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冬天，林雨晨顺顺利利地嫁进了常家，在家没住一月，就回了理发店不再回婆家，婆婆看不惯她整天描眉画眼，她也吃不惯婆婆做的粗茶淡饭，在外这几年，钱赚得轻忪，习惯了由着性子花钱，受不了婆婆家里的拘束。商量常焕新自己另盖一套房子，不和父亲住在一起。

常焕新年纪轻轻，从钢材市场打杂开始，慢慢自己倒卖一些，结婚以后，手里并没有多余的钱，林雨晨想盖房子也没提反对意见，一边跑买卖一边盖房子，忙得充实又开心。

半年时间，没借一分钱，做买卖赚来的钱就盖好了五间大房子，林雨晨发现倒卖钢材比她开理发店赚钱更容易，把店门一关，跟着常焕新跑开了钢材。她精明能干，大帐小帐头头是道，有时一批货物常焕新还拿不定主意，她立马做出了决定，要或者不要，从来没有出错的时候，常焕新也不得不佩服她的眼光独到与灵敏的反应。买卖越做越大，就租了一个大货场专门放钢材。

如果不是女儿的出生，幸福的日子就这样一直继续着。

怀孕时，林雨晨反应厉害，不能再在外边跑来跑去，女儿梦飞出世，要在家照顾孩子，更顾不得上生意。常焕新便一人在外跑，这种生意没黑没白，来家往往不知是什么时候，常焕新三头两头的不回家，林雨晨并没有怀疑什么。有生意就能赚钱，累点忙点是正常的。

夏日午后，天气很热，知了在树上吵得人心烦意乱，林雨晨搂着刚半岁的女儿，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接到常焕新打来的电话：“雨晨，我出事了，你快带着五千元钱到派出所来！”

还没等问清怎么回事，电话就挂断了。

林雨晨的心七上八上，究竟是怎么了？没来得及洗脸梳头，抱起孩子，拿上手提包就跑，走了一会，又觉得害怕，返回加工厂，来不及解释“玉红，陪我去趟派出所！”

玉红发现一向爱美的林雨晨失了常态，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不知出了什么事，扔下手中的纸接过孩子跟着她往外就跑，进派出所大门的时候，看见林雨晨的公婆从派出所里边出来，林雨晨也没顾得上打招呼，直往里闯，玉红对他们点了点头，后来才觉得奇怪，他们低着头匆匆而过，好象有什么事似的？

常焕新的远房兄弟常焕发等在一边，常焕发有一辆货车，林雨晨拉货都用他的车，林雨晨朝他奔了过去“焕发，究竟是怎么回事？”

常焕发吱唔了半天没说出个道道。

“你要急死我啊？！”林雨晨急得跺脚。

“嫂子，别急，没什么大事，你进去就知道了。”常焕发终于冒出了一句。

找到了房间，值班的民警告诉了他们情况，原来，常焕新在美容厅时，因为抢一个貌美的小姐与别的人闹了起来，老板看无法收拾，就打了派出所的电话，民警指出条条框框，不急不慢地说：“嫖娼罚款五千，如果是他老婆来交罚款的话，可以少交几百，四千二百五十元就行了。”

玉红一听来气了，拉着林雨晨就往走：“他嫖娼还有脸给你打电话，这钱咱不交了，让他在里边呆半个月再说。”

“嫂子，嫂子！”常焕发赶紧拉住她们“事已经这样了，交上钱回家吧，半个月要少挣不少钱哪。再说，现在的男人哪个不这样啊。”

“你就不这样！”林雨晨叨叨了一句，想起来什么“梦飞她爷爷奶奶来过？”

“没啊”常焕发被问得一楞“我没看见。”

怪？那他们来干什么呢？目前顾不上这个，又返回来交上钱，办好手续，一切都办完之后，林雨晨顺便问了民警一句“刚才那个岁数大的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和你们一样。”民警满脸的不屑“现在的人啊，那么多的岁数还上美容院呢，真是！”

一句话把林雨晨噎了个半死。老子儿子同时嫖娼进派出所，一个天大的笑话！这日子还有法过吗？

出了派出所的门就开始骂“老不正经，小不正经，好事都是你们常家的人啊？”

玉红抱着梦飞，用一只手拉了拉她“在大街上别骂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林雨晨脸上又是泪又是汗“他们老的少的都不怕人笑话了，我还怕啥？这日子不过了，离婚去！”

“你敢！”一直耷拉着头的常焕新狠狠瞪着她“你敢提离婚，我打死你！”

从来没高声说话的常焕新象换了一个人，林雨晨看着陌生的他，整个人就傻在了那里，突如其来的胃疼使她捂住肚子，慢慢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