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李楠和她的姐姐找到了这里，她似乎也经常光顾田胖子的这个据点，因为看起来轻车熟路的。田建国这小子也着实地没皮没臊，愣是把他未来姐夫的宿舍据为己有，末了还振振有词。普天下算是小舅子最不是东西。瞧这厮那脸怒放鲜花般的德行，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偷腥的老猫这辈子投胎到了他身上。正是晚上八点钟。李楠的姐姐说，如果十点钟她没来接，就让我们送她回家。“你又去找姐夫了吧！”田建国不怀好意地问。她红了一下脸，“你这个坏小子，知道了还问。麻烦了”……
看着我傻呆呆的样子，李楠一边脱去身上的黑色旧呢子外套一边对田建国说；“看这个情形，昨天晚上可是把赵大夫欺负坏了。”田建国在旁边忙着搬动椅子，又紧着沏茶倒水，嘴里还不住地应承：“那个死娃没心没肺，一晚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喂！”李楠又冲着我开嚷：“姐姐都来了，你不赶紧伺候，怵在那里，等着我给你把把糖呀！”
“几年没见，这个死丫头咋就变得跟土匪一样。”我一边调侃一边找杯子给她倒香槟。田建国说什么吃的都没有，出去买点零食，让我和李楠先聊着。那丫头也毫不客气，仿佛这里是她的家一般。在明丽的日光灯的照耀下，我又将李楠仔细端详了一番：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瓜子脸大近视眼小嘴巴和半脸的雀斑，因为皮肤算是白晰，所以显得雀斑很黑。五官按十分制计算可以强行打七分；长发飘肩，青春气息的女性身材可以打七分，营养状况良好，决不是那种连死鸡都拿不动的人物，可以打八分。如果没有故意撒娇、挑食、任性的毛病的话，她整个人可以打六点五分。不知道她的爱情观怎样，瞧她这副爱欺负男生的样子，估计不是贪财的主。但假如要是贪财的话……
我胡思乱想地样子一定让她感到了奇怪。
“瞧你俩眼珠子乱转，每想好事吧？流氓了吧？”
“这丫头，一张嘴就骂人。”我从容地掩饰着：“天下的女人都你这样，我们爷们干脆都死绝了算了。”
“你以为呢，你们男人不就是想天下的美女都给你们一个人当老婆嘛。”
我正在想如何应对她的攻势，李楠发问：“喂，人家说你们当大夫的都是职业流氓，是不是？”
“你瞧我见到你就筛糠了，我流的起来么我。”我坚决地插科打诨。
“也是，你和他们是不太一样，人挺规矩的。不过，也难说是不是非职业流氓……”
在李楠说话的时候，田建国进来了。此时我正哭笑不得。
“谁是流氓？啥非职业流氓？你个死丫头，又骂谁呢？”他放下手中的塑料袋，问。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放满零食的电镀圆桌旁边，每人手里举着斟满的啤酒或香槟。李楠说我们把赵晓明同学从踏上L城土地的时候就敲打恐吓了两天今天就算是给他压惊和赔不是了事情也没有我们说的那么严重如果赵同学有意见可以到L城法院去找文同学上诉自然要问问梁同学答应不答应肯不肯引狼入室。同时说由于陈雁同学此刻正在西安游山玩水探亲访友所以她和田建国代表她对我重返L城表示欢迎希望赵同学别担心黑老三那小子正和她在一起呢。我说你们累不累呀，李楠说：“反正我的任务都完成了，姐姐今晚再不管你们的事情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一仰脖子，手中的香槟酒一干而净；我第一次见到了在她脸上流露出的甜美的表情。
“说实在的，我没想过你会来看我；”李楠说话的口气比刚进门可是温柔多了“我呢，也不是真心想气你的，其实我也没气你，是吧。你看，你去我们学校看陈雁的时候都不知道来看看我，我俩也就是上下楼。”
“上学期期末我和陈雁是去找你了，那次你不是回家了嘛。”
“骗你的，陈雁后面和我说了，要不然我能知道你的事情。”
“我记得你和陈雁在高中的时候不是太说话。”
“人是会变得，都象你；好的时候把什么都能给人家，一旦翻脸就像是仇人一样的。”李楠的语气又渐渐地硬了起来。
我感觉，我这次来L城就是为了和李楠“掐架”的，躲都躲不过去。
“陈雁可没你那样小心眼，相处久了，我们自然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要不然，你的事还能轮到我管。”
“田胖子，那你又是咋掺合进来的？”我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你以为呢，允许你和文倩倩姐呀弟的，就不兴人家俩哥呀妹的？太狂了吧。”
“你俩也搞结拜的事？”我对田建国真是有点捉摸不透了。“脚踩两条船呐，行呀，田胖子你。”
“不服不行，哥就有这本事，别看人长得不行。瞧咱这心，那是个好。”
“就是，这点你就不如田胖子聪明。何况，人家和陈雁也算是远房亲戚。”李楠说，
但说着说着她兀然扑哧笑了出来，“田建国，你，你别生气。啊，喂呦，笑死我了，”我和田建国被她搞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还是笑个不停：“我一想起L城里几家人的关系就想笑，田建国，——你真的别生气，好像——一个个都是近亲结婚！”
好不容易听完她讲，我和田建国一起笑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了出去。
还是李楠打断了我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别笑了！别笑了！”她拍了一下桌子，嗔怒道：“都别笑了，我说什么了，就把你俩笑得连人样都没了。”
“你个死娃，就没见过比你损的嘴。”田建国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李楠。
古人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李楠就是个好例子，对于她，不吃惊都不行。我渐渐地开始喜欢和这姑娘的口舌之争了，也渐渐地希望能够对她有进一步的了解。和陈雁、文倩倩相比，她的出现对我而言似乎更让人有轻松快乐之感，感觉和她交往好像不是特别的累人。简直就是那种极端的没心没肺没脑子而且口无遮拦的主儿，所以你也可以不必太忌讳什么了。
李楠依旧在我和田建国面前喋喋不休，她根本不在乎面前的两个听众在听她对高中发生的许多可以成为班级大事的事件进行评价时所表现出的各种内容不同的表情，我觉得她要么是蒋介石派回大陆搞反攻倒算的国民党，要么是当年挖人坟墓，还要鞭尸的伍子胥的门徒。她似乎一定要将当年在班里没有表露过的情感，在今天、在此刻、在我和田建国面前全数倾泻奉还，仿佛我俩现在正是那被派来接受整编谈判的国民党败军代表一样。
“喂，我告诉你，”她对我说：“你怎么能和田建国交朋友呢，这个家伙可坏着呢；你就瞧瞧他当年干的那些事吧，简直龌龊的不得了。”
“我从没把他当好人看，就这个根号2（√2），损着呢。”我表示赞同。
田建国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穿上一条裤子了？”
“怎么样？瞧瞧吧，翻了吧。喂——”李楠把椅子向我的跟前挪了挪，然后一手挽住了我的胳膊，
“喂、喂。你爱谁呀！”田建国装出吃醋的样子。
“要你管，死胖子，我就爱了，我就爱赵痞子了。你吃的哪门子醋。”
“两个狗男女！恶心！”
“嫌恶心了你别看呀。找个地方栽着去吧你。”李楠坚决不吃嘴上的亏。田建国也绝对不可奈何，知道李楠在下面的对话中一定会将他的丑事揭出来，干脆就拎了一瓶啤酒，到床上躺着去了。
“我现在告诉你他的十大恶行。第一件：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往我和其他丫头的凳子上倒胶水。”她转头向田建国发问：“有没有？”“有。没冤枉我。”
“第二件，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不好好打扫卫生，向课桌里撒尿，弄得班里骚哄哄的，……喂，对吧？”“是我干的，还把告密的打了。老师没管我。”
“为啥？”
“老师是我家亲戚。”
“第三件，高中集体清理厕所的时候，用粪圪塔打上面的女同学。”
田建国一骨碌坐了起来，两眼冒光，好像终于找到了解气的机会，他连说带比划：“就那个不长眼的死丫头，老子下面都累死了，她还没事给我弄点东西想把我熏死，不打她，打老师去？那个老师也抽风，蹲在下面的茅坑里抽凤凰烟，把他妈的，弄得里面香臭香臭的。闻去吧，臭哄哄的；不闻去吧，那个烂×香精还香喷喷的。”
这次轮到我和李楠给那个夸张的家伙的一席夸张的话给逗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