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雨晨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常焕新只陪了她一天就忙生意去了，玉红里里外外照顾着她和孩子，有时常焕发会提着她喜欢吃的饭来看她。

常焕发比林雨晨小一岁，常一起拉货外出，时间长了也就熟悉了，他沉默寡言，只知道默默地帮着他们，在适当地时候体贴着林雨晨。也有人介绍女朋友给他，总被他以这种那样的借口拒绝。

林雨晨曾经开玩笑地问：你究竟要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他淡淡地平静地说：象你这样的。林雨晨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带着疑问看着他，看得他浑身不自在，找了个借口溜了。

林雨晨的情绪在医院里一直没缓过来，常焕发来的时候，她泪眼汪汪地说“你天天和你哥在一起，怎么就由着他任着性子胡来呢？”

“我说了他又不听，能咋办？”他犯难地挠着头。

唉！林雨晨叹了一声，翻身朝里躺着，再也没有言语。

出院回家，谁也没提离婚的事儿，林雨晨也并不是真的想离婚，小日子刚过得红红火火，想想孩子，再看看邻居们整天累死累活地忙碌着，却赚不了几个钱，自问过不了那种上顿不接下顿的没钱日子。离了，带着个不足一岁的孩子，到哪里再去找这么能干的人？再说，在农村并不象城里人把这种事看得那么重，美容厅天天开门，小姐就花枝招展地在门口晃来晃去，生意照常火爆，也没听说谁家为这事离婚。男人偶尔的犯错是难免的，谁没有糊涂的时候呢。只要顾家，只要不太过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林雨晨自个劝着自个儿。

日子照样平平常常地过，发生的事虽然谁也不提，却谁都明白，再也找不回曾经的幸福美满。林雨晨有时在家闲得发慌，就抱着孩子到玉红那里去玩一会。

玉红的日子平稳着，没有任何的波折。两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玉红从口音到言谈举止都与章丘人无异。

秋天，大弟郑玉杰费了周折打听到姐姐的下落，辗转来了，两年没见，郑玉杰已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高高的个子，比玉红整整高了一头，英俊的面容透着年轻的活力与朝气。

玉红左看右看，越看越欢喜，杂七杂八地问了家里父母的情况。

郑玉杰提过当年玉红走后家中如何，爹娘知道他们走了，也就接受这个现实，毕竟远走了，不能再追究。只说：家里都好，就是太穷太落后了，年轻的都出来打工，留在家中的只剩老人和孩子。他准备到青岛去打工，拐个弯来看看姐姐，毕竟血肉连心。再说娘嘴上不提，心里也是挂念着。

玉红拿出这两年辛辛苦苦攒的四千元钱，交到弟弟手里，“姐姐已怀了孩子，往后花钱的地多了，攒不下钱，也不能再给家里添了，这钱你先回家一趟交给爹娘吧，让他们原谅我的不孝。”

郑玉杰推辞着“你和姐夫好不容易赚来的，不能拿，家里也花不着钱。”

能花不着吗？玉红自小就为整个家忙乎，对家里的事情又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小二他们仨都在上学，你还没开始赚钱，爹娘也够累的，你就跑一趟送回去吧。”

是啊，老爹给了他路费之后，家里就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了，弟弟们的学费都没着落。但这些却不能对姐姐说，他收了起来“姐，隔壁二叔家装了电话，你就给咱娘打一个吧！”

玉红点点头，姐弟俩一起出门去打公用电话，拨通电话，听着二叔熟悉的乡音，玉红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在等二叔去叫娘接电话的那几分钟，心一直慌乱地跳着，娘会说什么？会骂她一顿，还是哭一场？过了好半天，才听着娘的声音从远远的地方传了过来“玉红啊，真的是你吗？”

“娘！”一声娘，玉红叫得喉头发紧，也叫得电话那边的娘泪流满面。

“红啊，你这一走，让娘找得好苦，想得好苦！这两年在外过得还好吗？也不知道捎个信回来。”

“娘！”玉红又叫了一声，泪在眼里，却强压住不流出来，自小她是老大，洗衣做饭，忙里忙外，生活没有给她流泪的权利，两年前决然的一走，冷眼白脸都受了，再苦再累一直咬着牙坚持着，不肯掉一滴眼泪。“你放心，这里挺好的，比咱那边赚钱容易，我没受多少难为。”

太多太多的话要说，却不知说什么才好，哽咽着说了几句话，挂断电话，玉红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

夜风轻轻地拂过，路灯照亮了整个街道，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一架飞机亮着夜灯不急不缓地飞过，郑玉杰揽着姐姐的肩膀，俨然长成了有担当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