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后来，林雨晨才明白，常焕新之所以跟着她回家，是因为他已经山穷水尽了。

只一年，就把他们结婚几年来赚的十几万元全部挥霍掉了，而且还有了几万元的外债。

常焕新不是好丈夫，曾经那么深刻地爱过，也是那样深刻地怨过，但是分离终究还是无法面对，婚姻对女人来讲就是一场赌注，嫁得好，是捡到宝了，被爱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嫁得不好，就是命，只有承担和面对每个人的命。林雨晨自叹是自己的命不好，自己看人的眼光太差，同时也希望常焕新过几年会老成一点，或许会安稳一些，不再是这样的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她面对着婚姻的失败，也面对着常焕新的失败。年前，要钱的来上门催债，把常焕新往里间里一锁，淡然地面对债主，说着母女俩的艰辛，也请他们体谅她的艰难，只要有钱就会尽快还给他们，没找到常焕新，没有人再难为他们母女，新年总算在不安与躲债中过去了。

新年伊始，举步维艰的困境，终于让常焕新明白患难与共结发妻的道理。他痛下决心，换了**号，不再与那个令他神魂颠倒的女子往来。常焕发又借给了他们这些年的积蓄，用来作资本，从此他一心扑在生意上。

理发相对于倒买钢材来讲，还是赚钱太少了。门头房租着，只用来住，毕竟靠街，方便。梦飞渐渐成大，林雨晨便托付给母亲，跟着常焕新在外跑。生意是出奇的好，两个人都刻意地不再谈起那场荒唐。

有些事是避也避不开的。春日午后，林雨晨正在货场与客户争论价格，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我找常焕新！”很不善的女子。

“他不在，你有事可以和我说。”林雨晨一贯的平淡，找常焕新的人多，也常打到雨晨的**上来，只是奇怪她怎么象是吃了枪药？

“你是他老婆吧，找你也行。你告诉常焕新，他躲不掉的，我怀了他的孩子！”象机关枪似的，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林雨晨握着**，愣了有一分钟，好不容易脑子转过弯来“你敢确定那孩子是常焕新的吗？还不知道是谁的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以此为生的人，怎会让自己怀上孩子呢！焕新不会再与你有来往。”

你来我往，电话足足打了一个多小时，谁也不甘示弱，但有一点林雨晨可以确定，她找不到常焕新，才打电话给自己，有可能是以前常焕新的**上存在自己的号码，她记住了。但不论如何，在这一回合的较量中，她已是输了。其实她不是输给了自己，而是输在了对常焕新的爱上。或许她在爱，如果没有爱，她应该不会打这个电话，但是常焕新会有爱吗，他懂爱吗？

挂断电话，林雨晨不禁感到悲哀，为自己悲哀，也为那个女子悲哀。嫁了这样的男人，不是悲哀吗？而她，如若她曾真的爱过，爱上这样一个男人，也是悲哀的。或许常焕新从来就不会真正的爱过任何一个女人，所有的女人都只不过是发泄兽欲的工具，对这样的男人动情动心，是最大的悲哀。本来她们之前不该有任何的往来，可是却因为还是有爱的影子，而有了一场不该面对的面对，这个面对，那怕只是电话，对谁都是残忍的。

一直以来，林雨晨面对和承受着常焕新诸多的背叛和伤害，任何伤到了一定程度，都不会再有伤害人的力量，在伤害中渐渐失去了感觉而变得麻木。

尽管如此，林雨晨却从来不曾想过弃他而去。她是一个农村女子，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是多少年来灌输的思想，又岂是一朝一夕所能改变得了。不幸的婚姻比比皆是，很多夫妻根本没有感情，整天吵吵闹闹，有些男人大打出手，一打就往死里打，婚还是离不成，反而闹得在街坊邻居面前抬不起头来。大都是男方不离，娶媳妇花很多钱，甚至花了父母一生的积蓄都不够，还要东借西凑，离了之后是再也没有能力另娶一房，所以千方百计、死皮赖脸地说啥也不离。女人，就只有也只剩下忍，这一忍说不定就是一生。一个几十万人的小镇，有时一年、二年，三年、五年都不会有一起离婚案件发生。

林雨晨在做着她该做的，在农村，她是优秀的出类拔萃的女人，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待人接物没有人不夸，还是做买卖的一把好手，但是幸福离她究竟有多遥远？婚姻又究竟会走向何方？在忙碌的空隙，她常常问自己，一问就问得黯然伤神，问得自己愁肠百结。拼命地压下伤感的情绪，继续忙于生意的计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