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三个人的童话故事》目录

第四章

zgzyzjs 《三个人的童话故事》 言情小说 2009-05-10 11:37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02027 · CHAPTER-00013774

如果不对城墙事件从我转学到L城的文章中学开始梳理,就是我自己也会觉得总是稀里糊涂的。那还是1984年3月,父亲因为当时对我在省城第七中学高中部的学习成绩由初中部时的前三名骤然跌落到第三十四名深感忧虑,在和班主任了解相关情况后得知,由于担心总是被人高马大的差等生的不断骚扰和欺负,就从初三下学期便和那些人搞得莫名其妙的亲密起来,直到被保送上了高中,仍旧互有往来。虽然没有参与有关此期间发生的众多打群架事件中,也是属于被校方重要关注的对象中的一个让老师们弄不清状况的角色。老师们经常发现我在上课的时候走神,放学后就和班上穿着最前卫的而学习成绩又是最底层的同学搂肩搭背,横着就出了校门。只是因为文科的成绩太好了,不小心就搞个什么作文状元或历史考试第一的,才没有象其他芸芸众生一样经常被老师们超度。老师的建议是应该给我换一个相对清苦的环境,那样可以改正我对日下弱肉强食和强者为王、无赖为大的学校风气的奇怪看法。一句话,这孩子一定还有的救。于是我就被我的父亲转学到了距离省城六十公里开外的L城文章中学,按照父亲的说法:体验一下农村孩子的清贫和学习劲头。当我进入大学后,我才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父亲为我做的最为明智的一件事情。而且必将作为我今后人生的一种财富伴我左右。

我很快就和新同学们熟悉起来,而且真的就像我的七中老师预言的那样,不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因为那些人根本找不到我在哪。原来在七中时偷偷抽烟喝酒的恶习也不知道跑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里。总之,就对学习的端正态度而言,一下子严肃了很多。在加上父亲因为工作在L城,其工作性质属于上半年在岗,下半年回省城休息的野外地质工作。所以我被相对地掌控了起来。说句良心话,有这样一个父亲的感觉真的很棒。

我在父亲工作的单位里很快就和父亲及他的同事——我的叔叔辈们学会了下围棋,开始被他们让着走,后来就直接地绞杀的他们今天不是丢盔,明天就是卸甲的。我父亲自然得意,我的学习也开始走向主动和刻苦。同时在也喜欢文学的父亲的进一步帮助下,大量阅读各种文章,古代的的和现代的。父亲单位上的图书馆后来就像是我家开的,反正那是二十四小时连轴开放,我也就在里面张大了贪婪的眼睛,一览无余。那里还有一台大彩电,一到周末和父亲及他的朋友们搞完聚餐以后,就像看电影一样坐在放映室,和那些单位子弟和职工家属大呼小叫。有一个和我同姓的叔叔,自称是我父亲的好兄弟,吹得一口好箫。那声音真的都可以把鸟招来,但他非得让我管他叫干爹才肯教我,我说您老就省省心吧,我有我亲爸就已经手脚没地方放了,再有您老,我还活么。一到星期天晚上,单位里就有篮球比赛,看着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我天天期待着能和他们一样健硕敏捷,父亲看出我的心思,就找了几个职工子弟陪我玩。从那时起,我仿佛又回到了我的小学时代。同时我也经常和父亲及他的朋友去田间地头、乡村农舍采摘水果,跟当地农民学学庄稼地里的活计。父亲说要让我在学习生活的过程中学会追求知识。那几年我制作了十大本剪报,父亲后来连报纸都懒得看了,反正在他儿子的剪报上几乎都可以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不过也不是白看,每隔一段时间他必须付给我四、五套邮票作为等价交换,因为我又开始集邮了。我的剪报当然也为我在新班级里确立自己的位置打开了方便之门。虽然我的学习成绩并不出众,但是我获得了良好的人缘和多才多艺的名声,但是我从来没有刻意去炫耀。

那期间我自己做过汽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抓了金龟子用来做化学实验,看看醋酸和碳酸氢钠在它身上的反映。把拍晕的苍蝇烧掉翅膀,然后放到罐子里通上电。有一阵子迷上了电解反应试验,就经常性地弄些自己都不知道放了什么的奇怪的液体,有的看起来很像是鼻涕,然后进行所谓的电解。有时候还真的电解了一屋子怪味。父亲的同事说:老赵,你儿子最近老是在你那屋鼓捣什么呢,又通电、又撒盐倒醋的,那都是什么味呀。父亲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你要不服,让你儿子也弄点这味出来。

我自己还不时地登高望远,经常性地在群山环绕的L城周围寻找着历史遗迹和我的写作素材,我的那篇《观云》的作文居然很快为我在文章中学赢得了不小的荣誉。而且因为语音还算标准,时不时地还弄个诗歌朗诵的差事干干。相反,对于那些新同学中故意显示抽烟喝酒风范的家伙们,我开始了鄙视:这些把戏,老子都玩腻了。

那时,文倩倩就坐在我的左手边上,她和陈雁是同桌,我和吴金顺是同桌。吴金顺是个老实巴交的地道的农村孩子,我还真的没少欺负他,不过这不影响我们成为当时班里最要好的朋友。以至于后来我对散发在他身上的那股土地公公的味道变得十分享用。“你这个死娃,就是这股味道让我感觉舒坦。”

农村的学习生活是极其清苦的,中午我因为家远,就在教室里休息。那时学校的伙食不是萝卜煮开水,就是开水炖洋芋。但是对我们来说简直就是天下最好的食品,就是这样还不一定在被挤得发昏的情况下买到。平均六天时间中,我有四天时间的中午是靠白开水就着五个馒头过日子的。不过从来没有觉得清苦。到了后来,我就在学校门口的父亲的同事家里入伙。他的同事早先因为癌症去世了,留下了阿姨和四个孩子,父亲偶尔会带一些礼物去看看他们。他们是当地正宗的农民。

我刚到文章中学高一二班的时候,男女同学之间还是相当严肃,但是不久以后,我们班成立了一个舞蹈队,经过这场‘失控’的洗礼,我和文倩倩、陈雁成了很要好的朋友,整天在一起学习、聊天、打闹。后来的日子就更加昏聩,我和文倩倩,还有陈雁,经常在教室外的苹果树上爬上爬下的,有时我还把文倩倩的帽子扔到树梢上,不过文倩倩的爬树功夫也不是白给。又到后来,贾云飞、梁文海、田建国等也开始和我们一同胡闹。我们经常被老师骂的话就是:“你们几个死娃,没皮没臊。一个个在树上耍猴呢嘛。”

我的学习成绩虽不是很稳定,但绝对有进步,而且进步很大,特别是文科方面。老实说,L城文章中学当时在全省可是数一数二的重点中学,有人曾经戏称这所学校里出来的基本都是各个行业的状元,反正废物点心是上不了文章中学的。我后来才知道,我的父亲可是花了很大的人情才让我到文章中学上学的。

我们搬进了新教学楼是在高二上学期。也就是从那时起文倩倩没事的时候就很早到学校来陪我,陪我度过中午时分的孤独,那时她非常喜欢唱歌,说实在,文倩倩长得不能叫做漂亮,不过在我眼里,她就是一朵美丽的山丹丹花。至今我还会不时对路边的山丹丹花深情地注视,因为她曾经对我说,山丹丹花是她的最爱。她的父母都是公家的人,家里的条件不比我差,总有新衣服穿。最喜欢的就是那件粉红色的套头衫。几乎每天中午文倩倩都早早地到学校,坐在我的旁边,然后一边又一边地给我唱当时的流行歌曲,什么“原野牧歌”、“风雨兼程”等等,这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多学期。而我则是将她喜欢的歌曲全数抄录给她。她曾经和陈雁送了我两本漂亮的日记本,是给我补过十五岁生日的礼物,后来我就用来抄写各种书札文稿、诗歌和逸闻,不久我的日记本就成为了文倩倩和陈雁的重要借阅资料。然后各自又小心翼翼地把我的内容誊抄到他们的本子上。很快,我们的行为就让班上的女生们效仿起来,不过男生们可是除了我的几个包括田建国在内的死党外,渐渐地和我将关系定格在可以中的一般的档次上。有一次,吴金顺说:“老赵,你挺让丫头们喜欢的嘛。”“死娃,你把你的屁放下!”我按照当地的土音说。

渐渐的我发现陈雁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开心,很多时候和我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地说说话。所以我和文倩倩在一起的时候就越来越多。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在绕过几个反反复复的圈子之后,才由我把她送到家门口,然后自己才回家。这样大约也持续了一个多学期,在这个学期我的学习成绩基本上达到了班级中等中的偏上水平。

二年级下学期开始后,文倩倩不再坐在我的旁边,她的旁边是梁文海,后面是贾云飞。我则在离她较远的边上。又因为中午在父亲的朋友家里休息的改变,我也越来越少地在教室里等待了。文倩倩的歌声也不再是鼓励我进步的旋律了,因为从那刻开始我就再也没有听到过她再次在我面前象从前一样深情而肆无忌惮地唱歌了。我有了新的男同学伙伴,他叫李富强。我也不再送文倩倩回家,因为先是贾云飞,后是梁文海,逐步取代了我的荣幸。所以我更多的是在下课放学后和李富强在学校的操场上以及我以前看不大起的家伙们练习鲤鱼打挺和各类叫不上名字的少林拳。文倩倩也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和我一句话不说。不过我和陈雁的关系还是好了起来,虽然不像爬树的时候,反正也有点没心没肺的。一时间,我感觉我从终点又回到了起点。直到距离二年级下学期结束前的两周,突然一天,在回家的路上,我被满脸冰冷的文倩倩给截个正着。文倩倩问我这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去找她,问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陈雁单独结拜的,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不叫上她。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是多么伤我的心。她问我知不知道她这两个月里心情很不好,我说我也不开心。她问我还记不记得她唱的歌,我说依稀耳边,她说真的很怀念从前,又说陈雁不朋友;我说哪有那样严重,要说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告诉你,这不怪陈雁。她摇摇头说我的年龄比她小,就让她做我的姐姐吧。我气她说我有姐姐还是亲的,她说难道你就不知道我的心?你难道眼里只有一个陈雁妹妹就没有我?。我说你俩我都挂念,尤其是你,那天和陈雁结拜的时候我们都想到了你,我们真的很想我们三个人成为关系最亲近的人,何况我们自打认识后就是整个高中年级中最亲近的人。那就这样吧和我在一起,我们再次结拜,不是姐妹或兄弟,而是姐弟。否则你和我都不会心安理得。还是我们三个吧她说不,是我们五个。我问还有谁?文倩倩说有贾云飞梁文海和田建国。我说为什么不是陈雁,我为什么一定也要和他们搞什么结拜。文倩倩回答说因为我恨你,这就是报复,我也要公平地选择一次。这样我就可以和你正常的相处。否则就辜负了从前的情谊,其实我希望和你好好的在一起,你不知道你对我意味什么吗?。

最后我说:“行,我听你的,其实我也很怀念你给我唱歌的日子。你不搭理我的时候,我也很不舒服。你说结拜就结拜吧,不过我虽然和他们也结拜,心里只承认你一个人。”我看见她的眼睛里那噙满的泪花,正顺着她的脸颊滴落于那件我很久没看见她穿过的粉红色套头衫上,心中一阵难过。

“我们回家吧。”我一手拉着她的衣袖,一手推着我的自行车,对她说。刹那间,我又看到了浮现在她脸上的那种久违的充满少女青春和娇柔的表情。

别说,再度送她回家那一刻我真的感到是一种久违的幸福和快乐。

那年暑假,在我和父亲生活的职工宿舍里,借着父亲和母亲去北京探亲的机会,我和文倩倩、田建国、贾云飞、梁文海在当时结拜风的熏陶下,也做起了江湖儿女般的行为来。后来我曾问过田建国是不是喝过血酒,说过同年同月的话,他说你他妈的还真的相信呀。

我们结拜的事情在高三开学高考前分班的时候已经被炒得沸沸扬扬,我问文倩倩是谁这样长嘴的,文倩倩说不知道,她说自己也感到意外,而且开始后悔,希望我不要生她的气。我当时还真的生气地说:你以为我是为他们,我是为你和为我。那次她在我面前流了很多眼泪。没多久,学校进行文理科分班。很快文倩倩、陈雁等去了文科班,我和贾云飞留在了理科班。我记得我对陈雁说,哪天要是没事了,再去你家玩吧。陈雁突然冷冷地说:“恭喜你!你又有了一个新姐姐,还会要我这个妹妹做什么!”

紧接着就到了发生城墙事件的时候了。那天放学下课后我照常去文科班教室,希望能够看到文倩倩的身影,我已经不奢望和她面对面热情洋溢地聊天。因为自打她被分配到文科班后,也许是因为我们结拜的风声太大,所以她一直都很低调地行事,或许因为内疚,常常躲着我。我刚刚被燃起的激情又被重重地给砸了一记夯棒。我开始有点恨文倩倩了,不过思念最后还是压倒了忌恨。又渐渐地我对她和梁文海和贾云飞三个人之间的出双入对习以为常。我总是见到她和梁文海一起重复着一年前我和文倩倩演绎过的故事,我甚至觉得这个梁文海简直就是一个没有创造性的跟屁虫,什么年月了,还一天到晚地咀嚼我和文倩倩已经吃过的馍馍。我也觉得文倩倩脑子打铁,怎么今天和贾云飞,明天又和梁文海的。我又觉得贾云飞很苍白,空有一身在高三年级最大的力气,还经常在我面前显露良好的体操运动技巧,怎么就不能给那个一阵小风都能把他掀个跟头的梁文海一点水彩的颜色。我也对自己十分的气馁,都要高考了,怎得就放不下一个女孩子对自己的冷热不调,又觉得自己很是可怜,在文倩倩的眼中我到底是什么。不过,我最奇怪的是这个田建国到底算哪一壶的,他和陈雁等人的热情远远超过了对文倩倩等的热情。当然和我除外。好在有李富强、吴金顺等人充满农民的淳朴友谊支撑,我很快在理科班取得了相当不错的学习成绩。那些北京名校的练习题好像也不是作不下来的啊!特别是李富强,为了一道数学题,他居然眼睛都不带眨的可以辅导我整整一个晚自习。

言归正传,那天我去文科班教室,确切地说是在教室外通过门和窗户向里面张望。我很失落地发现并没有文倩倩的身影,倒是陈雁发现了我。

“赵晓明!”她叫住了我。然后从教室里跑了出来。看到我的神情,奚落地说:“哦,我还以为你找我呢,感情我也和你一样啊,剃头挑子一头热!”

“小丫头,说什么呢?我就来看看你在不在,不行啊。德行吧你。”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也不曾正视她。

“算了吧,你还是去找姐姐吧,我们小女子哪敢让你来看。”显然这妮子刚从醋厂出来,身上还酸着呢。

“你就是这点,老是让我怪的慌。本来好好的,也学得跟那个华筝似的。”

“你就直说了你的文倩倩姐姐是黄蓉罢了。不过你可不是郭靖呐。”她真是个嘴上犀利的姑娘。老实说,与文倩倩比起来陈雁长得是普通了点。不过说到底,我还是比较喜欢陈雁的性格。有什么呢就说什么,基本上就是《射雕英雄传》里那种忒没心没肺,又忒恩怨分明的那种女孩。“喂,算了吧,我不拿你开心了。文倩倩两天没来了。请假了。你也别找了,我看你就是个死心眼。”陈雁说完就自顾自地又回到了教室里。虽然满心疑惑,我还是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当走到距离校门外五百米的地方,我猛然看见了文倩倩,她也看见了我并且向我招手。看她好像有点憔悴,一时不知道怎样安慰。只是说:有段时间没和你说话了,你还好吧。

文倩倩只是示意我陪她走路,并没有回答我。我们去了以前经常去的黄水河边。因为那里一般不会有太多的人来。当然认识的同学就更少去那里了。不过我知道她和贾云飞、梁文海在我和文倩倩若即若离的这一年中经常到这里来。那是文倩倩上次向我表达结拜意图时告诉我的。我问她为什么要把我们三个人的秘密告诉别人,文倩倩说当你和陈雁一起伤我的心的时候,就没想到我会报复?

陈雁曾经对我说:“你老是说我没心没肺的,我看你比我也好不到那里去。说你傻吧,你还爱充大;说你聪明吧,怎么老是给别人的碗里放肉,自己啃馍馍呢。”现在在这河边,我绝对认同陈雁的话绝对不是信口开河。假如说好汉架不住三泡稀,在女孩子面前,男孩子也绝对架不住两行泪。本来还想气气她来着,结果让她的眼泪弄得除了安慰也就只有安慰了。我问她为什么请假她只是哭不回答,我问她是不是那两蟊贼欺负她了她也只是流泪不回答。末了她问我怎么知道她请假了我说是陈雁告诉我的。

“别在我面前提她!”她突然瞪起了眼睛对我说。不过她没料到我的反应更快。

“我就说这坏丫头耍坏,她还和我急。”我似乎真的有点冲冠一怒为红颜。那时文倩倩想拦都困难。我扔下了文倩倩,转身骑车返回了学校。还好,陈雁一个人正坐在教室里。

看到我脸色怪怪的,她倒是不慌不忙。“我等你呢,你已经见到文倩倩了吧?”陈雁的嘴角上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她没少说我的坏话吧。”她的话极具挑衅。

“你见我和文倩倩在一起了?”我瞪了她一眼:“怎么小鸡肚子的,还姐妹呢。什么时候文倩倩在我面前说你坏话了。我看嚼舌头的就是你。”我咽了一口吐沫“燕子,我可给你说清楚了,别欺负文倩倩。”

“要是她欺负我了呢?”她争锋相对。

“那算你—活—该!”我恶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