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到一年的时间，林雨晨以服务周到、热情，理出的发型新颖、美观大方赢得了客户，母女的困境慢慢有了改善。没客户上门的时候，林雨晨就坐在椅子上，望着大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曾经娇好美丽的容貌日渐憔悴，鱼尾纹不客气地爬上了眼角。精神便有些恍惚，她自己也不清楚，这一场婚姻带给她的是什么？是身心的疲惫与憔悴？还是对婚姻的绝望？优秀的男人那么多，而她遇到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当初的一见钟情竟会带来了如此的结果，是她所未能料到的。日子一步步走到了现在，重新审视自己的婚姻之路，幸福只是昙花一现，伤心、守候、寂寞、幽怨是生活的全部，到最后只剩下了麻木。对常焕新，对婚姻再没有任何的感觉。

没有温情，没有目标，没有希望，只有等待，等待了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换来的竟是不再归来。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为一个没有心没有感觉的男人，等待还有意义吗？

这个冬天很冷，林雨晨坐在炉子边仍然觉得冷得彻骨。快一年了，常焕新一点音讯都没有，她的心冷到了极点。进了腊月，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外边有什么好？难道他连年都不肯回家来过吗？

腊月二十三，小年，西北风象刀子一样的刮着，空中飘着雪，冬天理发的生意忙些，但这样冷的天气，是不会有客户上门，梦飞幼儿园也放假了，早晨，林雨晨守着炉子，无聊地敲着用来盛煤的小铲子，望着门外飘飞的雪花发呆。小梦飞坐在小板凳上，自己翻一本童话小画册。一年的生活教会了梦飞自理，妈妈总是在忙，没有时间照顾她，她就想着法子自己玩，看电视，玩玩具，看书。从来不去吵闹妈妈。

常焕发带着一身的雪推门进来，嘴里呵出蒙蒙的气。“嫂子，我打听到大哥的消息了。”

“在哪？”林雨晨站了起来，眼里放射出光彩，随即又暗了下来。找到又能如何？他若有心，自会知道回家。

“一直住在淄博一个酒店里。”下边的话常焕发并没说出来，但不说林雨晨也一定知道“要不要去找他回来？”

“找他回家！”林雨晨知道，酒店里边必定有一个女子牵绊住他的人和心。走到了现在，总得去赌一把，看看他的眼里还有没有她们母女的存在？如若没有，这样的婚姻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和意义。那她放手，给他自由，也给自己自由。

简单收拾了一下，抱着孩子，一个电话叫来了公公，又叫上了玉红，一行人坐着常焕发的车朝淄博出发。一路上，林雨晨的心都在七上八下，十多个月没见？他还好吗？胖了还是瘦了？见了她会说什么？

再怎么想，再怎么恨，还是有一丝不舍在心中牵挂。人啊，总是有感情的呢，这么多年的夫妻，又岂能一下子把所有的恩怨一笔勾销呢？

敲房门的时候，林雨晨的心怦怦跳着，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谁呀？”听到常焕新熟悉的低沉的声音，泪又盈满了林雨晨的眼睛。

“爸爸！我是小梦飞！”小梦飞带着哭音在叫。

门一下子打开了，常焕新衣衫不整地出来，迎面就碰上了林雨晨含泪的双眼。越过他的肩膀，林雨晨在泪眼中看见了屋里坐着一个妖冶的女子，虽然是意料中的事，但心还是隐隐痛了起来。

“爸爸！”梦飞抱着爸爸的腿“我们可找到你了，跟梦飞回家吧！梦飞做梦都想爸爸了！”

“好！爸爸跟梦飞回家！”常焕新弯腰抱起女儿，声音不禁有些哽咽。“你们等我一会，我说句话就走！”

一大群人就站在门外，常焕新关上门不知说了些什么，一会功夫打开门跟着他们往外走。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怒气，玉红首先沉不住气“常焕新，你够狠！一年了连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你也不想想她们娘俩在家连饭都吃不上了吗？你就忘了雨晨待你的种种情谊了吗？”

“焕新，你也太过份了！一个男人连家都不顾还算什么男人！”父亲也忍不住了。

常焕发紧紧握住拳头，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会朝他挥了过去，看着林雨晨的脸，终还是忍了下来。

梦飞紧紧抱着爸爸的脖子，把脸贴在爸爸怀里，不肯撒手。

林雨晨自始至终只是含泪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此时，任何话都是多余的，只要他肯回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