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玉红抱着龙浩去卫生室，医生一检查，原来染上了秋季腹泻，这几天没注意脱水引起高烧39度，吃药见效太慢，要输液治疗。

输液的时候，因为高烧造成血管收缩，经验丰富的护士在小龙浩头上连扎三针都没扎出血，龙浩张着两只小手哭得缓不过来气来，也哭得玉红的心整个揪起来，很想抱着儿子走了不再输液，可是不输液病又怎么会好呢？！用手轻拍着龙浩的小屁股：宝贝乖，宝贝不哭，妈妈在这儿，打了针宝贝就好了！念叨着，泪就聚在眼中了。

第四针终于回血，护士长出了一口气，头上的汗滴了下来，药液缓慢地输进了孩子的体内，小龙浩哭累了，闭上眼睛静静睡着了。玉红抱着他，一动也不敢动。

一瓶药输了两个小时，玉红一直这一个姿势抱着孩子两个小时，输完了，她的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输了三天，烧是退了，腹泻仍然不止，一天大便十多次，稀得象水。玉红急得吃不下，睡不着，抱着儿子一筹莫展。

林雨晨一进门就嚷嚷开了“都是你种那几亩烂地，自己累了不说，还累病了龙浩，你就不会把龙浩放在我那里让我照看着啊！”看看龙浩两眼迷着，没有精神，又看看玉红眼窝深陷，声音又软了：“别急！孩子没有不生病的，我给焕发打电话让他陪我们去县城医院看看。”

“我没钱。”玉红嗫嚅着。

“我这有，孩子看病要紧。”

常焕发一会的功夫开着车过来了，只要林雨晨打电话找他，除非在外地，否则不管多忙，都会放下手边的事情赶过来。

到了县医院，玉红只抱着孩子，常焕发陪着林雨晨跑前跑后的挂号，做化验，检查结果出来，医院没让输液，包了几包药，告诉玉红回家先吃上两天，注意孩子别缺水，也可以稍喂一些淡盐水。

县医院究竟是高了一级，药吃了一天，腹泻的次数慢慢少了，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龙浩睁着两个乌黑的大眼睛，这里看看，那边看看，裂着长了两颗小牙的小嘴咯咯地笑。街上邻居谁看了谁爱，接过去抱一会。玉红的心总算是落下地来。

常焕新依然是外边跑，也不知是跑生意呢还是什么，三五天回家一趟，来去匆匆，有时呆不了几分钟就走，家对他就象个驿站。林雨晨守着孩子，没有过多的心思去过问他究竟忙些什么，常焕发收车回家，总到她家站站，看看有什么力气活，不言不语的替她干了，干完就走。

有时林雨晨问他生意如何，以及有没有相中的姑娘，他便摇头，问一句答一句，并不多话，十天半个月的，林雨晨偶而也会冒出一句“焕发，看见你哥了吗？”

知道的时候便告诉林雨晨去哪儿，但是大多时候是不知道的，自从派出所事故之后，常焕新出门故意不用他的车，而他也故意不去给常焕新拉货，看见常焕新在外边沾花惹草，冷落了家中的林雨晨，心里特不是滋味，他又没有资格和权利说些什么，于是只有避开。

生意清淡的时候，常焕新也会安安稳稳地在家呆上几天，其实也说不上安稳，有时会在家睡上一天，睡醒了就打电话叫狐朋狗友过来，喝酒，打麻将，赌就有输赢，常焕新是十赌九输，这些人也都知道他钱赚得容易，三百五百的输赢不放在眼里，往往几个人合起伙来赢他的钱。林雨晨冷眼瞅着，幽幽地叹息。

玉红气不过，让她想办法管管，林雨晨含着泪幽怨地说“这些钱输在明处，我还知道输了多少，而且都是朋友，没到外人口袋，那些冤枉的钱到哪里去了，谁知道啊？我又如何管得了？”

玉红无语，只能陪着伤心。离婚的念头林雨晨不是没想过，但在心中翻过来倒过去地想了无数遍，仍然不能决然地开这个口。毕竟，常焕新有再多的错，在家待她和女儿梦飞仍宠得象个宝似的，而且赚得的钱也往家里交，至于交了多少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碰上大宗的生意，仍然回家叫上林雨晨去帮他拿主意，林雨晨便把梦飞往母亲怀里一放，没白没黑的跟着他跑上几天。常焕新跑外的时候，林雨晨有时也去货场帮忙卖一些钢材。她本来长得就小巧，虽然钱赚了不少，但心里一直不痛快，越来越瘦弱和单薄，天气突变和冷天，胃疼也不时地发作。

常焕发远远地看见瘦弱的林雨晨不停地忙碌，无法自抑的心痛掠过心间，眼睛便跟着她的身影转动，再也不能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