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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zgzyzjs 《三个人的童话故事》 言情小说 2009-05-10 10:11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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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李楠叹了一口气,“叫我咋说呢?成吧好像不成,不成把又好像成。武小刚和你的文倩倩倒是一对,让人看不懂。算了,别提他了,我都两个月没见他了。”

“你俩不是谈了差不多五年了,田胖子说你俩从初三就好上了。”

“这个死嘴子,还有啥事他不知道,他不说的。”李楠狠狠地骂着田建国。看她提到物理老师公子不快的样子,我想还是少知道为好。干吗一定要把别人的秘密当成自己的秘密一样时时显出关心来。

差不多三点半的时候,李楠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原来在她给我絮絮叨叨往事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坐着睡着了。

“你睡的还挺功夫的嘛。”

“学校里练得,我和我的同桌,一个叫夏天的糟人,经常性坐着睡觉,还一边翻书。”

“这名字挺好记的。夏天,绝对就是夏天生的。好了,你别磨蹭了,姐姐伺候你穿衣服,快点。”当我们的手碰到一起的时候,一股电流在彼此的身体上传播,我们脸红地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一先一后走出了据点的门。

大约有十个同学来参加聚会,好些因为都住在距离县城较远的村庄里没有来得及通知。聚会的地点是我们高中班里向来以诗人自居的谈玉林的家里,他是蒙古族,现在就读于西北文化学院中文系。个子瘦长瘦长的,脸色则是白白的,完全一副书生意气。说起话来也比当初做高中生的时候文绉绉得多。说来我和他还为了一次诗歌朗诵会的事情发生了点不愉快。根本原因就是我对他的诗歌实在体会不深,他实在又害怕我糟踏了他的作品。结果本来是选定我和文倩倩一起臭美的,不知道他怎样和班主任鼓捣了一下,就愣是把我赶到了一边去,而他却和文倩倩联袂登台,简直就要美坏了。

那次,我对连上场机会都没有的陈雁说:“陈雁,你就瞧这个没谱的假货,东拼西凑地还成了精了。”陈雁说那你也写一诗让我看看啊。我说死妮子,你敢小瞧我。我第二天就将自己的大作《诉说给你听》交给了陈雁,陈雁大为吃惊:总共一百二十行的三篇诗稿里,到处都洋溢着一个青春少年对美好青春的赤裸裸的遐想。很快我的诗稿被班里的女孩子传看,男生惊愕:天下就没见过这号酸人。陈雁哪里知道,那本是我写给她和文倩倩的生日诗。后来才知情的陈雁和文倩倩都问过我两个相同的问题:哪一首是写给自己的?第三首诗写给谁的?我把这故事又悄悄说给了李楠听,李楠悄悄对我说,她也一直觉得谈玉林简直就是醋精,还说:当心,他今天准要念诗。

果然,谈玉林在朗诵自己的诗歌新创作中为我们揭开了今天聚会的序幕。我和李楠坐在一起,不怀好意地听着:

“……我在北山之巅,伫望南海之滨;

奔放的血液中,冲动是青春的力量。

温柔处子手中的棉纱线

飘逸于我的眼前,却敲打我的胸膛

你只是痴痴地笑我多情

却将我的灵魂抛向了半空……”

“唉,你这个亡人,今天饭馆里要下的菜就有酸辣里脊,还嫌酸得不成吗?”田建国这小子参加完自己姐姐的婚礼,也不管家里那些已经晕三倒四的客人,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在谈玉林准备接受我们的鼓掌祝贺的时候开了腔,他已经半身酒气,那张圆脸红扑扑的更是好看,手里还拎着四瓶白酒,和一大包大概是结婚宴席上的东西。见此情形,包括谈玉林在内的众人也不管你什么诗歌了,精神食粮固然重要,不过假如真的没有一点物质食粮作铺垫的话,就实在就太差强人意了。一会儿,在谈玉林的家里我们将田建国带来的东西和大家买的东西摆满了整整一个大圆桌。然后我们又围坐其旁。我和李楠坐在一起,谈玉林经过大学的熏陶也不再十分的小气,何况我也毕竟拿出我的作品在班里传播了一番,按照武侠小说的话:这厮也断断得不敢小觑于你。他坚决和田建国换座位,说一定要向我这个学中医的请教请教。

上学的时候,谈玉林是不带眼镜的,大学才几年,居然鼻梁子上的度数比我这个有十年眼镜历史的前辈还高。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时髦呀。坐在李楠旁别的王春霞现在在省城的师范大学学习,她从高中文科班的时候,就逐渐成为谈玉林的追求目标。不过这姑娘一直很矜持,也有点自怜。谈玉林在她面前真是除了乖还是乖,那温柔处子当有所指,不过处子手中的棉纱线是个什么样的东西让人费解。也是,人家的事我老操得哪门子心。

李楠让王春霞坐到谈玉林的下手去,说:“你少在我面前装蒜,赶紧了。”王春霞扭捏了好一阵子,最后在谈玉林的“在那遥远的地方”的歌声的感召下,坐了过去。谈玉林的歌声倒还秉承了蒙古族人民悠扬的味道,不过要说他打算做个现代诗人,怎么说都让人看着别扭,听着迷糊。那时正是流行席慕容和汪国真朦胧诗的年代,谈玉林一个劲地向我灌输有关朦胧诗的写作技巧,他说我还是很有一些写作天分的,也曾拜读过我的那三首诗篇,说当时给他的触动很大,真个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不过经过几年大学文化的熏陶,已经逐渐成熟起来,回头说来我的那几篇诗稿简直就是对诗歌的不尊重。我也懒得跟他较真,本来我就不是什么诗人,犯不着和面前的这位当代诗人争犟出个子丑寅卯来。反正燕子说过好,文倩倩感动过,这不就够了。谈玉林显然感觉在诗歌的方面着实强我一头,就不厌其烦地又找出他的朦胧作品让我指点,我看了半天,又气又笑,说“老谈,你的这个作品等一会了再看吧,你瞧人家都开始喝酒了,我俩就别酸了吧。”他还挺坚持,一定要我说出感觉才准许我喝酒。

“那好吧,说得不对你别生气。”我小声对他说,“我好像给蜘蛛丝缠了个半死。”

“噫,对了,你娃娃终于开窍了!要的就是这种迷迷糊糊的感觉。”他得意,我愕然。李楠在旁边一个劲说牙疼。“把你先人的,纯粹是屁话。”我心里暗暗骂着谈玉林。想想看,真是这种逻辑,今天喝酒的同志们马上一个个就都成了朦胧诗人了。

席间,我被众人晕得几乎就是一代神医下了凡尘。他们似乎对诸如人体解剖、医院里的离奇故事特别干兴趣。王春霞就悄声细语地问我到底医学院的解剖室里闹不闹鬼,我便解释说,在某年某月的某一个夜晚十点我兀自一人徘徊的时候清楚地看见解剖室那盏黄色幽暗的灯光忽然变成透着诡异的绿光,又说我们经常在上解剖课的时候,枕着尸体的大腿打瞌睡;一到考试的时候宿舍里每一个人都拿着一个骷髅头摸呀摸的,有时为了赶上吃中午饭,连手也顾不上洗,用刚刚抓过尸体的手接着就抓起馒头吃,我们管着这种吃法叫做人肉叉烧包。他们听的津津有味。他们问我们是不是经常去刑场偷尸体,我说不知道啊,就是有反正我也没去过。还劝他们千万不要道听途说,尽管我自己有时对学校何以有如此众多的尸体也感到纳罕。我几乎为在座的每个同学都号脉切诊,遇到男同学我就说:恭喜你是个男孩。遇到女同学我就说:最近可是让男朋友气着了,因为脉象很弦,一定是气郁久了;恐怕要得相思病。唯独李楠迟迟不让我碰她,她说你们连兽医的话也相信……

我被众人左一杯酒,右一杯酒的灌着,渐渐感到自己置身于云雾飘渺之间,许多高中和大学的同学一个个地过来和我打招呼,不过背后都长着一双羽毛的翅膀;我又清晰地看见了班主任和所有任课的老师,他们依旧严厉地望着我,似乎我又在拖着长音说:咕嘟猫咪死掉去。陈雁在我身边像一盏灯一样飘来飘去的,我说臭燕子你就不能闲一会?陈雁说:哥,我要是不给你照着点路,看你不掉下去!于是我煽动着翅膀和陈雁翩翩起舞了起来,陈雁说哥上次一起跳集体舞的时候你干么不好好的抱着我,你和文倩倩抱的时候就差点把脸也贴在一起了。这时文倩倩满脸泪水的走了过来,我迎上去说又是谁欺负你了?她对我说没有别人就是你欺负了我。我说是吗她说你自己还不知道?你伤了一个少女纯真的心。我突然想起这好像夏天拿女孩子调侃的时候常用的口头禅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喂,醒醒。赵晓明,醒醒。”我被一阵急促的呼唤声叫醒,眼前李楠的脸逐渐清晰了起来,我们彼此脸挨的很近,只要我用力抬一下头就正好贴上她的嘴唇。四周同学们还在吆三喝六地斗酒,田建国正躺在圆桌旁的沙发上打着呼噜;我这才发现自己斜靠在李楠的肩膀上已经足足的睡了一觉。“你醒了,瞧你和田建国,才二两猫尿就成这熊样了。”李楠小心地把我的头从她肩头移开,又悄悄地问道:“舒服了吧?”

我挠挠头,俯在她的耳边悄悄回答道:“要是躺在怀里就更好了。”她用手在我的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没皮没臊的,你还得寸进尺了。”

“你咋了,才喝了一个小时你就不行了。”谈玉林似乎也刚从对王春霞的缠绵中回味过来,热情地问道。

“可能是空肚子喝酒,刚才又猛了一些。不好意思。”

“你这个同志,实在没情况,喝着喝着就趴到人家李楠的怀里了。一睡就是半个小时。”

谈玉林调侃地说。

“我说你这个同志,清醒的时候酸得不行,酒喝上了,又胡说八道的不行。”李楠为我打抱不平,“旁边有个王春霞,你不好好的看着;眼睛滴溜溜地你咋把别人看的那么清楚。”

“和你不说了,和你不说。”谈玉林可能在文科班的时候就已经是李楠的手下败将了,这不,李楠刚刚回了一句他就受不了了。倒是王春霞不紧不慢地对李楠说:“死丫头,我求求你把我们饶了吧。”

“饶你可以,不饶谈玉林!”

“别别别,你也把我饶了吧!要不,我给你朗诵一首诗。”

“姑舅,麻烦,你饶了我吧!”我和李楠异口同声地对谈玉林说道,然后我们彼此心领神会地将手握在一起:“同志!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