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从结束开始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林涛这几日心情并没有因为春天的到来而有所好转,丽丽发现这一点,但是林涛什么都不对她说,她问过林涛几次,为什么不快乐?有我陪你还不快乐吗?林涛总是搪塞过去,丽丽因此伤心,感觉是不是自己没有资格获得这平等的爱。她在等林涛的到来,林涛说今夜来她家的小屋。今天爸妈都去姥姥家,终于林涛来了,紧紧的拥抱长久的拥抱,吻使丽丽的脸红艳艳的像刚开的花朵儿。
丽丽偎依着林涛问:哥哥,你有心事?
林涛抱着丽丽,手在丽丽的背上来回的抚摸,这温柔的抚摸使丽丽内心的波澜像涨潮的海,林涛说:我想你,我想每一秒都陪着你。
丽丽说:我们不是每天都在一起吗?
林涛说:这不是我期盼的。
丽丽:你期盼的是什么样子?
林涛:……
丽丽:你说话啊,哥哥
林涛只是紧紧抱着丽丽,把头深深的埋入丽丽的秀发里面,这长长的头发是他痴迷的,他内心渴望自己永远能拥有这长发,但是,这样的想法又怎么可以对丽丽说出来。他真心的希望丽丽有个美好的未来,可以牺牲一切让他来完成这个愿望他都不会有什么疑虑,但是命运就是这样的捉弄人,他怎么可以有机会拥有这样的希望?
丽丽催促林涛说话,林涛只是用吻来回答着一切,他真的矛盾在痛苦的泥土里,他渴望有合适的温度和湿度使他发芽,展示生命的同等和美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对丽丽说,他不知道。
丽丽赌气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再理会他在背后的唉声叹气。林涛无奈的在一张纸上写到:妹妹,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丽丽看过后转身盯着林涛的眼睛看,她眼里的鼓励和爱使他更加矛盾。他问丽丽:妹妹,有一天如果其他的人都误解我你会理解我吗?
丽丽坚定的点头,他知道这样的坚定这样的问询只适合今晚这个特定的场合,过期作废啊。他的犹豫使丽丽知道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她伤心自己这样爱他,为什么就不能得到他的信任呢?
她对林涛说:我可以发誓。
林涛苦笑着说:不用的,我相信你。我要是有一天被关进监狱里你怎么办?
丽丽很奇怪今天林涛的表现,怎么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但她仍是仔细想了想然后说:哥哥,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如果真的这样,我会陪着你。
林涛问:你个傻妞,我在监狱里你怎么陪我?
丽丽说,我就在监狱外面守着,直到你出来。
林涛问:我要是死了呢?
丽丽的眼泪仿佛是贮好就等这一瞬,立刻流满了脸,她用双手抓住林涛的右手狠狠的掐,说: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死
林涛吻着丽丽脸上的泪,温暖的咸咸的感觉使他紧紧抱着丽丽,在她耳边说,我要你……
丽丽没有说话,而是轻轻摇着头,她恐慌于林涛这样的问题,但是又渴望如果这样可以使林涛快乐她愿意。林涛仍然在独自的挣扎,不是所有的性爱都可以无牵无挂,他受够了伤害,但他不敢伤害丽丽,他觉得自己可以给予丽丽什么的时候才可以“要”她。但是他能给予她什么呢?他的手慢慢伸进丽丽的胸衣里面,丽丽微微向后躲着,这个神秘的最具有母性的乳房还如同鲜艳的滴着露水的花朵,那里像未有人烟的雪白圣洁之地,林涛的探险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挣扎和堕落,也是两个世界的交融和沉醉,而这沉醉和交融却可以掩饰着所有不应当的理由。指尖挨近乳头,丽丽的身体霎时透明的闪耀着阳光,指尖所到之处阳光溢出,每一丝的溢出竟然都带来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感觉使丽丽的手也像探险家在用考古的刷子一点点刷出林涛的胸膛,每一刷都使林涛的灵魂在欲火里淬到冰水的零度,而这零度又刺激林涛手指的感悟一寸寸传染到丽丽内心最深处。
当林涛把丽丽的衣服全部脱光的时候,一具闪耀着圣洁光芒的胴体出现在这个简陋的小屋,这间小屋从此也在廪椽里面罗织下记忆,丽丽惶恐着躲避林涛的进入,她喘息着来回游动臀部,林涛小心的在最显眼的天空飞扬起自己爱的旗帜,而这旗帜使丽丽的飞翔有了方向,虽然确定这个方向会带来疼痛,但是丽丽没有再游动,她乖乖的承受着林涛的闯入,而疼痛也仿佛是对他爱的表达。
午夜时分,林涛要离开,丽丽抱着他亲吻,问他为什么我们每一次快乐的相聚都是这样短暂?你走之后我自己又该失眠了。
林涛边穿衣服边安慰丽丽:我们明天不是就可以见面吗?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使他迫切要赶紧离开丽丽的小屋。丽丽内心觉得这是可以是自己一辈子偎依的对象,可为什么他现在这样害怕呢?他后悔了?丽丽抓住林涛的衣服不撒手,要求他留下来陪她。林涛压抑着自己的不安,俯身到丽丽的唇边说:以后幸福的时间躲着呢,何必多求这一刻呢?要是你爸爸妈妈一会儿突然回来怎么办?丽丽委屈的泪水无声的流着,她想刚才你怎么不怕他们回来?他们回来有什么?大不了我跟着你,但是这样的想法也是丽丽不敢想的,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林涛发生关系,就是想过,那也是对未来憧憬里的极小的一部分。但是今夜,她把自己奉献给他,而他好像并不在乎,这使丽丽的失望和痛苦交织,为什么他就不能安心的爱kl.她?为什么他就不能完全信任她呢?
林涛看丽丽流泪,有些于心不忍,就又躺倒在丽丽身边,说他也不想离开她,他也想每时每刻都陪着她,他的心无时无刻不在她身边。他告诉丽丽,等她大学毕业了,他就娶她。虽然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知道是多么大的冒险,但是丽丽现在的泪水总是要让她止住吧。丽丽听他这样说,不再哭泣了。她放手让他离开。但是仍应林涛的要求先去门口看看有人没有,当确定安全才要林涛出来,然而邻居家的狗还是听出陌生的响动,而狂吠起来。丽丽在大门外又一次抱着他,这个举动吓得他用力的推开丽丽,然后示意她回家,自己就大步轻轻的离开。丽丽一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内心复杂的无以复加。
这一个夜里,以及随后的许多个夜里,丽丽梦里总是出现重复的场景,总是和林涛一起去爬一座很高很高的山,艰难的爬到山顶(有时是山腰)然后突然找不到他,剩下她一个人在孤独的寻找……
一个下雨的星期天,丽丽和林涛在教室里见面,这样的鬼天气是没有人来学校的,他们在教室中央做爱,外面的大雨仿佛合奏着他们的节拍,自从那一个夜晚之后,林涛和丽丽见面之后,只要有机会就要做爱,而此时,旋转的教室,翻飞的黑板,丽丽沉浸在自我创造的幸福里无力自拔,林涛也暂时忘记矛盾和痛苦的折磨,与丽丽的灵魂和肉体结合。
然后他们之间的沟通明显的少了,而拥抱和接吻成了常事,河道里,田野里,夕阳下的麦田里成了他们约会的最好场合,任何时候,无论多么巨大的痛苦里总会有些许暂时的欢乐,而这欢乐在当时是多么美好,过后又多么蚀骨的令人怀念。
夏天来了,丽丽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林涛也因为难耐这酷热的天气而让丽丽安心去学习。但是他在告诉丽丽的时候,眼神里掩饰着愧疚的神色。他已经被逼到悬崖的边上,他告诉那个女人,他在春节的时候就告诉那个女人要和她分手,但是却在情人节的时候又一次与她做爱,就是这一次,她竟然怀孕了。
她从他的衣兜里发现丽丽写给他的信,她问林涛,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学生而和我分手?林涛否认的态度使她更加恼火,她哭着问林涛:我哪点对不住你了?我给你要求过什么?你又给予过我什么?
林涛平静的说,没有别的原因,真的是我们不合适。你难道没有发现其实我们从好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平静过吗?总是争争吵吵。何必呢?
她盯着林涛,眼里要冒出火:你说的好轻巧啊,你考虑过我为你浪费的青春吗?
林涛眼神四顾茫然的说:你的损失我赔你。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拍到林涛的左半张脸上,林涛想不到她竟然会动手,他咬着牙说:好,好,你不是就看重你的青春吗?我呢?我的青春谁给?要知道当初是你要跟着我,我当时就跟你约法三章,谁也不干涉谁的自由,你忘了吗?你忘了吗?
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脑海里冤屈的事情一件件的涌出来,他离家远,她妻子和他关系不好,是她关心他的身体,给他买衣服,织毛衣,织围巾。但是现在竟然他要提出来分手,她无法平静下来,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到:你赔我啊,你赔我啊,你把我的青春都赔进来你也赔不了你孩子的命啊!
愕然的林涛傻呆呆盯着她,心里一团糟,他抓着她的双肩摇着问:你说什么?孩子?谁的孩子?
她凄惨的笑着说:你的啊,你的孩子啊。在我肚里,在我肚里。你要不要摸摸啊。
林涛内心千万的念头涌出,他怀疑的继续问:你怎么确定是我的孩子?他不是也在家吗?
她的脸此时煞白,她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我想我就当是他的孩子养育着就可以了。没有想到你会这么绝情,你会因为一个毛丫头而和我分手,我对你太失望了。
林涛对她吼道:不是因为她,不是因为她,你最好别再提她。
怎么?你心虚了?是不是怕我把你的丑事抖出来啊?她的笑竟然很温柔。
林涛的心仿佛被箭一击中的,虽然他知道自己确实并不是因为丽丽才和她分手,可怎么向她解释,况且这时还需要向她解释吗?
他问她:你准备怎么办?说吧。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因为茫然因为无助才走入这个男人的怀抱,没有想到经历过这么多之后她更加茫然更加无助。昨天还恩恩爱爱的伴侣今天怎么就成了如此冷酷的陌路人,她独自凄然的笑过,他的脸上是没有笑容了,他对她的心哪里去了,那个丽丽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可以让他这样?她试探的问林涛:我是真心对你的啊,你别和丽丽联系,我们依然这样,我会更好的对你,孩子你想要就要,你要不想要,我立刻去医院。可以吗?
林涛注视着她心里想,这个傻女人啊,他当时爱她,是因为她的果敢和善良,没有想到长时间在一起之后她竟然如同君主一样,他在她那里没有自由没有独立的思想。他不需要这样,他摇摇头对她说:我们分开吧,这样对我们都好,好聚好散,我们只能是有缘无份啊。
她依然看着他,她问他:那孩子怎么办?
他说:你想怎么办?
她仔细的打量林涛,这是那个男人啊,为什么现在竟然这样冷,她彻底绝望了,她不会死乞白赖求谁爱她,她说:你别管了,希望你和丽丽幸福。
他对她吼,不是因为她,我希望你不要再提她。
“啪”,又一记耳光打在林涛的右脸上,林涛眼红着对她说,继续啊,你继续打啊。我不能给你你所希望的,你就打吧,打啊。
她哭着抱着林涛,吻他的脸,抚摸他的脸,连连说:对不起,乖,对不起,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林涛也哭了,他脑海里想起父亲,想起那个亲人一样的女人,想起母亲,想起为了母亲在患了脑血栓后遗症之后唯一还记得的就是母亲的剃头匠,他的泪水流下来,他怎么愿意狠心对这个女人这样,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丽丽的出现,他会和她分手吗?得出肯定的答案他才对她说。但是现在这个情景,他抱着她痛哭起来,他哭父亲,为什么不只对母亲好?他哭母亲,为什么不守着忠贞?他哭那个亲人一样的女人和那个患了脑血栓的剃头匠,他哭怀里这个女人,他哭自己,他没有一丝恨,泪水里流出的却是比恨还复杂的感觉,女人吻着他,吻光他的衣服,吻起他的冲动,吻起他的渴望,吻起一个暂时激越的空间﹍﹍
随后的一个星期,他陪着她去医院,检查过后果然是怀孕了,他问她,你不是说没事吗?怎么会怀孕?我让用避孕套你还不让用。
她很委屈的说:我怎么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两年都没有怀孕,谁知道你精子的生命力这么强。
他苦笑一下,问她:你该不会是借种吧?
她狠狠的揍他背上一拳,说:是,我就是来借种,你种好,你好种……
他默然,还能说什么。接下来的时间林涛天天都在煎熬的分秒里过。
燥热的天气使林涛有些疯狂,他有了个疯狂的念头,丽丽马上要高考了,难不成要现在告诉她,他不知道丽丽会怎样想,但是丽丽对他的爱可以经受住一切考验。他为什么不试试呢?孩子才一个月多一点,她还不准备告诉丈夫,这样他就有充足的时间,他告诉她准备和她去华山玩,他不是早就答应她要去华山吗?只不过时间提前而已。
一切准备好之后,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学校领导很奇怪,这么紧张的时刻怎么要请假,但是他的理由使学校没有办法不准。华山刺激而秀美的山色使他们忘记一切,但是第三天,她突然肚疼起来,他手足无措,以为是胃疼,给她弄红糖滚姜汤,喝了还是疼,直到出了血才想起去医院,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医生爱理不理,检查过后对他说,流产怎么不来医院,自己在家弄啊?他不明白医生说什么?他问医生,怎么会流产呢?她已经在屋里听到,嚎啕大哭起来,一面哭一面还说:大夫,救救孩子啊,我想要个孩子,我想要个孩子啊。他的泪水也流出来,医生有些不耐烦,对她嚷:喊什么?你喊什么?想要孩子还不小心?你们都干什么了?
他说:大夫,我们这两天上华山玩了,今天下山她就说有些累,谁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大夫一面开药一面说:孩子是保不住了,大人注意保养吧,这药输上,到天明没事就回去吧。
她悲伤的样子也许打动了医生,医生没有再嚷她,还把他叫出门外,问他:你们是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
他很奇怪医生这样的问话:没有啊,怎么了大夫?
大夫上下看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使他感觉一定有什么,就拿出兜里一盒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香烟塞到医生的兜里说:大夫,我们年轻,许多事都不懂,你给说说嘛。
大夫拍拍他的肩说:唉,你们啊……她子宫壁薄的跟纸一样……以后再怀孕一定要小心,不然要么习惯性流产,要么就会不孕啊。没事别总是流产啊﹍﹍一看就知道是刮宫多次造成的啊……如果再怀孕……只能卧床休息……做小幅度的运动,记住了吗?
他感激地连连说谢谢。回到病房,她还在哭泣,他想说什么,看她痛苦的样子就没有说,护士过来给她扎上针,然后打支肌肉针,她情绪平静了许多,伸出手寻他的手,他握着她的手,头俯在病床前,把她手贴在脸上,她的眼神飘忽而无神,像华山顶上漂泊的云,他默默的看着这个女人,这是个神秘的女人,她有太多的神秘不为他所知,她为什么爱他,她为什么出现在他的生命里而无所求。他愧疚自己的自私,他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个孩子,她现在这样的伤心,但是他知道这是因为她自身的问题,他怎么知道她的生殖系统受过多次创伤?她现在也无力无心无神来表达什么,她突然感觉男人的可怕和遥远,除非男人是以她儿子的身份出现,那她就可以原谅他作为男人的一切过错。然而这个叫做儿子的男人又一次和她擦肩而过,不是擦肩而过,而是掏空她的身体,然后离去,去到轮回的某个幸福的女人那里,或许若干年后她和叫做儿子的男人能够相见,但是轮回的过程使她和他谁又识得谁的面?她忽然厌倦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世界,她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姊妹多,爸爸妈妈从来当他们是小狗小鸡的来养活,没有爱在她的童年,她不是老大,无法品尝年轻父母刚有孩子的惊喜和宠爱;她也不是老小,无法感觉老来得子的父母对儿子的百般呵护。她的丈夫是个极端传统的人,必须要个儿子,要不就会关乎他在人前的尊严和地位,然而结婚几年来,怀上的都是女儿,都被他无情的打掉。她遇见林涛的时候,刚从第三个打胎的悲伤里走出来,她听别人说林涛是弟兄两个,没有姊妹,林涛又有一个儿子,她就想……
然而美丽的华山夺走了她的儿子,没有儿子的她就是没有了后半生的幸福和在丈夫家的尊严与地位。但是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她真的爱上林涛的时候,她就知道早晚会和林涛分手的,当分别来临,身边能有个小林涛,也是她一生的快乐和幸福啊。然而所有这一切的梦想都无情的破灭,她该怎么和林涛说,她忽然想到和林涛相爱的岁月里竟然从来没有深入灵魂的去交流过,除了性爱的高潮和身体的快感外,她了解林涛吗?林涛了解她吗?想到这里泪水又一次不由自主的滑落,她啜泣着,她的手被林涛紧紧握着,她的心却无依无靠,林涛茫然的看着她流泪,心里想着丽丽知道了还会爱我吗?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天天待在宾馆里,也许是这次的经历在两个人心里都烙下太深的印记,谁都在面对痛苦的时候不提痛苦反而又都在忍受更大的痛苦。
回来之后,没有分手的话语,也没有温存的问候,高考如期举行,考试完的第二天,丽丽到林涛的房间,将近一个月的分别使两个人都处在疯狂的边缘,丽丽现在轻松的卸下千斤重担,林涛现在也不用再愧疚怕担心丽丽的前程,丽丽穿着裙子,从内裤边上进入的刺激使他们在酷热的夏季忘却炎热的天气而过分关注彼此的身体。丽丽心里只有林涛的快乐和高兴,至于她自己的高潮或者快感,仿佛没有,是没有考虑过,她可以用各种姿势来完成性爱,但是她最大的收获就是为了看到林涛快乐的笑,性在她的心里没有位置,做爱的整个过程都被她当作是与林涛沟通交流进行彻底融合的过程。
激情过后,林涛欣赏着丽丽的胴体,每一寸肌肤都是一幅完美的图画,林涛不知道可以拥有多久,他内心深处知道这样的美丽和温柔,必将是未来折磨自己孤独寂寞时的最丰富资料。他不愿意失去她,他从痴醉里吻她,他在痴醉里拥有她,他痴醉着永远要说她是他的宝贝。
他告诉丽丽他另有个女人,他说他和丽丽发生的和她也都发生了,他要和她分手,因为她逼他和丽丽分开
丽丽问他,你爱她吗?
他说曾经爱过,现在不爱了
丽丽说将来你是不是也不爱我。
他说不可以这样比较的,你是我的最爱
丽丽说那你有她为什么还要爱我?为什么还要列出个爱和最爱?
他感觉坏透了,再聪明的人遇见这样的问题都无法回答,所有的回答都是错误的。
丽丽继续说你为什么要脚踩两只船?
他说我以为我可以创造奇迹,我当时感觉她对我好,你对我更好,我舍不得你,她甚至用死来逼我和你分手,我为了你的前途都没有和你说过一次……
丽丽出奇的平静,那么爱哭的人儿这次竟然没有一滴泪,她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可以继续瞒着我啊
他说我没有瞒过你,只是原来没有合适的机会告诉你
丽丽出神的看着他问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呢?你觉得现在合适吗?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觉得合适的时候是永远没有合适的时候,但是爱情往往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傻子。
丽丽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他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是我最爱的人最亲近的人,我希望你帮帮我拿个主意。
丽丽喃喃的说,好啊……好啊……我帮你……
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就无声的淌,一尊雕塑一样垂着泪,林涛吓坏了,他推搡着丽丽告诉她他除了她谁都不爱,他因为太爱她才不想对她隐瞒任何一点点的事情,他希望自己的世界和她的世界是同一个世界……
丽丽安静的坐着,没有愤怒没有怨恨没有咒骂没有厮打……丽丽安静的坐着,从来没有这样心情平静过,仿佛长久没有经过风的洗礼的湖面,连投入其中的云影都是一丝不动;丽丽安静的坐着,从来没有这样舒坦过,以前所有的烦恼啊焦躁啊痛苦啊悲伤啊现在看来都太幼稚可笑,仿佛一个历经人世沧桑的老人回忆童年的故事时的微笑那样轻松。
丽丽擦干脸上的泪,问他,还有吗?
林涛把头深深埋进丽丽的秀发里,他愿意这秀发做他的坟场,永远没有世间的一切,他说没有了,我爱你,我对你的感情可以经受任何的考验。
丽丽眼神茫然而深邃,喃喃的说我懂……我懂……我也爱你……
然后笑着对林涛说,我可以回家了吗?我想回家
林涛看着丽丽,不知道丽丽到底是不是听懂他的话,他问丽丽,我可以为你做一切只要你快乐……
丽丽调皮的用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嘘————”她心里想别说这话,这是我一直对你做的。
她又笑着问林涛:我可以回家吗?我想家了。
林涛点点头,丽丽轻飘飘的站起来,没有移动步子就飘过林涛身旁,林涛吓了一条,问丽丽我送送你吧
丽丽飘向校外,回头对林涛笑着说不了——你忙吧——
接下里几天里没有丽丽的消息,林涛在这段世界里忙碌着学生报考志愿的事情,丽丽估分的多少直接决定她的报考,但是不见她,林涛让学生去她家里看看,说她去乡下老家了。他趁下午天黑前去她家,她爸妈都在家,见是丽丽的老师来了,很热情的让他坐下,他问现在要报志愿,丽丽什么时候能回来。丽丽爸说:本来是要让她考北师大的,至少也要考个郑大,唉,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她总是魂不守舍的,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这不,刚考试完就非要回老家看她奶奶去,她走的时候说要是报志愿就报河师大中文系,其他哪里都不报,我就说明天去学校找您结合您的意思……
林涛又坐了好久,听她爸妈谈她的故事,说她小时候的要强自尊心很强,比别人弱一点都不行。他问了她老家的具体地址,然后说看看吧,真不行他就去她老家一趟。她爸妈感激不尽,说让您多费心了。
报考的最后期限快要到了,丽丽还是没有消息。林涛决定去她老家看看,她老家在一个被称为老庙的存在,具体为什么叫老庙好像传说原来在乾隆年间,乾隆下江南走到万古这个村子,天近黄昏,于是下旨安营扎寨准备晚餐,突闻异香,本已有些饥肠辘辘的皇上急忙下旨看去看个究竟,然后找来一人,姓赵,原来他在家熬制羊肉卤,皇上品尝之后感觉实在是美味佳肴,就亲笔题字赠匾“万古香”,然后问他跟谁学的,他说他老爷原来在康熙年间在御膳房做厨师,告老还乡之后就把这个传给他。皇上一定很是高兴,就说,那你就给你姥爷修个庙吧,老百姓以后就称呼那里叫姥爷庙,慢慢的就成了老爷庙,后来简化成老庙。这是林涛在车上跟司机唠嗑得到的资料,这个地方距离县城李捷镇很遥远,属于这个县的边缘偏僻地带。林涛打听到丽丽姥爷家的时候天近中午,丽丽没有在家,她姥爷说她去村子外的麦场去了。林涛按她姥爷指的找到村外,这里美极了,相对于李捷镇的脏乱差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蜿蜒的乡间小路,成片的桃林杏林,围绕着一个个打麦场,或者说一个个打麦场就围着这些树林,打麦场边有今年刚打过的麦秸垛着有方有圆,离村子近的麦场上有些孩子在树荫里玩耍,汗水和土在一个个孩子的脸上身上随意的绘画,一幅幅乡村印象派画作就出自这些个孩子手上。可见童真可以创造一切。树上的知了在拼命的喊着好,为自己在农村的生活而呐喊,林涛想,或者这些知了的幸福就在于它们的生命完全按照命运的安排。自己呢?自己的命运呢?他忽然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童真的农村,一幅中国古画的乡村里自己一步步踏出灵魂的拷问,而这拷问血淋淋的又使他无话可说。
林涛终于看到丽丽,她坐在一棵杏树下专注的看着不远处桃树枝上飞舞跳跃的麻雀,一个母亲带着学飞的幼雀,这个小麻雀幼嫩的翅膀仿佛再也无力抵抗这个安静的海洋,而麻雀妈妈在稍高的树枝叽喳唱着歌,仿佛是对孩子成长的赞美,又仿佛是无限的担心。丽丽想自己要是这样的一只小麻雀该有多好,自己就可以什么都不想,而享受这美好的乡村一切。林涛悄悄的坐在丽丽旁边,无声无息的看着丽丽,他愧疚的心像是经历油锅的煎熬。丽丽仍然全神贯注的看着小麻雀,替小麻雀担心着,小麻雀酝酿着飞翔的姿势,积聚着飞翔的力量,然后向着蓝天,向着妈妈头上更高的方向箭一样的射出,这一瞬间,丽丽仿佛自己的灵魂也飞翔起来,向着无限高远的蓝天,向着无限美好的未来,突然,她看到林涛,看到这个带来爱恨情痴的人,她的心从无限高远的蓝天一下子跌回到梦里,她吃惊的看着林涛,但是沉默竟在这农村蔓延,一切都静寂的死了一样,足足有三十秒,之后一切的声响随着丽丽第一颗眼泪落在地上而开始奏鸣,仿佛这一颗眼泪是上帝的安排。
林涛嗫嚅着:丽丽……这么多天……我来看看你……看你……
丽丽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着林涛,看着这个让她爱的死去活来的人,看着这个让她爱的忘记一切的人。她还有什么话说?那天她回到家,躲到自己屋里哭了整整一夜,她在廪椽里看到曾经的一切,看到沉醉的迷恋,看到缠绵的温存,看到一个个夜晚写信看信以及收好信的快乐和不安。她把一根绳子栓在廪椽上试图扼杀一切,她把剪刀放在手腕上试图让血液冲净一切,但是无论怎样,她还爱他,她还想让他快乐,她劝告自己,她可以包容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可为什么他还有个女人,还好他要和她分手——他是真爱她的。她的所有劝慰连自己都无法说服。她想起童年,想起在姥姥家快乐的打麦场上,想起一家人无论收麦时,还是收秋时都在那个打麦场上快乐的劳动,她在这劳动的快乐里思考着她脑海里的世界,想着高大的树林外面是什么,想着无限高远的蓝天外面是什么,她现在想回老家,童年的老家。她解下绳子,收起剪刀,她回来了,她这些天哪天不在这里呆到满天星斗,连树林里刚添的坟墓也成了她的好朋友,那坟头鲜艳的花圈多么美丽,足够满足人世的一切虚荣。
她看着林涛,她问:林老师,你怎么来这里了?
林涛听到林老师,愕然之后说:我看看你准备报考哪个学校?
丽丽说,我爸爸没去学校吗?我都告诉他了啊。
林涛问,你的成绩可以报郑大的啊。
丽丽说,不,我想当教师。
林涛问,一定要报河师大?
丽丽:是啊,其他的可能没有希望。
林涛还想要说什么,可这是和成绩挂钩的,她的眼神已经告诉他这已无可更改。他环顾四周,丽丽,你喜欢农村吗?
丽丽,我喜欢,我最喜欢农村,你听听,农村多安静,我在这里可以简单的像一片云。
林涛说,对不起,丽丽。
丽丽诧异的表情使林涛后悔这句话,林涛赶紧说,我是说我没有帮助你实现你的理想,你不是一直想考北师大吗?
丽丽笑了起来,她说,没关系的,只要可以教学。林老师,你知道吗?你一直是我崇拜的对象,我想自己长大也像你一样。
林涛脸红的仿佛某个忘记摘下来的杏,他对丽丽说:其实我……
丽丽接过话说,哥哥——我希望你永远是我的哥哥,好吗?
林涛用力的点点头,丽丽站起来轻松的说:哥哥,我很快乐,你来看我,真的,走吧,跟我回家,我姥姥做的饭很好吃。
林涛的泪水在眼里打转,他问丽丽,妹妹,你恨我吗?
丽丽笑着,看天上静静的云朵说,恨?为什么?我不恨,有你做哥哥我很快乐,真的快乐,也希望你能快乐。你快乐吗?
林涛想拉丽丽的手,丽丽躲开去,说,走吧哥哥,我饿了。
林涛没有吃饭,他想把一个世界遗忘在农村,遗忘在这个结束的农村。还能说什么?他最后说的话丽丽不愿意听,但是他还是说了。他说:丽丽,我永远爱你。
丽丽没有挽留他,她知道再让他多呆会儿,她的泪水会在这个农村泛滥成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