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不管艰辛还是不顺心,日子总是飞逝着,又一个春暖花开的时节,三岁的龙浩与四岁的梦飞一起去上幼儿园。郑龙浩小班,常梦飞上中班,刚开始上学,中午接回家吃饭,随着对学校的熟悉,就让他们在幼儿园吃饭,幼儿园的师傅每天变着花样做饭,比在家里吃得还要好。
送了儿子上学,玉红一头扑在厨师帽上,这几年,花钱的项目增加了,虽说工钱一年比一年涨了一些,但仅凭郑玉和一人的工资养家,远远赶不上物价上涨的速度,经常陷进经济困难的状况,幸好种了几亩地,吃粮食不用花钱,否则日子就更加困难。没钱的时候从林雨晨那边拿钱,前前后后借了一千多元,林雨晨总说:不急不急,等有钱了再还,现在孩子小,花钱的地儿多呢。
她说不急,玉红可急得火烧火燎的,为难时能伸出手帮忙就感激不尽了,又怎能拖着不还呢,再说谁的钱赚得也不容易。
凭着女人的直觉,林雨晨知道常焕新外边有了固定的女人。
常焕新一个月两个月的不回家,回家一趟看谁都不顺眼,连聪明可爱的女儿都不愿多看一眼,张口就让林雨晨给他钱,说是买卖周转不过来,原先的积蓄日渐减少,不足一年,存款已所剩无几了。
林雨晨一直在等,等着有一天他能成熟,等着他在外玩够了、玩腻了也玩厌了回家与她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等来盼去,日子也渐趋紧张了,用仅剩的二千元钱买了些理发用品,在常焕发和玉红的帮忙收拾下,理发店又重新开张。理发店开了,手上也没有多余的钱。
常焕新连个影子都没有,电话打不通,人也无声无息的没有半点消息。多年的守候渐渐磨没了林雨晨的幸福,也磨尽了她对婚姻的期盼。女人的幸福不是建立在男人身上,而是建立在自己的身上,一切只能依靠自已。婚姻生活终于让林雨晨明白了这个道理。
刚开始生意不是很好,来理发的人很少,母女俩指望理发的收入维持生计,常常口袋里只有几块钱,月初的时候,有时连女儿上幼儿园的学费都难以支付,常焕发会默默地留下钱,一言不发地走开。
五月八日,梦飞四周岁的生日,下午林雨晨接了梦飞回家,愣愣出神,口袋里只有十几元钱,女儿的生日总得买点礼物,至少也该买个小蛋糕吧,最小的蛋糕还十多块呢,买了之后接下来的生活又怎么解决?
懂事的梦飞没要礼物,望着妈妈的脸,小心地问“妈妈,爸爸会来给梦飞过生日吗?”
“会!爸爸不会忘了梦飞的生日的!”回答了女儿,林雨晨悄悄的背过脸抹眼泪。他还会记得女儿的生日吗?他还会记得她们娘俩在家中苦苦等着他的归来吗?
常焕发提着蛋糕和玩具娃娃进门的时候,林雨晨的眼睛还红红的,朝他勉强笑了笑。常焕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抱起小梦飞,亲着她的小脸蛋:“梦飞,看,叔叔给你买什么来了!”
“叔叔真好!”梦飞挣脱了下来,打开了娃娃的包装,欢天喜地的抱着到一边去玩。
玩了一会想起了什么,摇着常焕发的手“叔叔,你看见爸爸了吗?爸爸怎么还不来呢?梦飞想爸爸了!”
常焕发又朝林雨晨看了过去,泪在她的眼里滚动,盈盈欲下,只觉得心痛得难以呼吸。掉过头,柔声地对梦飞说:“爸爸忙啊,忙完了就回家了!”
一顿饭吃得淡然无味,泪始终聚在林雨晨的眼中,常焕发沉默着,唯有梦飞感受不到大人的忧伤,独自高兴地吹蜡烛,吃蛋糕。
梦飞玩累了,自己爬到床上睡着了。林雨晨终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有你哥的消息吗?”
常焕发摇摇头,有千万句话要说,却无从说起,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放在桌上,第一次没叫嫂子:“雨晨!”
林雨晨嗯了一声,也不知从何处开口,两个人相视无言。许久,常焕发才又冒出了一句“雨晨,好好地照顾自己和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起身而去。
林雨晨倚着门看着他的身影在夜色里渐渐模糊,泪又涌了上来,假如当初先认识了焕发,又会如何?聪明如她,又怎会感受不到焕发对她的那份特殊的情谊呢。但自己究竟只是他的嫂子,也只能是他的嫂子啊!
生活已是无法改变,但最少要让自己快乐些,为自己好好地活着,为他好好地美丽着,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的点点滴滴又何尝不在无形之中牵扯着她的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