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若剪不断理还乱

紧张而扰人的期末考试结束了。考试，对高中生来说，已是习以为常，有的同学可以说南征北战，所向披靡，但也被每一次考试所累。立文就是这样，每次考试，他都会埋头复习，真正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

有些不好学的同学，平时懒懒散散，玩乐惯了，但到考试前几天，就昏天黑地、焦头烂额地背啊、写啊，左遮右挡，疲于应付。

也有的则算计在心，考虑在考场上如何做抄手，如何打暗语。“坏小子”杨明天就是这其中的一员。他自诩，平时根本不翻书，一个晚上不看电视，便看小说，不看小说就剪纸花，做玩具。他做的娃娃玩具奇形怪状，种类奇特。有一次语文课上，他一次性做成了20个皮线十字架，外包黑皮线，内用白线绕边，灰谐有趣，玲珑剔透。

做完后，他把它们都送了人，每送一个人他都会佯装虔诚地说上一句：“上帝保佑你今生平安！”让人啼笑皆非。有时他又会把剪裁好的观音菩萨像放在课桌上，念念有词：“南无阿弥陀佛！”惹得大伙笑声朗朗，因此大伙都叫他“坏小子”。

“人上一百，行行色色。”也有极少数同学平时学习刻苦，人也老实，但学习成绩还是平平。这些人伤透了脑筋，说自己不努力，自己心里感觉学得踏实，可为什么成绩老不见起色呢？柳直才就苦恼于此，他老实憨厚，任副班长，工作负责，但因学习成绩，在班上总抬不起头。

也有的同学平时学得轻松，不搞那种玩命的学，但学习成绩却很好，这类同学很让人羡慕。他们不须“废寝忘食”，却有自己的学习“规律”。黄璧瑜和班长陆艳梅就是这方面的代表。王淑娟也学得有规律，但因与立文竞争，很有压力，所以在考试前也有股子“忘我”精神。

因“公务”或爱好偏废学习，但又没有“坏小子”严重的应当算是飚清和朱震格了。朱正格素有“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之称，他是体坛勇士，篮球场上的“前锋”，排球场上的“后卫”，与飚清是一对难得的好搭档。

飚清这次考得不理想，但更倒霉的是他还收到一封来自四中的信。他原以为是一位普通学友的来信。可待到拆开信封时，一股馨香味扑鼻而来，是脂粉气味。我断定是红颜来信。果如所料，趁他不备，我一眼就窥见了那个名字：薇薇。

我为何对这名字感兴趣呢？

事情是这样的。那次飚清跟我讲了那份伤感的记忆后，我问他那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可他就是不告诉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叫珍重。”我不知其所云，但探求欲越发被撩拨得强烈，便左磨右缠，不惜用拆台的话来激他：“还说是知心朋友，连这点秘密都要瞒我，以后还怎么交心？”

“三毛，你这样不理解别人。初恋这份感情是十分值得我珍重的，我对名字的保留是考虑到对方的名誉，为了让人家今后方便。否则就叫做不负责任。”飚清急了。

我仍然不同意：“你不是讲了与她的故事，而且你连我都不相信，我会到处宣扬吗？”

他说：“你太不体谅人了。作为朋友首先得相互尊重和理解，朋友连秘密都没有了，我可不赞同。你要把我当朋友看待，就不要再逼我了，一个人珍重的东西是不能放弃的。我要说了她的名字就等于污辱了人家的人格。”

我知道我今天的好奇心难以满足了，侥幸得之的愿望破产了，便无可奈何地说了声：“算了吧！”他朝我歉意地笑笑，心宽了。

今天这一瞥可是意外收获。我一蹦老高：“啊，叫薇薇，多好听的名字，快看看写些什么？”

信的内容有追忆、自歉、伤感、相思、无奈，其中有这样几句：

“跟你在一起的日子里，失望多于希望，痛苦大于欢乐。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强求，不该得到的就不应该得到。人啊！想得出的是理，理不清的是情。蠢蠢地打破了寂寞的框架，却又为自己架设的樊篱所束缚。

今天，你已离我而去，唤起了我久远的思念。远方的朋友啊！祝福你，也送你一句别后的赠言，真正成功的人必须具备很多条件，其中重要的是理解和体谅别人——心有灵犀一点通。今生没忘你，也算我们曾经是朋友。”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封信，搅得飚清举棋不定：究竟回复还是不回复。我知道飚清的本意是想回，但理智告诉他，回了也没多大意义。更何况人家也没有要求回复。当然不回复，心里又过意不去，这么长时间以来，总想向她表达点什么，又想解释点什么，但又怕擢破旧情的伤疤，引来新的疼痛。

飚清问我：“你认为，我还有必要与她交朋友吗？”

我说：“难道你们恢复感情之后，真会愉快吗？不会有心理障碍吗？并且感情一旦复萌不包又会重蹈覆辙。”

他说：“难道解释劝说的话也不必写了？”

“没必要了。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尤其是感情，越解释越糊涂。”我斩钉截铁地说，“我认为真的不必再拖泥带水了。”

“嗯……”飚清没作声了，他陷入了沉思。

……河心突然发出一个轻微的响动，把我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中来。此时夕照河面泛起一片辉煌灿烂，熠熠闪光，原来是一条白肚大鱼翻起了一层浪花，浪花一落，夺目的辉煌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河水依然不停地向远方流去，流向记忆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