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听老人说这座坟墓有些来历;清朝末年,从武胰山经商发财回家的商人,名叫:冤恨。带了许多黄金白银,回乡。为防武胰山到浦城的必经之地,当时著名的土匪窝:“狼谷”,的土匪杀人抢劫;特地花重金聘请当地的官差护送他一家过“狼谷”。谁知官差之首竟与土匪私通。
过狼谷后,便暗中和土匪一起尾随跟踪冤恨到浦城境内,也就是我经常上山砍柴伙要路过的地方下手,杀人越货。那些官匪勾结的土匪是魔鬼,不但杀了冤恨全家,在杀冤恨之前,官差之首还当着冤恨的面,强奸了他的老婆,杀了他才三岁大的儿子。
后来冤恨家族中的人去报案,但官方不了了之结案了事,歹徒消遥法外。冤恨家族中的人只好把冤恨一家大小九口,按放在一副巨型棺材里面,埋藏在他们被杀害的路旁边,好让他们冤魂天天注视着那些过往的杀人土匪和官差。
从此以后,冤恨一家冤魂不散,化着历鬼。每当有土匪和官差从武胰山到浦城,或是从浦城到武胰山(当时这条路是浦城到武胰山的必经之地)经过此地时;巨大的红色棺材,还滴着殷红的血水,便会涮的一下子从坟墓里溜出来,挡住官差和土匪的去路。然后腾空而起压死他们。每次路过此坟墓路段时,我都要等后面有人来时,才敢结伴一路小跑地快速通过,十分耽心巨型红棺材会滴着殷的血水挡在道路中央。
想起这些,等高考一结束后,马上将要面对的可怕事情,我情绪十分低沉,心境象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暮老人。
忽然,一阵阵象是从A片女主角口中,断断续续发出的阵阵快感的呻吟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在月光下,我依稀看到在河岸一旁矮竹丛中的草地上,一对洁白的肉虫,又象人裸体模样的一对男女紧紧搂抱住,并紧紧压在一起,不停地扭动雪白的裸体,其中压在上面皮肤较黑的口中,不断发出饿,饿,饿,饿的喊叫声…见此情此景,好奇地逗留片刻后,我急忙起身又离去。
幸好那两个在野地里做爱的男女,遇上的是高三的学生,要是遇上大都市里常见的抢劫犯,强奸犯,还有那最爱抓卖淫嫖娼,和赌博的警察,他们就完了!这还算是幸运的。要是遇上前两年,在浦城一个乡下里,打了一辈子光棍的大傻,他们就更惨了!有一天傍晚在野外,大傻发现一对男女在做爱,他便按浦城封建社会时留下来的老规矩;这一对伤风败俗的狗东西!打死白打!不要负刑事责任。大傻就用挑重担的粗大扁担,打死了被大傻发现在野外做爱,趴在上面享受的男主角,女主角则被打昏迷。
在大傻被抓去枪毙的路上,他还莫名其妙,咋就好端端的要抓他去杀头了?因为他不知自己现在是生在新中国,他还以为当今皇上是康煕大帝呢。〈这件事情是真实的〉
从阿空家,往东南方向行走五公里,便到了我的家;“樟镇”,位置在阿空家下游,也就是我们的学校所在地。我们樟镇,分东镇,西镇两边,中间隔有一条无名小河。小河上有一座木制结构,能遮风挡雨带桥顶的古廊桥,横跨东西两镇。这座古廊桥全长约八十米,宽约六米,桥面两侧有木制长櫈,可供行人坐住休憩,乘凉。桥面之间每间隔十米,两边便各有一处三平方米左右,向河面沿伸展开的观景台,观景台照例能遮风挡雨,坐在观景台上不但观景视野开阔,还可避免行人打搅。
我对这座桥有着深厚的感情;因为我童年快乐的时光,一大部分都和这座古桥有关。这座古廊桥;夏日里可以抵挡烈日照晒,而又十分凉爽;春季可躲在桥上看落雨,雨水打在河面上,飞溅起的水花,就像是爆米花;如果天气好,你还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野生鲤鱼,排着整齐的队伍,在桥下的河水里游来游去;一大群鸭子也不甘寂寞,忽儿鸭,鸭,鸭地高声喊叫,生怕别人不知它是鸭子,疯了似的在河面上飞舞着两翼,来回奔跑着戏嘻。河岸两旁生长着高大的桑梓叶树,杨柳树;悟桐树枝上面,则停留着好多的乌鸦,哇,哇,哇的一片乱喊乱叫。凤凰倒是从来没有见过。每当春雷惊醒我书包笔盒硬纸板上面的蚕卵,小蚕破卵而出时,我就要兴冲冲地爬上桥边河岸那高大的桑树上面去采桑叶喂蚕。
每逢赶墟时,桥面上人流熙熙攘攘;有卖斗笠的,卖蓑依的,卖扫把的,买木桶的,买马桶的,卖刀的,卖凉粉的,卖扁肉的,卖香喷喷的烤肉饼的,还有高呼卖老鼠药的。桥面观景台上还有被一大群人包围着;一个赤裸着上身的人,把皮带勒进肉里去,把自己长着象黄色鸡毛一样的一小撮胸毛的胸脯,用手猛烈地拍打得,砰,砰,作响。唾沫横飞的大声叫喊:“卖狗皮膏药哦”。为了证明自己的膏药如何的了得,他还要让围观的人去击打他的胸脯,说他内有气功,外有神仙膏药,可万无一失。有一次阿空朝他肚子猛打一拳,他是口吐白沫,趴在桥上,昏迷过去。吓得我是急忙掐他的仁中穴,又是灌冰糖浓茶,半天才把他救醒,事后,只好买他一大把狗皮膏药回去,才算了事。
这座古廊桥历代都反复修葺,虽历经千年至今还完好无损。前些年,险些就被本镇的吴卖光书记要拆毁,卖旧木料卖去吃了,吴卖光因要卖古廊桥,没有卖成,被法院判了三年刑。不过还是被他卖了不少古建筑,到时听我慢慢道来。现在吴卖光在马路边摆滩卖水果了。因为现在啥都大涨价,就是连这旧古木头也丝毫不含糊。
樟镇外围有断残横埂的古老城墙。传说是为了防患土匪和老虎所建的。距今已有千余年历史。当时长毛贼到达我们镇时,因没有城墙;他们是长驱直入,烧杀奸淫,抢劫等,无恶不作,比当时的官兵还要凶恶得多。
听老一辈讲:“长毛贼”的故事;当长毛賊抓到本镇成年男子时,便要他们入伙成为长毛强盗中的一员。如果不加入匪帮;匪徒便会问本镇成年男子:“是要插旗杆,还是要吃西瓜”?
如果回答说要吃西瓜的,那匪徒便用手中流星锤击打其头顶,顿时脑浆崩裂,整个头就象夏季人们解渴常要吃的,用刀劈开了的红囊西瓜。那带血的脑浆是溅得匪徒满头,满脸,匪徒则不慌不忙地用手把溅在脸上的脑浆抹进嘴里,用舌头舔去吃了;要是被问之人回答说是要插旗杆的,那被问之人就会被两个匪徒抓住手脚,高高地举起来,其它匪徒便用长矛插进此人肛门里去,然后高高举起。那粪便和鲜血是溅得匪徒满头,满脸,满身,而匪徒却高举着同类还在哇哇大叫的半死尸体挥舞,嚎叫。其恐怖场面虽历经千年,从老人口中说出来,观其面部表情,恐惧得就像此事是发生在昨天。其手段之残酷,人性之扭曲,就是比之日本法西斯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是相信真有其事,前段时间新闻媒体不是报道安徽发生一起恶性强奸案;歹徒强奸了十八岁的少女,当场还摔死了她两岁的表妹,事后还挖了这位十八岁少女的双眼。陕西报道铁塔寺杀人炒心肝吃的,甘肃报道强奸少女后把她肠子拔出来的。人要是没有了信仰,没有了人性,那他作为世间上智慧最高的生物,所制造的恐怖和灾难是令人发指的,要远胜于野兽和魔鬼。远看中国历史上的商纣,暴秦。近看日本人南京大屠杀。都是活生生人性扭曲成魔鬼化所造成的人间灾难。
我们樟镇常有老虎出没,很久以前。一到黄昏便要紧闭城门。听老人说;在城门没建好之前,青面吊额的老虎,在天一断黑时,便会一路吼,吼,吼的嚎叫着跑进古镇老街里来。老虎从那里进来,往那里出去,那声响是听得一清二楚。老虎一来,家家户户是紧闭大门,在漆黑寂静的夜晚,那声响是震荡得古木屋简陋的屋顶上的薄瓦片,唦唦着响;平时挥扬拔扈,雄赳赳气昂昂的打猎狗,这时,则吓得躲进屋里浑身抖啰嗦,嘴里发出不停地呜咽声;那畜生要是没能赶在主人关大门之前躲进屋里,通常是连白骨也找不到一根,只能留下一滩狗血,和几撮狗毛,作为和主人道别的信号;听老人们谈虎变色地说,狗见了老虎,浑身乏力,跑不动。
我们樟镇古建筑的屋顶,一味都是成人字型状,听老人说这是观音菩萨的手掌型,老虎不敢轻易进屋。如今的华南虎似已绝迹,远古时候以看家护院打猎为主角的狗,如今早已无可奈何地将主角的位置腾出,让位与那些趴在美女怀里呼呼大睡,胖呼呼的哈趴狗了。
临近高考前,我那颇为多情浪漫的班主任阿彪,为我们班策划了中学时代最后的一个夏令营活动,目的地是樟怨山。
通往樟怨山上是一条曲曲弯弯的柏油路,虽常年维护,还是坑坑洼洼,勉强还可以通车,公路两旁是一片片拔地而起的苍松翠柏,也不知它们生长于猴年马月。他那苍老身躯上裂开了的树皮,是与寒风烈日在慢长岁月中抗争留下不屈的伤痕,如今还挂着采脂人用刀刻下的新鲜疤痕,伤口上流着眼泪般的脂汁;人们把它流下来的脂汁制成松节油,松香,油漆,还有坚韧的树脂,燃烧着发光发亮,为那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行路人指明远方的道路。只要给它一小撮泥土,一滴水,他便能在悬崖峭壁上生根发牙,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