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宁静的世界
四月的天气是多变的,阳光很是慵懒,落雨的日子多,即使想出去走走,也不方便,大多时候倚在窗户边欣赏雨的舞姿,雨卖弄着她的各种风情,时而温柔细腻,时而妩媚多情,时而热情狂暴……
渐渐地,心脏不再跳得那样狂乱,也许是身体逐渐好转,也许是慢慢成为习惯,或许两种皆有。陈医生已经告诉我各方面有明显的好转,说了许多安慰精神的话,专业的数据分析没有说什么。
书真是一样好东西,让心灵平静,让思想升华,看了许多闲情逸致的短小文章,感悟到很多人生哲理,修身养性,说透人生的见解,启示生活的智慧,也不再那样茫然与伤感了。不再那样纠结,也不再羡慕在喧嚣的都市奔跑的人们。
碰上好天气就在小区转转,小区的一树一枝,一花一草都让我感觉欣喜和快乐,充满着生气,就连休息的石凳也让我倍感亲切。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吃过午饭到附近的书店逛逛,直接走到试听音乐的地方,突然被一个奇怪的身影吸引住了,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孩在听音乐,全身都在舞动,听得那样投入,两只手像小鸭的翅膀,脚也打着节拍,连那脖子都灵活得像我家上了发条的弹簧玩偶。
是什么歌让他这样起劲,这真是一道美丽有趣的风景,在这寂静的CD碟处,我走到他对面,选好哥把耳机放在耳朵上,边听歌边欣赏他的模样,他的正面更是滑稽可爱,眼睛里闪着快乐的光芒,时而睁开时而半闭,浓黑的眉毛也变化着各种姿势,可能是看到我在注意他,抬起右手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继续他可爱的动作。
过了一会,他放下耳机,停止了他的摇摆,对我不知在说什么,我意识到他在和我说话,连忙取下耳机:“你在和我说话吗?”
“你是不是叫蓝天?”
我异常奇怪,这才看清他的脸,黝黑的皮肤,单眼皮小眼睛,额头有些高,却无法想到在哪儿见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嘿嘿,不认识我吧,我们是校友,二个月前你在学校晕倒,是我把你抱到校医那去的。”
“真的……”我惊讶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呵呵,我都不知道还能碰到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我有些语傻乎乎:“很好,其实没什么,就只是贫血。”
“哦,原来是这样,我买几张CD回家。”说完他拿了几张碟子走到结账处。
我跟着出去:“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感谢你?”
他边结账边说:“张义轩,是校园乐队打架子鼓的,我在学校也算是名人,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真是悲哀。”
‘悲哀,’我不认识他让他感到悲哀?我很不好意思地解释:“哦,我不去校园舞厅的。对不起。”
我们一同走出书店,他叹了口气望着我:“我知道你是属于玉女,我抱你到医务室时,是我给你做的人工呼吸,被同学们好好嘲弄了一番,说我抢占了你的初吻……我可是救你才这样的,你的初吻依然在,不过我觉得你应该谈恋爱,现在的玉女已经不受欢迎了,不然你真的一下子晕倒了,死掉了,连生活中最美好的爱情都没尝试,不是很悲哀吗?……”。
他的言语无不带着辛辣的嘲讽,本来还准备感谢他的,却让我无比生气和厌恶:“你这个混蛋……”。
他哈哈大笑:“混蛋也有人喜欢,我有女朋友的。”说完离开了。我异常愤怒,怎么被这种人救来,还……,真让人恶心,说完用手使劲地把嘴巴擦了擦。
“蓝天,怎么了,你脸都气红了,谁惹你了。”
我定眼一看,原来是玲子的堂兄吴子恒,今天真不知是什么运气,一出门就碰到这样的事,而且我这生气的丑态竟然被吴子恒尽收眼底,到时玲子肯定又要笑我,连忙转移话题:“子恒哥,你来买书的?”
他笑笑:“不是,就过来看看,现在身体怎么样?恢复得不错吧?”
我有气无力地说:“还行,现在什么事也不能做,家里也不让做,就连出门也要再三请示,只差没写报告了。”
他很爽朗地笑着:“为什么不让你写报告呢?好提高写作水平。如果我是你哥,肯定让你出门前写报告,特别是生病时不能生气,不管遇到什么都要淡定,这样写报告的话,你这时表情现在就不存在了。”
我咬着嘴唇望着他,为什么男孩这么喜欢戏弄别人,不伤人好像就不能显示自己的才能,不能说明他是个男人吗?到底是过于幼稚还是幼稚装成熟。
他又继续说:“怎么了,逗你玩的,要不去我单位看看,这时人很少,我可以跟你免费解说的,美术是个含金量很高的艺术。”
“含金量很高的?什么意思?”
我们边说边慢慢走着:“看名家的画,需要仰视,把自己要融入进去,只有懂得鉴赏的人,才能看透里面的奥秘,走进作者的心境,可以做到在内心与画交流。但这种东西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从中寻到快乐的,特别是抽象画,不懂的根本就像看天书,即使上面有命题,你也是看的雾里云里,不过它的想象空间无限大,怎么认为怎么想,而且你会认为自己的观点是非常正确的……”。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一首迪克牛仔男高音的《放手去爱》响了起来,我连忙把手机拿出来看,是母亲来的XX“喂,蓝天,你在哪里,怎么还没回来?”
听到母亲有些着急地口气,我压抑着不耐烦,缓了一口气柔声说:“妈妈,我没事,碰到子恒哥哥,和他在一起呢?”
“子恒,谁呀?”
“就是玲子的堂兄,上次来我们家了的,正准备和他一起去美术馆看看,您不要担心我,没事的。”为了让母亲安心,把电话给了吴子恒,吴子恒连忙接过XX“阿姨,您别担心,我呆会把她送回家。”……
电话说完,吴子恒把手机给我:“阿姨很担心你,说不能累着了,说她过来接你,我说不需要,呆会我送你回家,今天没什么事。是不是感觉自己像小孩?”
“是啊,感觉特无奈……”。
我感觉有些累了,胸口有点透不过气了,原本就很慢的脚步更慢了,话也不愿多说,马上就到美术馆了,吴子恒可能也感觉到了:“蓝天,是不是要休息一会了,你脸色有些苍白。”
我停了下来,无处可休息,虽然医生说身体各方面都恢复得不错,但一活动就明显地感觉体力不行,多说几句话就感觉吃力,二十一岁的我真不如八十多岁的老太太,而表面别人却看不出任何异样。
吴子恒也站在旁边,可能他已经开始后悔,不该把我带到美术馆来,显然我是个累赘和负担。停了片刻,他很小声地说道:“还行吗?要不呆会我把你送回家。”
我摇头低声说:“没事,站一会就行了,只是刚才走快了,老想跟上你的步伐……”我有些自嘲说:“虽然你走的已经够慢了,但我还是感到走快了。”
“真对不起,没有顾及到你,忘记问了。”
我淡淡的笑着,不让自己流泪,我怎么得了这样的病,静态时没人看出我有病,很正常,而只要走路,特别是爬坡,就异常吃力。就连在公共汽车和地铁上也没有人给我让位,反而老人站在我旁边,我还不好意思不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们。
我们慢慢走到了美术馆,美术馆一尘不染,看上去非常大气和宁静,空旷洁白的墙上整齐的挂着大小一样的画,给人一种舒服安逸的享受。
“蓝天,先休息一会。”
“不了,我挺好的,只不要走路,就感觉不错,我看看,你去忙吧,我一个人挺好的。”
吴子恒笑着走开了,我慢慢看着这含金量很高的艺术,五彩缤纷的世界,在我印象中,对画知道的很少,不过凡高的《向日葵》给我很深的记忆,当时看到那幅画时,有一种很强的生命力,火红的颜色给我内心很强的震撼感,就是一下被吸引住,除了火热,还有柔美,就特别喜欢那幅画,至于很多被炒作得价值很高的名画,有时从同学的议论中,还有新闻里看到,也看过不少画,但没有那种独一无二的感觉。
吴子恒给我送来一杯水后留下手机号,他跟一位女同事走了。
美术真是很有趣的艺术,我慢慢欣赏,竟然也能感觉出一点味来,就像看文章,每个人的看法和思想都不同,但只要看进去了,自然会体会到一些和自己内心相通的东西。
看一会休息一会,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着,内心无比宁静,生活很充实,竟然有了一种学画画的冲动。
两个小时后,吴子恒送我回家,又多了一个可以混时间的好地方。含金量很高的艺术,可不是一般普通人能看得懂的,我就装作自己是个高雅的人吧,谁让我得了罕见病成了少有的人呢!呵呵!