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红尘有梦》目录

第九章

何须分明 《红尘有梦》 言情小说 2008-10-05 15:22 责任编辑:阿达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0076 · CHAPTER-00001378

不觉又到秋天了,临近秋收的时候,郑仁和从高高的脚手架上摔了下来,送到医院一检查,摔断了两根肋骨,脊椎也受伤了。在医院了住了几天,没有内伤,医院的医疗费太高,伤筋动骨一百天,出院回家静养,只能躺在床上看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翻个身都很困难。

农村人没有医疗保险,也没有意外保险,陈义承担了全部医疗费,又送过了一部分误工费,“玉红,是大哥没照顾好仁和,这钱你和孩子先维持着生活。”

“大哥,没有你就没有我们,这钱我们不能要。”玉红推辞着“谁也不想出事,又没啥,养几天就好了。”几年来,如果没有陈义大哥和婶子一家以及大家的帮助,那能顺顺利利地过到现在,每年秋天换季,婶子早早给龙浩做好了棉袄棉裤,冷的时候摸过来就能穿。日子虽然过得辛苦,但苦中有乐,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倒也舒心。

推辞了半天,陈义没犟过玉红,只好把钱掖了起来。

玉米成熟了,玉红一人在玉米地里忙里忙去,终于把三亩地的玉米都掰了回来,堆在院子里,又把地收拾出来,种上了麦子。

郑仁和强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把玉米皮剥下来,又找来脱粒机在陈义的帮忙下把玉米脱下来。玉红一人用小车子推到大街上去晒,一袋玉米一百多斤,她一使劲就搬到了车子上,林雨晨看见了心疼,想和她抬起来,抬了半天也抬不动。

玉红笑了“你没劲,一边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玉红把三千多斤的玉米一袋袋推出来,晒干了又推回家。粮食价格不错,玉米七毛多一斤,卖了二千多块钱。赶紧拿着钱去还给林雨晨。

“你急啥啊,我又不急着用钱。”林雨晨责怪着。

“都使了好几年了,你快收下吧,你们娘俩也怪难的。”玉红递给她,发现她又瘦了一些“常焕新还没信吗?有半年没来家了吧?”

林雨晨摇摇头,神色黯淡下来。这一场婚姻把曾经活泼开朗、热情温柔的她整个改变。

种完了地,秋天的风飒飒吹了起来。陈义找到玉红:“你糊厨师帽赚钱太少了,我在县城包了项大点的工程,跟着我到县城去当小工吧,一天工资三十元。”

玉红二话没说,干起了本该男人的体力活。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义用摩托车载着她去县城,晚上两个人又一起在暮色中疲惫地返回家门。

回来,婶子已把龙浩接到她家里,有时还在她家吃了晚饭,玉红领着孩子回家,做饭,洗衣。晚上,收拾完碗筷,临睡前再糊一些厨师帽,这一糊往往就是午夜以后。整天象个铊螺一样脚不沾地的忙碌着。一个女人担当起全部养家的责任,其中的劳累与滋味只有自己能体味得到。

有时在路上又困又乏,紧紧地搂着陈义的腰,头贴在他背上,眼一闭睡着了,这时,陈义的心里就充满了怜惜,放慢了车速,尽量让她多睡一会。

这些年,他看着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一步一步辛苦地走过来,任何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怨言,没有不满,默默地承担和面对,默默地解决和处理。什么时候都不曾放弃,也不曾见过她流一滴眼泪,始终是这样乐观地有信心地朝前走。除了敬佩心中还会浮出淡淡的连自己也说不清的怜惜。怜惜?是怜惜,有时看着她那么劳累,却又无法分担,种种莫名的情绪常常会让他在半夜无眠,有时披衣起床,不觉走到玉红的家门外,依然见她屋里亮着灯,一准又是在灯下一分一厘地赚辛苦钱。

有时陈义会想,郑仁和有什么好?哪一点配得上玉红?玉红跟着他吃了这么多的苦,没有婚礼,连结婚证都没有,生孩子的时候在家里随随便便就生了,连医院都没去,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户口,是个黑孩子,她这样值得吗?越想越困惑,玉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说她传统,当年她毅然决然地跟着郑仁和出来,离别父母,实在非一般人能做得到;说她反叛,她又是一个极富传统美德的女子,能吃苦,又毫无怨言。她没有当地女孩子的浮华,踏踏实实、安安稳稳地过着平凡艰辛的日子。郑仁和真是有福了!

冬天,郑仁和的肋骨渐渐好了,但是腰却落下了后遗症,每逢阴天下雨,天气变冷,就痛得直不起来。力气活是干不成了,可是他又没有别的一技之长,又能干些什么呢?总不能老是在家呆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