙发现了“恶作剧”,芳菊顺藤摸“瓜”,于是又是一阵笑骂。

她们的打趣笑谈,使璧瑜深受感动,又由于蕊芳和她素有交情,璧瑜很快便参与到了她们当中。

这时,突然听到直才发话:“老师总说我们没出息,难道是真的吗?”

这一问问得很唐突。“坏小子”不以为然:“我才不信,难道高分低能才叫有出息!我看杨老师大概是红卫兵出身,无端来个什么整风运动。”“坏小子”后半截话使场面突然冷落下来,成了僵局,谁也不好发话。

我知道是因为有我这个老师红人在场,使得大家不敢轻易附和了。黄璧瑜趁机主动打破僵局:“是啊!整风运动再也不能搞下去了,让我们共同努力,用我们成功的事实去向老师请愿吧!这事得尽快向老师反映。”

他们没想到譬瑜会帮着他们说话,于是不再拘禁。蕊芳说:“是啊!学习本是教育问题,教育大家自觉学习,方是良策,用强迫手段会使好事变成坏事。”

也许是璧瑜的话启发了芳菊,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兮兮地说:“文艺队最近有个消息——市里将举行文艺汇演,我看我们来个节目吧!”芳菊是校文艺队的,说起这个来,当然神采飞扬。

除蕊芳、璧瑜关注外,“坏小子”、直才无动于衷。

我始终没吭一声,因为我陷入了沉思:事情真让我摸不着头脑,整风促进学习是为班上好,可是到头来得与同学为敌,负罪累累。不整风,自觉性差的同学仅凭教育、思想动员根本起不了作用,究竟有一种什么更好的治班方法呢?

“搞个集体节目,一定要成功,为我们第三世界扬眉吐气。”“神经”激动地说。

“你们出主意,搞个什么?要新鲜的,大合唱、相声、小品什么的。”芳菊即刻融于角色。

“我们也要动员班上其他同学参加,不单单什么‘第三世界’,我们来自同一个世界。如果成功了,就证明我们高三十二班每一个同学都是有出息的。”璧瑜是干部,能从大局出发。

大家都点头赞同。“坏小子”这时发话了:“都是些陈词滥调,我看搞个时装表演。”或许他是由芳菊的新潮西装联想起的。芳菊爱打扮,一天一身衣服,都是新潮时装。夏时有摩登裤,手线袜,裸肩女长裙或背带式连衣裙;冬时除牛仔套装,还有青果领圆摆女开衫,羽绒袄哔叽卡,更有小巧玲珑的燕尾套装,公主领套衫。

听说时装表演,芳菊一蹦老高,正中下怀“我怎么没想到,既新鲜又别具一格。”

第二天,我把整风的群情反应委婉地向杨文开作了汇报,建议他放松一下或停止“严打”。可杨文开想了想,说:“就要期中考试了,看看考试的结果再说吧!现在还不能宣布,否则他们紧张感一松,期中考试会全军覆灭。”

我没再说什么,离期中考试还有两周,同学们还得受两周的压抑。可后面事态的发展又令我膛目结舌了。

数学课上,杨文开上着课,同学们一个个屏声敛气,专心听讲,莫说讲小话,相互间连呼吸都听得到。

可是第一、二组的第三排的两位同学却埋头于桌下,喋喋不休地嘟嚷着什么,旁若无人一般。当全班同学的眼光在她俩身上聚成焦点时,她俩也无动于衷。我使劲一看,傻眼了,竟是黄璧瑜和曹蕊芳,我暗暗为她俩捏了把汗。

果然下课后,她俩被叫到办公室,出来后都苦丧着脸。没想到的是,杨文开突然提讯我。我头皮发麻,心想:难道我也违反了纪律?我仔细回想着课场上自己的每一个举动,没有啊!难道她俩说了我什么?

杨文开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看,你还为同学们求情。现在情况越来越糟,我上课,公然有人讲话,气焰真嚣张!还是干部呢!黄譬瑜刚才还和我争辩,她关心学风整顿活动,却不能管住自己别讲小话。她是团干,交由团支部处理,你负责,先叫她俩向全班作检讨,黄璧玉停职反省。”我一方面放了心——不关我的事,一方面目瞪口呆——处罚黄璧瑜,还不如处罚我好。

我想极力为她辩解什么,可我不知道她俩究竟讲了些什么。

不过,整风运动是没有中止的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