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的等待
尽管钱文广心里有好多的话想要讲给他们两个捣蛋鬼听,可一想起自己不能再发急了,就强忍住心底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扯过两人的耳朵,不露声色的把嘴俯过来,压低声音,说起了悄悄话。不一会儿,两人的神情紧张起来,站直的身子不听使唤的颤了一下。之后,钱文广拍手示意让他们回教室里去。两人大气不敢喘一下,搓着手撒腿往门边跑,那表现好像是永远不要再和班主任见一次面似的决绝。窗外的看客一哄而散。
之后,钱文广稍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看时间离上课还有五分钟,于是拿起自己《荷花》的教案设计朝三楼办公室奔去。
三楼是五六年级教室,孩子们更加生龙活虎,整个走廊布满了尘土的味道。他来到办公室门口伸出手要推门,忽然想起这不是自己的办公室。于是,一下把手缩了回来,定了定身,瞅一眼自己衣着是否整齐,拿手把额前的碎发理了理,这才正儿八经的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屋里安静的很,没有人答应。于是,他用点劲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喊“请进”。
心有些着急了,“教高年级就摆臭架子!”他骂道。可当他正想再生气的时候,眼不经意瞥见门鼻上安静的挂着一把忠于职守的三环锁。于是哑然失笑。噢,原来“小会议”还没结束呢。他皱着的眉有了些许的放松。原来不是他们摆着架子不让进,而是还没来得及上楼,还没来得及摆呀。
钱文广摆摆手,走到栏板往一楼签到室方向望一眼,无奈的摇摇头,叹了口气。哎,要说,自己调入这个学校已有些日子了,也该能适应这里的节奏了啊,可这儿的风气和原来的学校是大相径庭,让人一时半会还真难以步调一致呢。就说同事之间吧,也交谈,相处,聊天,切磋。可就是找不到那种朴实的亲切的感觉。人与人之间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给隔着,彼此之间没有真诚和热心。另外,这个学校还给钱文广一个特别鲜亮的印象,那就是“潜规则”特多。像什么“小会议”啊,“打扑克”啊,上课可以“坐凳子”啊,批改作业“学生代劳”啊,星期天“加小灶”啊,等等,简直是五花八门,眼花缭乱。而这只是表面的,至于关系的教师之间的切身利益时,更是规则迭出,矛盾迭起,热闹非凡。
今天算是让钱文广给赶上了,眼看马上就上课铃了,高年级的老师们都还在忙着家长里短,张三李四呢。这时候,他真后悔自己怎么偏偏挑了这么个地来上班啊,想想当时叔叔在办妥工资手续之前给自己说的明明白白,特意嘱咐花了老大把钱转正不容易,工作单位可要好好挑一下。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心想叔叔这次找的关系肯定比上次硬,不然不会列出好几个单位让自己挑的。当时只是听说这个学校有搬迁到开发区去的可能,如果真的搬去了,不是离媳妇近了吗?所以就没往深处想,匆匆拍板签了字,办理了工资手续,这不,就来了么。哎,是自己眼光短浅啊,怨不得别人。
眼见老师们不听铃声是不上楼的啦,钱文广不想再等,于是,愤愤的盯了屋门一眼,怏怏的转身要回二楼。这时,东边楼梯道里传来了清脆的皮鞋蹭地的声响。好了,这下终于有人来啦。
Z老师和H老师有说有笑,轻松愉快的踱着方步拐上三楼。钱文广见有Z老师,马上换一副面孔,笑容可掬地迎上前去,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Z老师,早上好哇!”
“呃,好,你有事?”
“恩,是这样的——嗯——”他一紧张竟然不知道怎样才能把自己的想法给说清楚了。
“好吧,我们到办公室谈吧!”
“嘻嘻——”他一阵傻笑。旁边的H老师见他支支吾吾不说话,还以为有什么私人的重要事情要谈呢,慌忙找个借口走开了。
“是这样,姑姑——”
“哎哎哎,”她打断了他的话头,“你可别叫我姑姑,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姑姑了,即使你和董洁结婚了,也不能这样叫的忒别扭啊,还不如叫老师呢,记住啊。”
钱文广向来不喜欢奉承别人,可叫她姑姑也是有根有据,这本来想着叫姑姑可显亲近些,更何况现在是非常时期,正用得着人家,可没想到Z老师对姑姑这两个字如此敏感,看她那忽然提高了八度的声调,显然是有些反感了。于是,他马上把将要呼出的亲切中略带些亲昵的语调堵在喉咙里,调整一下,换做同事的口吻接着说:“Z老师啊,我是想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公开课的教案设计,帮我修改和完善一下,你看——?”
“嗯——”这次轮到她支支吾吾了,一种为难的神情开始在脸鼻间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