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冷静!
钱文广在车棚里锁车的当儿,拿眼习惯性朝签到室瞄一眼。“小会议”开的正盛。他心里一阵高兴,看那些人七嘴八舌说话的样子,今天肯定又有什么新鲜事了。但他又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今天可不是和他们说闲话的日子,不能对任何事感到稀奇,得赶紧的上楼处理自己要紧的事。
签完到的人三五成群的交谈着,哩哩啦啦从签到室里站到了校长室的门口,X校长也在其中,和H老师、G老师聊的正酣。每当有一位老师来签到要从身边经过时,人们的热情就会从上一个话题转移到这个老师的身上,这样持续一阵,直到下一个老师的到来。于是,聊天热情越来越高,话题也越聊越多,新来的老师不断加入他们旧日的行列,“小团体”随着预备铃的临近愈显壮大。等到钱文广进了签到室,人群中不约而同爆发出放肆的哄笑。眼光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表现出极大地关注。钱文广不管这些,也不顾的和缩在里面商量打扑克的晓军、二磊他们打个招呼,径自出了门,朝楼道奔去。不过,他心里很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些老师呀,无事还能编出天翻地覆的事来,更何况自己昨天精彩的表现又给了他们愉快的谈资呢?所以,一从门里出来,他就高高抬着头朝前走,像在检阅自己的部队一样,趾高气昂的拐进楼道去了。这种表现,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整个楼道都是自己班级的卫生区,尽管快到预备铃时间了,可值日生们还在一下一下耐心的扫着。四五个学生围着一小撮尘土、扫帚末,用手来回的捏来捏去,用扫帚头拨拉过来拨拉过去。钱文广看到,马上气不打一处来,询问为什么不抓紧搓掉垃圾。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没有铁簸箕。簸箕呢?老师,昨天下午我还看到了呢,准是3(3)班的给偷走了。一个特调皮的小男孩说。“哎呀~哎呀~~好了好了,快点,这里只要留下两个人就行,其余的都会教室背书!”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愣了一会,终于收拾起小扫帚头慢慢往二楼走。钱文广又嘱咐剩下的两学生一遍,也跟着那几个往二楼爬。几个扫帚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钱文广想起是不是等有空去找Q主任要几个新扫帚。距离上一轮发扫帚已经一个多月了,扫帚质量差,学生又不会小心的用,害的不少任课老师抱怨都上课了值日生还在地下不停地拔弄着。一来这样影响了各科进度,二来影响了老师的情绪。钱文广对此也是烦恼好久了。
教室里读书背书的学生凤毛麟角,叫嚷的、吵架的、摆弄物什的、做游戏的,尘土飞扬就像舞台上的烟雾,一派乱七八糟的景象。最让钱文广放心不下的肖太乐又和李自喜扭在了一起,你挥拳打在我腰上,我还手照着脸猛击。好多学生的兴致被吸引过来了,叽叽喳喳一边议论一边模仿着其中谁的潇洒动作。连班主任站在了讲台上也全然不知。
“打打打,就知道打,你们还有完没完?”他气急败坏,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再一次失去了控制。
几个学生闻声,回头发现了他,吐吐舌头悄悄溜回自己的位置。
可尽管自己已经歇斯底里,但能听到的还是少数。这时,他也发现自己今天是不能这样下去的,毕竟还有那么多正事要去做。所以,他尝试着把内心将要大喷发的怒火尽最大可能的往下压一下,双手干搓几下脸,从讲台上往那热闹的中心走去。
越来越多的学生看到了他,马上收敛了一脸的喜悦缩回自己的位置。教室里的分贝立刻骤降了下来,肖太乐和李自喜大声的叫骂成了此刻的主角。
钱文广一脸平静的站在他们两位一体的前面,伸出手把他们给费力的撕开。
这时,两双眼睛不约而同睁开了,这对调皮的冤家!原来,他们是在玩着新花样打闹呢。
钱文广心里一阵愉快的窃笑,刚才的愤怒立刻被这种儿童式的顽皮给冲刷掉了三分之二。
没有任何一个人再说话,肖太乐和李自喜低着头,跟在钱文广屁股后面进了办公室。
钱文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想折,他今天可没心情和这两个调皮蛋纠缠下去,这件事要尽快解决才好。
窗子外挤满了学生,张牙舞爪对着两人做鬼脸。
钱文广厉声训斥了一番,命令他们把自己凌乱的办公桌好好给整理一下。两人见今天的班主任没有动武,很是吃惊,大眼对小眼愣了一下,随即屁颠屁颠的从盆架拿了桌布,高兴地满桌子收拾起来了。别看他俩调皮,可只要给老师干点活,跑跑腿,那细心地品质立马就显现出来了。不大一会,桌子上已经换了一副模样,变得井井有条了。钱文广看在心里,也就心软下来,沉一下脸装作很严肃的样子,把他们给打发走了。
唉,现在的孩子啊?!!!真是让人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