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大学往事》目录

第二章

zgzyzjs 《大学往事》 都市小说 2009-05-10 11:43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2028 · CHAPTER-00013776

医学院的大学一年级新生一旦跨入校门,一天之中绝对会有人告诉你医学解剖室的方位,于是从此刻开始到真正进入到解剖室,我们每个新生就是在一种紧张兴奋和忐忑不安的力的驱动下等待着。但是在没有老师带领的情况下,自己一个人实在没有胆量会去那个地方看个究竟。至少女生不会。我和我的室友“迷糊”算是胆子大的,三天后我们结伴去了解剖室,我们从门口向里面张望,此刻彼此都能听见心脏跳动的声响,似乎能够把楼房震塌一样。

我的室友叫“迷糊”的,其实是一位很有数学天分的家伙,不过英语对他来说实在是糟糕得很,他对我说,高考的时候英语居然能得到12分的“高分”,实在是有点出乎他的意外。事实上,他对26个英语字母还有些混乱。说起来医学英语课是所有医学课程中最让他发怵的课程,但是运气的是,这门课程最后总算是在众人的帮助下,再加上老师的仁慈,“迷糊”还是很运气地完成了。两年的医学英语课程,对于“迷糊”来说就是“催眠实践课”。每次考试我们就千方百计地给他传送纸条,不过他还是有一次需要补考,如果不能通过,就意味着可能拿不到学位,这总是一个很严厉的打击。新学期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好补考英语,但是“迷糊”真的对此“迷糊”的不得了,他甚至不知道我们已经学到了什么程度,甚至不知道学到了哪一课。他甚至想到了拿一把尖刀,放在老师的面前:要么让他通过,要么让老师用这把刀把他做成解剖室的尸体。但是最后他甚至没有胆量去老师那里参加补考。我们怎么劝说似乎都无济于事,最后还是他自己说要不要喝两杯酒?于是我们为他买来一瓶价值2元人民币的“黑老二”,不过只是让他喝了一小口,我的另外一个室友外号是“胖子”的,又用白酒在“迷糊”的身上喷洒了一些,五米之内一股酒气。又看他的脸不红,于是又用酒在他的脸上擦了一阵子,最后在我们的陪同下,他状着胆子走进了补考办公室,老师都要等着急了。

10分钟之后“迷糊”出来了,他的补考题是拿着书念几个英语单词和短句,那几个单词和短句是book,howareyou?等等。结果他还是很不长脸,就是念不完整,老师看着他,早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又看着他那张被弄红的大憨脸,就问他是不是喝酒了,他立刻回答说是,又解释说是同伴给他壮胆的,老师被弄笑了,出乎意料地给了他一个补考及格,然后让他“GOOUT!”

“迷糊“大难不死,我们也为之高兴的要命,晚饭的时候,那瓶还没有怎么喝的”黑老二“就被我们搞得精光,然后又责令”迷糊“又去搞了两瓶来,当然还有吃的。

第一次进入解剖室的时候,我们每个人几乎都攥紧了拳头,然后三五成趣地象个木头人一样规规矩矩地坐在解剖室的尸体解剖台旁边,那些已经被我们的前辈学兄们不知道怎样蹂躏过的尸体正在眼前,紧张的我们甚至不敢用眼睛偷偷地斜蔽一眼。不过老师已经在讲台上面大讲特讲起了《解剖学:骨骼》,不过大约10分钟之后似乎就没有那样紧张了,要命的是没有地方做笔记――除了解剖台周围的空地外。于是就小心翼翼地尽可能使自己不挨着那尸体,到了后来,又干脆把那尸体向对面推了推,好给自己弄点空地出来。而对面的同学也如法炮制。等到三节课后,那种恐惧感早就没有了,于是乘着老师写字的时候,抓住尸体的手看看,到了实在发困的不能承受了,就干脆枕着那尸体的大腿睡起了觉。特别是讲到让你脑子发蒙的《解剖学:神经系统》的时候,全班32个人,有三分之一趴在尸体的边上睡觉。

然而,一旦老师说,现在开始查看尸体,于是一个个精神百倍,把他尸体弄得吱吱作响,似乎一定要搞出个名堂来。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我们也顾不得洗手了,因为那时候如果不能动作快一点,食堂几乎就不能剩下什么东西了。所以一下解剖课,抄起饭盒直接就冲了进去,等在餐桌集结后,也想不起来刚刚搬弄尸体过的手还没有洗,一伙亡人就边聊边吃,等快吃完了,不知道那个亡人想了起来,大叫一声:“还没洗手!”于是又一窝蜂地到水池去洗手,于是学兄们哄堂大笑:一年级的新生,还嫩着呢!

对于《解剖学》我们应该是最认真学习的,几乎每个晚上我们都会在解剖室渡过自习时间,不过解剖室外的走廊灯光实在不好,居然是绿色的灯泡,总让人有种毛毛的感觉。刚开始的时候也不是很在意那个东东。有一天,我和“迷糊”、“胖子”发现一具尸体的胃鼓囊囊的,先是互相猜测内容物是什么,最后决定打开看看,结果发现了很多凝血块,继续解剖,发现了很多象“黄花菜”一样的东西,我们还嘀咕:这黄花菜在胃里还这样结实?如此富有弹性的,不过几乎同时,我们又大叫了一声:蛔虫!那人可能是死于蛔虫性肠梗阻,因为一直到小肠都有这种黄花菜一样的东东。因为这个缘故,我们此后的四年再也没有吃过类似黄花菜一样的东西。

不久老师就发现解剖室的标本越来越少,特别是骨骼标本。实际上,自从《解剖课》开课一来,在后来的一个月中,在我们宿舍的床上,桌子上就能够发现这些标本,晚上睡觉的时候触摸着这些标本,嘴里还念念叨叨地:肱骨、股骨大转子、桡骨小头……头颅的标本看来是抢手货,男生们似乎都喜欢搂着那个骷髅睡觉。不过不懂得珍惜标本的我们似乎还嫌不够,有好事者用彩色油漆居然给那个骷髅涂上彩,这件事如今想起来实在是令人尴尬和痛心的。对于解剖尸体的尊重应该是每一个医学生最基本的解剖学内容,而且也应当是最重要的一课。

我们的宿舍是属于富有女性之美的那种,这可能和“迷糊”家人一直把他做女儿家看有关,我和迷糊曾经为怎样布置那间面积只有10平方米的6人宿舍而伤脑筋,考虑到经济问题,我们还是选用了白色的纱布做窗帘,每个人的被子被叠放的象军营里的豆腐块一样,把“舍长”的箱子做了装饰台,上面安放了一个不怎么像样的花瓶,插放了一束纸制的梅花。每个人空间的墙壁上各自粘贴了一些美妙的画片,那时候不十分崇拜明星,我们也不是FANS家族的成员,不过舍长带来了一台台式录音机,那是我们宿舍里最好的宝贝,录音机力播放的当然是那个年代最为好听和流行的歌曲,有陈美玲的《原野牧歌》、周旋的《夜上海》、叶丽仪的《上海滩》,张雨生的《我的未来不是梦》;当时还有王杰、童安格、姜育恒等的,流行费翔的时候,我们的宿舍里整天都有《故乡的云》和《冬天里的一把火》,小虎队也是我们喜欢的,《青苹果乐园》几乎就是最爱了。

宿舍里有三把吉他,那也是在整个五年的大学生活中陆陆续续添置的,当时最便宜的一把吉他,39元就可以买来,音质还不错,但是我和“迷糊”、“胖子”、“舍长”、老朱都没能最终学会它,只是会搞点节拍什么的,偶尔也弄个“致爱丽丝”独奏一下,只有“阿社”学成了。他就差对吉他入迷了。在大学一二年纪的时候,每当睡觉的时候,我们就会六个人一起大声在宿舍里哼唱各种歌曲,简直有点赛歌会的味道,弄的隔壁总来敲门:“吃错药了,都一点了,公鸡打鸣啊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周扒皮了!”不过后来他们也和我们一样,凌晨一点还时不时的要“吼吼吼吼”的。

我们的周围是83、84级的学长们,85级在四楼,老实说83和84级的学兄们还是很照顾我们,不过85级的似乎总是和我们班要抬杠,可能是认为我们目中没有他们的缘故,但是我们却和他们班的女生关系搞的很好,经常去她们那里骗吃骗喝的。

我们第二任班长是个高个子,大概1.80的样子,但是年龄还小的很,他似乎对我们宿舍喜欢的不得了,没事总来串门,后来总是在我们宿舍留宿,睡的铺空着,就当作自己的一样,蒙头就倒,那时是上下高低床,有一次包括他在内的我们全部7个人都爬到上铺的床上,耳边就听见铁皮床的铁皮咯吱乱响,那床居然坚持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被我们折腾垮,最后我们悻悻地说:这床还真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